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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倌 他是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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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京城一家小倌倌里的普通小倌,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此处。他没有名字,也许曾经有过。
小倌馆里的小倌名字都是统一起的,俗称艺名。他是在上元节过后的第二天被送到这里来的,他对那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嬷娘笑得很温柔,她说:“我没有什么文化,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字,今天是正月十七,那你便叫做十七吧。”
于是他便成了十七。
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嬷娘总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从不强迫他进行一些“商业活动”。
不强迫是一回事,可人总是要吃饭的,十七并不在乎靠什么手段吃上口饭。人嘛,总是要活着的。
十七不争不抢,也就是生得好看,总有人会看上他,他也就顺顺当当地活过了许多年。尽管万人骑万人压,他也依旧是那个有万种风情的十七。
生活依旧在继续。
直到那位将军找来了……
那位将军看着他,直直地看着他,仿佛透过他腐朽的灵魂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位大将军叫做苏御,他战功赫赫,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
英雄难过美人关。
嬷娘没有强迫小倌们卖身,可他们也只能去卖身,只能如此。买艺谁看呀,来这种地方的人怎么可能仅看艺。
他们像笼子里的鸟儿一样,只能被用来取悦那些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的达官显贵们。没有办法,来这种地方的能有什么正经人呢?
啧,原来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居然是个断袖啊。十七想,还来这种地方,护国大将军瞬间就不高大了。
十七做作地走到苏大将军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业务熟练极了。他说:“将军,您来了呀,要点我吗?”
将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眸子暗了几分。他直直地盯着十七,像是要将十七生吞活剥了一样。
“是呀,要点你,而且只点你。”将军一只手环住十七的腰,刚好够用。一只手抚上那张生的极好的面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十七的嘴唇。
常年舞刀弄枪的手上长满了茧子,被摸的人不会有什么好的体验。
十七引着将军来到自己用来接客的包厢,其他的小倌都是在自己的厢房。但是十七厌恶那种腐朽的味道,于是央求嬷娘给他一间房。
将军将他抵在墙上,抓住他的双手,房间里很暗,十七没有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情绪。
十七心里很不屑,他安慰自己,自己只是为钱低头。
……
“……”没想到这昆仑镜怎么清晰啊,南诏尴尬地看了京墨一眼。不料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
南诏坐立难安,尴尬地满地找头。
京墨和南诏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然后他们开始从昆仑镜里看祈愿人的记忆。
“记忆是从他成为小倌开始的,昆仑镜只能看到身体主人拥有的记忆,这个十七从前的记忆一点也没有,就算是失忆这也失得太干净了。”京墨说道。
“那怎么办?”
“继续看吧。”京墨把南诏拉到身边,胳膊随意地搭在他肩膀。
“…哦。”南诏乖巧地坐着,只敢在心里骂他。
京墨扭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南诏心里一梗,“怎么会呢?我哪有这胆子……”
京墨笑了笑,跟条大尾巴狼似的,“我会读心术哦~”
“……”南诏总觉得他这副样子像极了另外一个不要脸的家伙……
空气里弥漫着黏腻的味道,包厢里的各个地方都在告诉窥屏的那两位昨晚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一种运动吧。
谁知道呢?
“嘶~”十七想翻个身,不料却不小心扭到了腰。身体里的东西直直地顶着他,“!!”
“靠……这货……”十七这才发现那货没出去。他们正维持着一种怪异的相连的姿势。
“哎,这不能看了。”京墨赶紧捂住南诏的眼睛,“跳了这么多怎么还有?这将军行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三百岁了呢。南诏无语,默默想着,但还是乖乖的让他把自己眼睛给捂上了。
“喂,醒醒。”十七气急败坏地叫着苏大将军,缓缓一动身子,试图摆脱苏大将军的怀抱。
他一动就将将军给惊醒了,反而让将军抱得更紧。
“啊~”十七整个人一颤。
他这一声也让镜子外的两人尴尬不已,整个客栈仿佛都安静了。南诏和京墨清楚地听到窗户外小贩的叫卖声以及镜子里的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京墨放开南诏的眼睛,将昆仑镜收了起来。
两个人对着尴尬了一会。
当然,这也不能怪我们月老。毕竟他以前的服务对象都是些待嫁的黄花大姑娘,男子与男子之间他也实在是没有经验,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
这种事还是只能兔儿神来。京墨看着南诏,眼神很淡。
有那么一瞬间,南诏觉得自己好像从那双眸色很淡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呢?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京墨的头发上,白色在阳光下发着光。
唔,还挺刺眼的。南诏想,他挪开目光道:“那我们还是得继续看咯?”
“是这样没错。”京墨点点头,顺手拍了拍兔子的脑袋。
但是南诏已经不想再看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虽说看看也没什么,但那种东西绝不是他和京墨可以坐在一起观看的。
“仙君,你饿不饿。听说人间有许多美食,不如我们去酒楼坐坐”南诏眨巴眨巴眼睛,但是他好像忘了像月老这种神仙是不必吃东西的。
京墨瞅着他,“你辟谷了吗?”嗯,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
“啊,这个……”怎么可能没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当然,南诏自然是不敢这样说的。
凡人都可以达到的辟谷,南诏自然也可以,但他一向认为食物的作用不全是填饱肚子。那是一种享受,他热衷于各类美食,以前做妖的时候经常跑出去偷吃。
最终,他们还是来到了一家酒楼。
“客官,这边请。”小二见这二位衣服穿得挺富贵,一看就是有钱人便引着他们去了二楼的包厢。
“仙君,来凡间不吃好吃的,岂不是白来了?”南诏积极地给京墨拉板凳。
南诏如愿以偿地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仙君,这天也黑了,接下来去干什么?”南诏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块桂花糕,成功光盘。
“去小倌馆。”这只兔子吃的挺杂啊,这是正常的吗?京墨觉得有点头疼,拉起他就走,把小二的声音远远地甩在身后。
“那个,仙君,您付钱了吗?”
“你自己吃的为什么要我付钱?”京墨只管拉着他走,并不看他。
“啊?那咱这是吃了顿霸王餐啊!”南诏惊道。
“准确来说,是你吃了顿霸王餐。”这个傻子。
“明明是我们一起,我们是狼狈为奸。”南诏梗着脑袋说道。
京墨笑了,没有答话。他很喜欢“我们”这个词……
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我们……
一路上南诏都在想自己干了坏事,做了不好的事情。京墨觉得好笑,便没有告诉他,自己早就付了钱。
京墨拉着南诏,他们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走着,走得很慢,忽的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栋挂着空白牌匾的楼前,那楼看起来消费水平就不低。来往的客人很多,里面歌舞升平,极尽奢华却也腐朽至极。
“仙君,这地儿看着不便宜啊,那个,我没钱。”南诏扯着京墨的袖子,悄声说。
京墨感觉好笑,一把搂过他,在他耳边说道:“放心,本仙君有钱,跟爷走。”
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南诏耳边响起,让他颇有些不自在。他便不再多言,乖乖地跟着京墨进去。
“哎呦,两位爷很面生啊,第一次来吧,可有心仪的孩子呢?要不要奴家给您二位介绍介绍呢?”嬷娘很热情,本来温柔的声音阴阳怪气起来,显得有些别扭。是一种阴阳怪调的温柔。
“你们这儿可有位叫十七的”京墨直接就问了。
“有啊,怎么您看上了?那位可不行,苏大将军你们知道吧,就那位护国大将军。苏大将军把他包了,十七已经好长时间没出来接过客了。”那嬷娘突然噤声,压低声音道,“听说啊,那位将军还行给十七赎身把他娶回家呢,只不过十七不愿意。”
南诏抬眼看了京墨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冷不丁的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不愿意啊?”京墨收回目光继续问。
“这奴家就不知道了,您两位可有人选了?”嬷娘笑道。这嬷娘虽然年纪大了,但依然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她的笑依然有几分味道。
“那位苏大将军今晚可会过来”
“当然,那位将军每晚都来。呐,他来了,就是那位穿黑衣服的。”嬷娘说着说着余光就瞥见了苏大将军。
京墨和南诏一齐看过去,苏大将军生的浓眉大眼,除了肤色稍黑,倒真看不出来是位将军,不过真是比镜子里的要好看一些。
京墨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塞给了嬷娘,说道:“我俩四处转转,您忙您的吧。”
“好嘞,您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叫奴家啊。”
京墨拉着南诏跟着那位苏大将军。
苏大将军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个他们在昆仑镜里看到过的房间。
南诏和京墨不能进去,他俩便趴到人家房门口听墙角。
京墨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神仙,用点小法术就可以轻易听到他们讲话。这是在干什么?京墨汗颜,但他并不准备从南诏身上起来,他轻轻环着他,像是把他抱在怀里一样……
“哎,仙君,”南诏用胳膊肘蹭了蹭京墨,“昆仑镜可不可以看苏大将军的记忆啊?”
“理论上来讲,不可以,昆仑镜只可以看祈愿者的记忆,”或者用来监视人。想到这个,京墨微微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哦,这样啊。”
南诏没有注意到京墨变得暗哑的嗓音,回过头看着他,与此同时,包厢里也传来十七的声音。
南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