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后》镜中倒影

2、争吵

　　回了家的季云蔼坐在杨梓杉刚刚坐过的位置，盯着那半杯蜂蜜水发呆。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经过刚刚那短短的一个小时，他发现他在面对杨梓杉的时候并不能保持无动于衷。
　　季云蔼又把脑袋放空了半个小时，身体才有了动作。
　　可能是为了不浪费，季云蔼把那剩下的蜂蜜水喝了，然后才起身将那杯子洗了干净。
　　等把杯子洗完后，天已经亮了，季云蔼看了眼时钟，六点出头。他八点就得上班，现在睡也睡不了多久，便没打算再睡觉了，反正干他们这行的，睡眠时间不稳定是常事。
　　季云蔼洗了把脸，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了会儿步，身体流了不少汗，心情愉悦。
　　跑完步后，季云蔼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汗液，而后换了套衣服出了门，在去医院的路上找了家早餐店，随便吃了些，刚好在八点整踏入医院大门。
　　季云蔼坐在科室里，八点半，第一位预约的主人就带着她的宠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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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云蔼看了一天的宠物，虽然身体劳累，却乐在其中，他喜欢救治宠物的感觉。
　　下午五点，到了季云蔼下班的时间，最后一位主人的爱宠问题有些棘手，拖了会时间，导致季云蔼真正下班的时候，已经到了五点半。
　　季云蔼整理整理东西，从科室走了出来。
　　“云蔼，下班了？”外科的医生——许南鹤见他出来了，刚好跟他打了声招呼。
　　许南鹤是季云蔼的大学室友，大学前三年，季云蔼得过且过并且有些颓废，导致许南鹤很看不起他，认为他是在荒废时间，同一宿舍都没说过几句话。后来杨梓杉走了，季云蔼化悲愤为力量，发愤图强，向许南鹤请教了不少问题，两人的关系才好了起来。到现在，两人应该算得上是铁哥们的关系。
　　“嗯，刚来上班？”季云蔼揽了下许南鹤的肩膀，两人身高差不多，容貌也都属于上等水平，站在一起养眼得不行。
　　德胜宠物医院的上班制度是两班倒，早晨八点至下午五点，下午五点至凌晨一点。
　　“是啊，改天休息一起喝酒？”许南鹤自然地发出邀请。
　　“然后听你和嫂子的恋爱故事？”季云蔼的左眉毛挑了下，每次和许南鹤一起出去，都会被他强塞一大口狗粮。
　　单是他跟他爱人认识的故事，季云蔼就已经听了不下十次了。
　　许南鹤拍了拍季云蔼的肩膀，“这次我有其他的故事可以跟你分享。”
　　听到这句话季云蔼就牙酸，每次许南鹤都这么说，说的故事还是老一套，“行了，到时再约，你上班吧，我回去了。”
　　“行，拜拜。”
　　跟许南鹤告别后，季云蔼开着车到了附近的一家面馆，点了碗大份的兰州拉面，一口气嗦了个爽。
　　吃完面后，季云蔼并没有急着回家，反而在面馆附近散了会步，优哉游哉的。
　　季云蔼的好心情只保持到家门口，因为他又在家门前看见了杨梓杉。
　　“你还来干什么？”季云蔼不耐烦地问道。
　　“我……我来跟你道个谢，谢谢你昨天照顾我。”杨梓杉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他将袋子往前一送，“这里面是一些水果，当做谢礼。”
　　“不用，你拿回去吧。”季云蔼睨了眼他手里的袋子，冷漠拒绝。
　　杨梓杉苦笑地收回手，不死心地再次说道：“我、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你、你收下吧……”
　　“杨先生，我不喜欢吃草莓。”季云蔼平静地说。
　　“不可能！”杨梓杉微微惊叫，他有些慌乱，“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明明说过你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草莓了。”
　　“是你喜欢吃草莓，所以我迁就你。”季云蔼说。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季云蔼很宠杨梓杉，什么都顺着他来，就连口味也是。
　　季云蔼不喜欢吃甜，喜欢吃辣；他也不喜欢吃草莓，喜欢吃杨梅。
　　只可惜，现在不是杨梅的季节。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我可以下次买来。”杨梓杉说。
　　“杨先生，你不必再白费力气了，昨日不管是谁，都不会放任你不管的，你口头谢过就行。”季云蔼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冷漠的话。
　　杨梓杉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云蔼，你、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呵。”季云蔼冷笑出声，“杨先生搞混了吧？最初是谁放弃谁的，应该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是、是我没错。但是！你能说你半点错没有吗！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帮了你多少，可你除了给我油盐酱醋，还给了我什么！”
　　杨梓杉说到激动之处，音量大了不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甚至有了回音。
　　季云蔼不想两人在走廊里吵架打扰到邻居，他皱着眉按了下太阳穴，打开了家门，“进来说。”
　　杨梓杉发觉到他刚刚的音量确实有些不妥，乖乖地走进季云蔼的家。
　　就进家门再关家门这短暂的时间，季云蔼冷静了不少，“事情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争这个也没用了。”
　　“不行，我一定要说清楚！”杨梓杉将袋子往鞋柜上一放，火气冲上脑袋，“你说说，恋爱三年，你除了为我做饭，你还做了什么，成绩倒数不说，还是个妈宝男，你妈说什么你就是什么，没有一点点自己的主见！你妈说我家世好，心性不定，还是个男的，让你不要跟我在一起，你就说不公开恋情。好！我陪着你当地下情人当了三年，对你还不够好吗！”说着说着，杨梓杉越来越委屈，“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去追求一个我想要的未来，有错吗？”
　　经过杨梓杉这一番话，季云蔼想起了他混账、无所作为的那段日子。
　　那时，同性恋婚姻法刚通过两年，老一辈的思想还法转过来，张青燕（季云蔼的母亲）跟他明里暗里说了不少，所以两人的恋爱除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季云蔼没告诉过其他人，的确是委屈了杨梓杉。但杨梓杉也不是什么错的都没有，既然他真的要理论理论，季云蔼自然也将藏在心底的多年的话翻了出来。
　　“恋爱三年，你几次因为聚会不回家，还不给我电话，我播过去的时候你还不耐烦，三言两语就挂掉？”季云蔼说：“为了你的家族面子，你几次在外面跟着别人贬低我？将我的糗事拿来当你们的笑料？”
　　两人在一起半年后，便在学校外租了个房同居。
　　“我才没有！”杨梓杉反驳道，“他们说你坏话，我次次都有替你反驳！你是不是听了别人的谗言！”
　　“我……”季云蔼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他确实没有听过杨梓杉跟别人说他坏话，都是从别人那儿听说的。
　　“我确实是脾气爆、傲气、容易不耐烦，很多时候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情，可是我已经在慢慢改了。”杨梓杉越说越委屈，眼眶湿润。
　　“那你为什么去了国外不回我短信？电话也打不通？”季云蔼接着追问到，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每到深夜，他一想起这件事，心就会阵阵刺痛。
　　“我飞机落地的时候手机被偷了，国外……国外不能补办电话卡，所以我换了一张……”杨梓杉委屈得不行，眼泪最终没忍住，落了下来。
　　杨梓杉的泪浇醒了季云蔼的心，他无力地叹了口气，递了几张卫生纸给杨梓杉，“我跟你争这个有什么意义呢，都过去了。”
　　“不过去！我们不过去！云蔼，我们不要过去好不好。”杨梓杉一个扑扑进了季云蔼的怀里。
　　“梓杉，你别这样。”季云蔼怕杨梓杉摔在地上，只好接住他。
　　“你真的对我没感觉了吗……”杨梓杉泪眼婆娑。
　　“……”季云蔼很想说没有，但他的动作却比大脑诚实一些，他保持了沉默。
　　杨梓杉能成为明星，很大一部分在于他能及时抓住机会。
　　杨梓杉抓住了这个沉默，他看见了转机，“我还有机会的，对吗？”
　　“我不知道。”季云蔼决定从心一回，他放低音量，“这么晚了，你作为明星，在我这儿不好，所以你先回去，好吗？”
　　“好……”杨梓杉见好就收，他点了点头，从季云蔼的怀中出来，“那这些草莓我放这里，你、你记得吃。”
　　“李陈星要来接你吗？”
　　“不，”杨梓杉摇了下头，“他有事，我自己开车回去。”
　　“能行吗？”季云蔼有些担心。
　　“可以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杨梓杉了。”
　　季云蔼没有再说什么，他将杨梓杉到地下停车场。
　　季云蔼住的这个小区安保系统还不错，所以不会有狗仔偷溜进来。
　　季云蔼看着杨梓杉坐上主驾驶，扣上安全带，熟练地发动汽车，将车开远至看不见车影时，他才转身重新上了楼。
　　回到家，季云蔼坐在沙发上，身体极其诚实，拿出手机搜了“杨梓杉”这三个字，了解了杨梓杉的近况，又看到茶几上放着的草莓，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无法否认，刚刚跟杨梓杉争论了一番后，他心中的疙瘩消了不少。
　　最终，季云蔼还是把草莓洗了，端到茶几上，吃了一粒。
　　这草莓……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