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杀神永生）欢迎来到玄国帝华大学！》非是言

14、方念

　　方严从堂皇的大门中走出来，下了楼梯，可在楼层与下一个楼层间，他突然停了下来，摸了摸口袋。
　　他突然很想抽根烟，虽然，这种毁坏自己武道根基以换取须臾的麻木一向是他最瞧不起的。
　　他真的从口袋中摸出了一盒烟，点燃上，自然而然地透过烟雾升腾看着这个世界，往事一幕幕从他脑内划过，少年时的不幸，为了习得所受的苦楚，进入了编制后，含污纳垢，和光同尘，那么多年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妻子弃自己而去时的失望与绝情，女儿被血污染脏的毫无声息的面容，还有他自己，一直在忍耐，那么努力了的他自己，最后，定格到帝都来人的傲慢嘴脸。
　　总是这一套，总是搞些这些东西，他面无表情地把没抽几口的烟头扔开，眼神冰冷，又想起那个昌北郡公派来的的秘书兼情人，对方身姿妖娆的坐在他的办工桌上，语气甜腻暧昧，黑洞洞的不知名的枪支虚抵着他的胸口，眼角甚至不屑于分一丝余光给他。
　　“如果当时出手的话，其实还是有几分机会赢的吧？”方严突然想到，她太近了，也太不屑了，这种人不懂得傲慢的坏处，也不懂得生死搏杀中那些卑劣的心机，他本来有机会的，杀掉那个恶心的昌北公的情妇，那肯定能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有时候回想起来真的挺佩服自己的，他居然好好的把那个明显不把普通人当人的傲慢的不像话的女性哄得好好的，哄得她心满意足的回去复命，然后又接连应付了帝都阁老，皇室与研究中心的询问与隐含的要求，同时还回复了公阁的问罪函，在这一系列的交涉中他成功让所有人觉得这个人留着或许也不错，也许在事情完成后从指缝里露一点骨头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还是搞砸了一切。
　　没办法，没天赋可不就是这样？就算他做的再好也没用，他的实力注定了他没有与人议价的本钱，所以哪怕他失去了那么多，哪怕他在失去那么多的情况下做得那么好，也还是没用，在事情发生时无力阻止，在超额完成自己能做的部分后，仅应对方改了注意就拿不到之前议好的，本该有的，用他女儿的命，用他自己的命换来的‘肉骨头’。
　　他眼神阴沉沉的继续往下走，现在该去找谁呢？已经是这种情况了，颖水县对谁都是一笔亏本买卖，他还能为这个生养自己的，曾经近乎为他所有的城市付出什么样的价格呢？
　　继续去为那些大人物当一条狗吗？等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心后施舍一点仁慈？
　　先去找他，方严想到，对人性计算的那样精确的人，他留自己一命，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有念念给他绣的‘平安’，自从她不在了，他低落或要下决心做什么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摸摸袖口。
　　他如此快的适应了她不在的世界，几乎让他自己惊讶。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会试着去噩梦里在见一次她，虽然如果被人发现他这么做了，他大概也就失去进那扇门做最后一点无用的尝试去乞讨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斯人已逝，无可追回。
　　“唔....我感觉身体不是很舒服，要不，你自己去？”
　　奇犽慢吞吞地说道，他眼睛瞟到自己白生生的手臂，忍不住眼角一抽。
　　对面的男孩一愣，似乎是完全没意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紧接着，他的表情紧张起来，眼神似乎有了些的十分担心的意味。
　　“很糟糕吗？要不去医疗室休息会吧？我帮你去请个假，是到学校后突然不舒服吗？”
　　“不，我是说....”奇犽只感到头秃，他的手抬到自己颈部的位置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放回原位，说道：“很抱歉，我今天可能不能去看你打球了，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就会好的。”
　　“啊，好吧。”男生一边继续看着他一边表情奇怪地慢慢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在他快要完成自己依依不舍的转身时，他终于是忍不住说道：“方念你好好休息，要是太难受还是别硬撑着比较好，你今天有点奇怪怪的。”
　　奇犽用尽浑身的力气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假笑表示自己还好。
　　然后在男孩离开后又瞬间趴在了桌子上。
　　啥玩意啊，一阵剧痛再次从身体内部传来，头脑也烧得让人混混沌沌的，奇犽忍下一声都到了嘴边的闷哼，尽力装作没啥大问题只是有点疲倦的样子。
　　他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噩梦的完美扮演难度就这么大！女孩子也就算了，性格温柔的老好人女孩子也就算了，这种生理上不逊于他从前受过的刑罚训练的痛苦原来那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装作若无其事的啊！
　　按照之前咖啡的说明，第一次探索时，在遇到关键的结点之前，最好按照人物原来的性格与行为模式来，正规通过仪式进入噩梦一般都能得到一些提示，比如奇犽这一次就有一段导入剧情。
　　这种导入剧情就好像CG一样，他一边感觉着自己现在的少女身体与人说说笑笑聊着前几天上映的让人感觉非常惊艳的音乐剧一边感受到身体内一股一股涌上来的，充满恶意的剧痛，只在上课时才稍稍趴了一些下来，偶尔低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摸一摸手腕，但也仍然会在老师提问后过一段时间仍无人回答时举手。
　　一直到这一节课结束后的课间那个男生来找她时，奇犽才拿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然后第一时间鸽了原主人与男生的约定。
　　才不是因为不想去操场上给别人加油呢！奇犽昏昏沉沉地半眯着眼，在教室的角落后排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瘦瘦小小的，正胆怯地，习惯性地躲藏地注视着他的黑发女孩。
　　女孩有点神经质地将连帽衫上的帽子又往压了一点，之前在照片上隐约可以看到的秀气又神秘的眼睛也隐没在了黑暗中。女孩弯着腰站起身，不自觉地咬着唇，走到他身边来。
　　“？”奇犽用目光说道。
　　女孩眼神依然藏在阴影中，只是递给了他一保温杯水，没有被立刻接下的手微微颤抖着，又默不作声却有些慌乱地回去了。
　　奇犽：“「(°ヘ°)？”
　　奇犽差点直接拉住对方问，只是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却因为那种似乎本应存在两人间的理所当然的默契而遏住，一瞬间几乎要茫然起来。
　　上课铃响起，嘈杂烦人的铃声落下，随着铃声抱着卷子步入课堂的男生笑容温雅阳光，却又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地礼貌乖巧起来的震慑力。
　　“不舒服吗？”男生分发完试卷，走到仍焉哒哒地扑在桌上的女孩身边关心地问道。
　　“还好啦，就是有点累。”奇犽眨了一下眼。
　　“我去跟老师说一下，好好休息，别硬撑。”对方似乎完全没相信奇犽的说辞，仍是关切认真地叮嘱到：“今天篮球比赛啦啦队的事你也别担心，我找了人替你领队。”
　　哈，还好拒绝了，不然怕不是立马要穿帮。
　　奇犽再次隐秘地压下试图抽搐的嘴角，女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争辩，最后还是无奈地微笑道：“谢谢，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实在太麻烦你了。”
　　“呵，应该的。”男孩露出一个熟捻的笑容，像后排走去，“不过你也要注意下身体啊。”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代价可不仅仅是会叠加的。”
　　“我明白的。”女孩的手不自觉地虚握了一下，她露出一个了然的苦笑。
　　接着，她突然被猛然增加的疼痛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