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录》秦涉裳

2、风雨欲来

　　近来四方边境不太安定，西北的各个部落皆对中原的的土地虎视眈眈，时不时遍挑起事端。估摸着差不多就会引发一场大战，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老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后来居然连上朝都没法上了。离驾鹤西去只剩了一口气，皇帝一倒，太子又在边疆，朝堂上全乱了套，全靠一群老忠臣和丞相江充元稳阵脚。可江相也已年近古稀，看看底下一帮臣子的吵的翻天覆地，他头都大了两圈，也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归西去。

　　好巧不巧来了个宋明琛，又秉着自己与宋老县令多年的交情，不顾一帮老臣的反对，直接一份特诏将人诏进了丞相府，明面上是做他的下手，但在外人看来，却也是有将相权交出的意愿。

　　“目前皇上病重，太子不在京师，朝廷动乱，国库入不敷出。宋卿有何良策？”丞相府中，江充元半是求助，半是试探地向一边矮踏上闲坐喝茶的宋明琛。

　　这位爷自从来了丞相府，好似是来养病的一般，终日除了过目江充元丢给他的小折子，就是喝茶睡觉，从不参与政务，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江丞相有点崩溃，总不能留个病秧子在府里吃白饭吧。

　　眼看着一向慈祥的江丞相的脸色越来越差，宋明琛才不紧不慢地搁下茶杯，从矮塌上起身，笑盈盈地走到江充元面前，却并不回答，只是反问道：“江相和朝中前辈们以为如何？”

　　“呃……”江充元一看见着清秀的眉眼，心中的怒火生生地被浇灭了大半。“如今国库亏损严重，本相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填充国库，以补充些军需和民用，我们今日商讨了一下，是先打算笼络京城的商贾大户，赀些钱财，以补……”

　　“最重要的不是钱，是如何安顿流民和镇守边关。”宋明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打折子，甩在江充元的桌案上，“这些是从淮北、江阴等地呈上来的，上面详细陈述了当地流民如何食不果腹、流无所住。”宋明琛的眼里露出嘲讽的意味来，“江大人把这些折子给了我，并说明政府跟本不重视这些。”他的语气渐渐冷下来，“流民会变成难民，难民会变成暴民，那便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都是生活所迫，不要命的。所以江大人，与其担心西边那些杂碎，想着把银子塞满国库以供朝中贪官和后宫娘娘们的脂粉钱，不如先省下心来做点有用的事，以绝后顾之忧。”

　　江充元愣住了，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不自觉问道：“然后呢？”

　　“然后？”宋明琛走到案前的中原地图前，修长素白的手指在纸上虚虚画了两个圈。“近来我研究了一下边关的地形，这两处，加上九谷口，黑马涧那里，敌方很容易从这种缺口攻入，可据我所知，那里还没有驻兵。以江大人的身份，大可以上朝要求派兵。既然国库系入不敷出，就不要再找那些多而无用的少爷兵了，兵不用多，各处一两千就够了，但一定要是精兵。”他简洁明了的说完，卷起图纸，咳嗽了两声向门口走去，“我就说这些，江大人是朝中元老了，有些事情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至于国库的银子问题，那就劳烦您了。”

　　他面色有些发白，又咳嗽了几声，语气中带出一点讥讽，他转头道：“还有一件事，江大人最好早点请人把你们那太子殿下叫回来，就说他再不滚回来替他老爹主持大局，这朝堂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就这样，明琛告辞。”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迈出了丞相府。

　　江充元被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吓得头上冷汗直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喃喃道：“这宋小公子，也真是奇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