《心事与君》咬咬笔头

2、chapter 2 无

　　楚南三二二年：
　　某南方小镇的一座小茶馆内，不少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的眼光不约而同地总是往二楼靠窗的一处瞄。在那里，坐着位容貌俊朗的白衣男子，他的对面还有一位看起来特别清秀的少年，两人正对坐着品茶，他们优雅的动作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心灵平静。
　　“师傅，我真的一定要去参加今年的殿试吗？”宋瀮放下茶盏，他穿着嫩青色的长袍，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桌子另一头坐得端正优雅的白衣男子，“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去文思阁当学士已经很不错了啊……”
　　白衣男子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无奈地轻轻敲了敲宋瀮的脑袋：“你满脑子在想些什么呢，身为士人你不去参加科举好吗，你天资很好，在朝堂上定可以有所作为的。”
　　宋瀮撇撇嘴：“师傅你这么厉害博学，不也没有参加科举吗。”
　　“我啊……”白楠斯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熠熠生辉。白楠斯手不自觉地在桌子上敲了敲，似是长叹又似是自言自语：“我不喜欢充满了尔虞我诈的朝堂，对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也没有任何兴趣，我懒散惯了，与其让我在朝堂上与人虚以委蛇，还不如欣赏山水来的潇洒自在，至少，山水都是真实的，不会欺骗任何人。”
　　宋瀮呆呆地看着白楠斯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发光的脸颊，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师傅……现在是正午，这太阳照起来不觉得很不舒服吗……”宋瀮很惊讶，他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还是觉得燥热不已，白楠斯现在基本全部处在太阳的照射下，更何况白楠斯穿的还是一套比较厚的衣服，居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白楠斯闻言瞬间无语了，他的这个小徒弟明显没有抓住重点，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离开毒辣阳光的照射，“你这蠢徒弟……”
　　宋瀮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被骂了，他明明只是好心想提醒一下白楠斯，怕他热出毛病，怎么就被骂蠢了。他委屈地眨眨眼睛“我哪里蠢了，我被夫子称为很有天赋的才子呢。”
　　“……”
　　“你就是很蠢啊……”
　　白楠斯看着一脸“我被骂了，我好委屈”表情的宋瀮更加无奈了，他揉了揉额角，宋瀮确实特别聪慧，学什么都很快，但也是真的特别不解风情，总能一句话破坏所有气氛。他当初嫌教识字过于无聊就找了一位小有名气的老秀才帮忙代劳，宋瀮又很认真刻苦，因此那位老秀才经常夸他聪慧，久而久之宋瀮就觉得自己确实特别聪明了，虽然这也是实话，但是白楠斯就是觉得别扭，觉得自己的这个徒弟傻愣愣地，和聪慧搭不上边。
　　宋瀮见白楠斯不说话，更加委屈了，他正打算揪着白楠斯告诉他自己有多聪明，一阵喧闹声从远处的大街上传来，宋瀮闭上了嘴，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分辨出喧闹声中还夹杂着有条不紊的马蹄声。宋瀮听了好一会，等到喧闹声已经传到了茶馆所在街道的入口，这才坐直了身：“师傅……这是？”
　　白楠斯还未开口，茶馆下头的人就沸腾起来了，全部往门口窗户边上挤，除去他们两这块不知为何莫名安静的小角落，其他地方都挤满了人头。
　　“是江小将军来了吧？”
　　“是的是的，你没听里长说吗？江小将军今日会在咱这里歇脚。”
　　“江小将军啊……我没听错吧！那可是活战神啊……”
　　……
　　宋瀮闻言忍不住伸头往外看，“师傅，居然是江小将军哎。”
　　江小将军原名江玙，是整个楚南都负有盛名的常胜将军，他的祖先是楚南的开国功臣，深受皇帝器重，只是后来虽江家一直从军，却未出现人才，未曾有所作为，直到江玙领兵，这才慢慢有了起色。江玙作为镇守边塞的将军，确实特别出色，据传在边塞只要提起江小将军，蛮夷之人皆会发抖，蛮夷的军队只要看见江家军的旗帜，就会不战而逃，江玙就是整个楚南的奇迹一样。
　　“嗯。”白楠斯轻轻抿了一口茶，平静地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喧闹，“人江小将军与你同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不觉得有愧吗？”
　　“我……”宋瀮哽住，半晌才小声辩解道，“人家是武夫啊，从小习武，只要学得差不多就可以从军了吧，再有点天赋什么的，升官肯定会特别快啊，我……我要读那么多书，肯定比他慢的。再说了，只要我殿试成功了，我一定可以超过他。”
　　白楠斯笑了，老神在在地放下杯子看着宋瀮：“你自己说的，参加了殿试后，就去朝堂上大干一番，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能反悔啊。”
　　“我……”宋瀮皱成一张苦瓜脸，“好吧……师傅你肯定是故意的！你这么对自己的徒弟你的心不疼吗？”
　　“不啊。”白楠斯笑得特别开心，“我不这么说你能下定决心参加殿试吗，现在我帮你下定决心了，你可还应该感谢我。”
　　“……”宋瀮觉得心很累，正好这时喧闹声来到了茶馆下头，他就伸出了脑袋，手上还端着茶盏准备喝，他粗略扫了一眼，人群中间骑着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千里马的就一定是那个江小将军了。宋瀮咂咂嘴，这江小将军看起来还挺秀气的，虽然也很高大，但不像之前见到的那些看起来就强壮无比的士兵。宋瀮微微眯了眯眼，只是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噗！”宋瀮看清了江玙的脸之后，刚含进去的一口茶瞬间就喷了出来，“他……他不是……”
　　“嗯？”白楠斯挑眉，“你们认识？”
　　“没……没有……”宋瀮擦擦嘴，果断重新缩回了阴暗处，心虚地咽了咽唾液，“只是觉得他真是个汉子，这么热的天，穿那么厚的盔甲，他就不怕把自己热熟吗。”
　　“嗯哼。”白楠斯明显不信宋瀮说的话，但是他也没有追问，重新低下了头看书，“说明人家可以吃苦。”
　　“哪里能吃苦了……”宋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八卦目光，他又赶忙补充到，“这分明就是吃热……不是……抗晒……”
　　“……”白楠斯意味不明地看了宋瀮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继续看他一直没有看完的书，宋瀮则暗暗吐了一口气，庆幸白楠斯没有多问，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宋瀮捂住了脸，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怎么就那么巧呢，怎么就偏偏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