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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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阳光撞入卧室，闷热让还在睡梦中的许鹿一脚踹开身上的被子。她的汗珠早已浸湿发丝，眉毛微微皱着，烦躁地翻了个身。
“鹿鹿起了吗？9点了，快起床吃饭。”陆莹把炒好的面装盘端上餐桌，又进厨房切了苹果，苹果也端上桌的时候许鹿刚好洗完漱坐到餐桌边。
许鹿早上不爱吃饭，看着一大盘豆角焖面有些为难，搅动了几筷子的同时不断默默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陆莹知道女儿不爱吃早饭的坏习惯，叹了口气：“辣椒酱在冰箱，你拿出来拌面开胃。”
许鹿点头，起身去拿辣椒酱。
“鹿鹿啊。”许鹿刚回来坐下，陆莹便开口道：“我看你的期末成绩不是很理想，所以妈给你找了全科的补习班，你提前学习学习下学期的内容？”
“不上。”许鹿皱了皱眉，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那你的成绩怎么办？你都学年倒数了，十七中这种学校你都已经倒数了，你高考怎么办啊？”陆莹有些生气。
“高一刚结束，早着呢。”许鹿低头吃饭，“而且下学期分科了，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呢。”
“正是因为分科了才让你提前学啊，好不容易有个新开始，别再落下了！”陆莹有些着急，一年的时间里，眼看着女儿的成绩一跌再跌，她作为家长想要出力，可无奈说过几次补课的事都被许鹿拒绝了。
眼见母亲又要唠叨，许鹿快速吃完盘里的面，拿起手机就往外跑。刚刚起床时她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因为和同学约着今天外出放松。
“许鹿，你回来，这补课班……”
“再说吧，我今天约人出去玩，晚了不好。”许鹿连头都没回，出了门直接走楼梯，她怕母亲也跟着出来把她逮回去。
看到何蔚的时候，许鹿特意整理了一下心情才上前打了招呼。
“何蔚。”许鹿尽量让语气轻松，隐藏着负面情绪，但是何蔚一下便感觉到了。
“有事？情绪不太好呢?”
“有，但死不了”许鹿不打算瞒着何蔚，也瞒不住。这人和她从上高中就是同桌，一坐坐一年，很了解自己了。她把吵架的事三两句概括的说给何蔚听。
“家长嘛，说是和你商量，其实就是通知罢了。举着为你好的民主大旗做着君主专制般的事。常见。”何蔚和许鹿沿着滨海大道走，虽然约着出来，却没定好去哪。许鹿心里烦，两人便干脆沿着滨海大道吹风散步。
“历史学多了吧，你是安慰我呢还是和我炫耀你那渊博的知识呢？”许鹿让何蔚一句劝给逗乐了，她觉得何蔚说的倒是在理。
“渊博的知识？咱俩都是稳坐学年倒数的宝座，我敢炫你也真敢听啊。”何蔚乐着答道。
“不过你说的真没毛病，还在我仅有的知识范畴里，我能理解。”顿了顿，许鹿继续说，“为你好是真的，没谁怀疑过。但是我就觉得这个‘为你好’的方式不太对。”
“嗯。”何蔚轻声应着。
“我本来想和平度过这两天的，现在看有点难。算啦，现在浪得几时是几时吧。我要有作为学渣的觉悟和习惯。”
大概是整理完了心情，许鹿开始和何蔚研究去哪。
“有门票的不去，商场不去，要是沙滩的话也不能是滨海大道这一趟的。”许鹿翻着手机里的地图，认真地考虑去哪。
“小吃街。”何蔚想了一会说道。
“可以可以，正好我早饭没吃好。”许鹿当即同意道。
何蔚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小吃街。”
“学生吧，放假了？”出租车司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比较和蔼的感觉。
“嗯，前两天就放了。”何蔚回答道。
“哪个学校的啊？”师傅继续问道。
“十七中。”
“哦。”
没人再说话了，许鹿本来在低头看手机，发现没声了便抬头从倒车镜里看了司机一眼。看的一瞬间许鹿就后悔了，她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每当大人发现你在不好的学校时就会欲言又止，不知道找什么角度继续唠下去，眼里是尴尬，是无奈，是同情……各种不太好的情感交杂在一起，就好像你要怎么了似的。
许鹿低下头，希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手机上，本来被整理好的情绪又散乱一团。她很讨厌那种眼神，可偏偏过去的一年，有无数人这么看着自己。
“咱们怎么了，犯法了吗，得绝症了吗，十七中是监狱吗？”许鹿一下车便忍不住说道。
“不是监狱，但是，可能是垃圾场吧。”何蔚没那么在意，差生当惯了谁还在乎这个，但她也知道同为差生，许鹿和自己不一样。
许鹿是从省会转到何蔚一直生活的这个海滨小城市，何蔚去那里旅游过，城市建设很不错，虽然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其实也不至于太差，但和省会比起来确实有点不尽人意。有一次何蔚没忍住，问许鹿为什么要到这来，
“我中考考到最后一科时准考证丢了，考不了。剩下的分在原来的城市进不了重点。”许鹿平缓的语气好像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事，何蔚却感觉心里有点发麻。
“我以为十七中挂了个重点高中的牌子，进它总比去普高强。”
“想多了，重点中学的牌子，普高的真身。”何蔚接了话。
何蔚忘不了高一刚开学时的许鹿，全身上下好像就在诠释两个字——学霸。听课，记笔记，写作业，她做所有事都很认真。何蔚差生当惯了，身边的朋友又都是一类人，突然和许鹿这样的人当了同桌，刚开始很是看不惯，也不理解。
“真那么爱学习为什么会来十七中啊？”
“装呗。”
这些话何蔚听过太多遍，可能自己也说过，记不清了。每次自己刷手机的时候许鹿总是低头写着天书一般的题，大概是题确实很难，许鹿总是皱着眉，她无数次停笔，翻书、翻笔记然后又拿起笔。何蔚以为学霸都是电视剧里下笔如有神的那种，写题的时候十分流畅，学起来就废寝忘食，可许鹿不是，何蔚看不懂题但看得懂许鹿，自己这个同桌或许是个“伪学霸”，因为她学起来好像也相当痛苦。
后来许鹿的成绩下降了，不过一个学期，曾经坐在学年第一个考场的人稳定地坐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那段时间对于许鹿来说犹如深渊。何蔚在那时反倒不再看不起许鹿，或许是一学期攒下的同桌情谊又或是对自己近距离见证了学霸的消亡，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让她主动和许鹿熟络了起来。那时候的许鹿给何蔚的感觉就好像是陨落的神明，说来可笑，曾经的学霸居然让她一个学渣同情了。
高一一年过去了，何蔚始终有一种感觉，许鹿如今的摆烂不会时间太长，她的内心有头沉睡的狼。
“垃圾场……”许鹿皱了皱眉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小吃街。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