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期待》将柠

15、第十一章：拯救

　　听了胡有为的话，任时沫却毫无反应。
　　她的双眼空洞无神，只有右手握得越来越紧，还有那隐约颤抖的身体。
　　她静静地闭上眼，昨晚的事件如同大雨一般倾泻而下，淋湿了所有地方，覆盖了所有地方。
　　无法逃脱，无力逃脱，只能淹没在这场雨中。
　　——
　　昨天晚上，任时沫复习完课本，刚戴上耳机准备听音乐，高沁拿着两本医书走了过来。
　　“妈，有事吗？”任时沫摘下耳机，余光扫过她手中的东西，眼眸不禁又暗了几分。
　　高沁笑笑：“没什么，就是给你带了几本书。”
　　她许是心情不错，摸摸任时沫的头，道：“沫沫，再努力一点，我们一定可以考上川大的。”
　　任时沫没接话。她知道，从小就知道，四川大学的口腔专业，是她的妈妈梦寐以求的地方。所以，从小开始，高沁就很直白地告诉她，她必须要考到四川大学，进入口腔专业。
　　“妈，我……”
　　即使知道不合适，任时沫还是想说出来：“我，我不想去川大。”
　　“你说什么？”高沁以为任时沫在开玩笑，“这孩子，啧啧……那你说，你想去哪？”
　　任时沫听出了讽刺的意味，她微微苦笑，原来我哪儿都不能去啊——除非你同意，是吗？
　　她直视着高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妈，我现在才高一，离高考还有很久，这期间会发生的事太多了。且不说我能不能考上川大，但我想跟你说，我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绝对不会考川大的口腔系，我不会上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大学专业。”
　　“想法？”高沁冷笑几声，“是北大还是清华？以你现在的成绩，上川大妥妥的，你却不要？任时沫，掂量掂量自己，这件事，你没得选！”
　　“哼，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改变，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就必须听你的话，对你唯命是从？”
　　高沁用力拍打着还攥在手里的书，质问道：“为了你，我天天东走西窜，找这个求那个，我要你什么回报？我只不过要你上川大而已，再说，你上完大学后，就业机会不计其数，这么好的计划，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可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
　　任时沫终于说出了她最想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她已经藏在心里十多年了。
　　高沁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说出来的话。她颤抖着撑在身旁的桌子上，低吼道：“滚，你给我滚。”
　　任时沫笑了，笑出了眼泪：“我走，我马上走，不用你说。”
　　她死死咬着下唇，随意将眼泪一擦，走出了房间。她没有回头，最后只是说：“别再带这些书回来了，我一页也没翻过。”
　　语气很平静，就像温温的水一样，只不过，是死水。
　　任时沫走出门，与刚刚回来的任赫擦肩而过。
　　她并没有看她的爸爸，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只会说：“沫沫，听妈妈的话。”
　　任时沫握紧拳头。但是，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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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她只觉得这一切真是可笑。
　　任时沫喝起手中的茶来，面无表情地说：“好苦。”
　　“还嫌弃茶苦……”胡有为无语。他看看手表，快到时间了，“任时沫，我现在有个会，得去会议室，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你就在这，哪儿都不许去，听到没？”
　　“嗯。”
　　“也不用太担心，今天下午就我一人在这儿，其他老师下午没课早走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万一有老师进来问你，你就说不舒服，知道？”
　　“哦。”
　　“等等，我还是先给你找件校服吧。”胡有为飞快地从柜子中搜出一件校服，扔向任时沫，“凑合着用吧。”
　　“好。”
　　“那我走了，你注意点，好好想想啊。”胡有为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拜。”
　　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
　　胡有为忧心忡忡，但无奈校命难违，眼下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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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胡有为口中的另外三个人已经来到了五中门口。
　　看着阔别一年的母校，三个人心中各有滋味。
　　毕生：怎么进去呢……
　　顾小满：沫沫，我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了……
　　蒋宏方：好累啊，总算到了……
　　看了看门口的那个警卫老伯，毕生暗自摇了摇头：这人是出了名的固执不讲理，还是别自损寿命了。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顾小满和蒋宏方被毕生盯得发毛：“你想干嘛？”
　　“眼下是进不去的，所以——”
　　顾小满有些结巴地问：“你，不会想？”
　　蒋宏方：“。。。”
　　TM真的要翻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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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来到旁边的苑和小区。实际上，五中和苑和是相连的，只靠围墙隔开。
　　不过，有一堵墙，是足以翻过去的。通过这堵墙，在五中的可以很快地到达苑和，在苑和的能够飞着到达五中。
　　然而，由于这堵墙的位置实在太过隐蔽。因此，只有资深住户才知道它的存在。
　　简单点说，整个五中一千人，知道这堵墙的也不过十人。
　　已经来到神墙面前的三人，摩拳擦掌，气势汹汹。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翻墙。。。”
　　“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闭嘴，翻你的墙！”
　　“哦……”
　　OK！
　　总算是进来了。三人现在正处在后操场，立刻向教学楼跑去。
　　正在狂奔的三个人——
　　“我突然发现一个事，就是沫沫在哪里呢？”
　　“白痴，肯定是办公室啊。”
　　“我知道！可到底是哪个！我怎么知道为哥有没有换办公室？现在这儿变了不少，真是烦人！”
　　“呃……也对。”
　　“毕生，你觉得呢？”
　　“这我也不清楚，一层一层翻吧。你一二，我三四，老蒋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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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也不知是在哪一层楼梯，均是满头大汗。
　　答案都是没有。
　　顾小满喘着气道：“这个办法不行，好多办公室都有人，根本，看不清楚。”
　　“你们听我说，一定，一定要找个学生，问问为哥的办公室在哪，沫沫绝对在那里，不可能有其他地方了。”
　　“满啊，我觉得——”
　　“你到底去不去！”
　　“我去我去，别激动别激动。毕生你看着她，我去问。”
　　蒋宏方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顾小满泛红的双眼，他竟然很揪心。
　　正巧下课，蒋宏方揪住一个看上去挺老实的男生，问道：“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胡有为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儿吗？”
　　男生很有礼貌地回答：“嗯，胡有为老师？这边最里间的办公室。”
　　“哦，谢谢了。”
　　“不客气。”
　　蒋宏方转身，瞬间吓了一跳：“你，你……”
　　“在哪里？”顾小满一字一顿地开口。
　　“那，那边最里面。”
　　又是一阵风，毕生霎时没了踪影。
　　顾小满紧跟在后面，好像又突然想起还有个人，直接扯着他的领子，“给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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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猛地被拉开，毕生愣了一瞬，才缓缓叫出名字：“墨笔。”
　　任时沫闻声抬头，脸上还有着残留的泪痕，她也愣住了，“毕——”
　　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对面的人抱住了。
　　第一次，他抱得这么明目张胆，可任时沫却不想推开他，仿佛他就是来拯救她的英雄一样，好温暖。
　　毕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反应过来时，任时沫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他知道，他怕了，爸爸去世后，他第一次这么怕，怕失去一个人。万幸，老天是眷顾他的。
　　他搂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不怕，这次，我来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