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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summer夏 三分病态 ...

  •   August,八月。

      是夜,近乎玉盘的月亮被黑云挡了大半,在夜的幕布上,月光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黑云在慢慢移动,压抑的天空似乎还在酝酿着又一场风暴。

      柏油路上,缝隙里积着深深浅浅的水。
      路边的冬青,翠绿的叶片上留着雨后痕迹。冬青叶上一颗雨滴滑落,恋恋不舍地在叶的边缘停留半晌,然后滴答一声落在小水潭里,溅起一圈细碎水珠。
      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雨,现在总算停歇了一会,依旧格外的凉。
      凉风习习,裹挟着一丝寒意,风有点尖利,直拂人面。

      城市很宁静。
      又是平常的一晚。

      “哗啦——”水潭被人不经意地踩了一下,积在谭里的水泼出去大半,留在里面的还在悠悠摇晃着。

      街上,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拿伞的少女背影被拉得又斜又长。
      她身形清瘦,宛如一张纸片,特别瘦。
      瘦到以至于,给人留下了种风一吹就能把她卷走的错觉。
      这里是北欧,八月中旬就开始连绵不断地下雨,现在早已入了秋。
      已经冷得有些刺骨,比起其他人,这少女穿得过于单薄。
      薄薄的制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体恤,制服胸口印着个黑白图样。
      她手中的黑伞还滴答着雨,衣服湿透了,卷起几截的运动裤也被淋湿。
      一头墨发散在脑后,夹杂着细密的雨珠,湿漉漉的,未干。
      少女不紧不慢地沿街走着,仿佛饭后漫步那般慢悠悠,低低地哼着一首童谣。

      城市中心。

      欧式钟楼,古典而大气。
      缓缓地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钟声厚重悠长。
      城市里早已陷入梦乡的其他人自然听不见,只有栖息在屋檐的鸟儿又一次被惊到,条件反射性地,扑棱棱展翅飞走了。

      她扫了一眼被惊到的鸟儿,嘴角扬起一抹笑。
      又冷又邪,似嘲似讽。

      眸子中,淡漠与一丝狠厉,与那单薄的身板形成鲜明的对比。
      漆黑如深渊的眸子中,不易察觉地爬上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
      眸子低垂,丹凤眼眨了一下。左眼下一颗泪痣,勾人的邪。
      那眼睫毛又长又翘,五官更是精致得像洋娃娃般,很是好看。
      一举一动更是像古代的皇族小姐,带着贵族礼仪的常年熏陶。
      偏偏,那双眸子里几乎要溢出的戾气触目惊心,和那秀气的面孔极其不符。
      宛如错觉,那一丝血红在一次扎眼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凝视那双眸子,空洞,漠然,对一切都提不上兴趣的颓废。
      三分病态,三分漠然,三分无趣,加上一分藏得很好的暴戾。
      这些因素,组成的,是面前这样高贵又漠然的少女。
      让人总感觉她缺了点什么,但说不明不对劲在那里,只暗自疑惑。

      宽松的卫衣,肩上斜斜地背着一个黑色的皮质休闲包。皮质的包上落了点雨,雨珠在路灯照射下晶莹剔透。
      背带很细,在松松垮垮的外套上勒出了一道痕迹,倒更显得她身子单薄。
      拽着背带的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赏心悦目的好看。
      皮肤是苍冷的白,如一碰就会碎裂的瓷器一般,好似让人不得不轻拿轻放的艺术品。
      也确实,纤细修长,是艺术品。
      露在外面的皮肤皆是如此病态的白。
      白得剔透,几近透明。
      煞白,令人惊心。

      钟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城市重归宁静。

      少女理了理头发衣服,掏出白色的耳机线,给二只耳朵戴上,继续哼着断断续续的歌谣。
      一段不走心的旋律在空空荡荡的街上回荡,显得又凄凉又孤寂。

      “轰隆——”
      又要开始下雨了。

      少女皱了皱眉,转身走进右手边的便利店。
      24小时营业不间断,这边很常见的几大便利店之一,店名是RIGHT_NOW。
      她把伞挂在店门边的架子上,随意在便利店里走着,好像真是来买东西的样子。
      走到货架前,拿了几盒方便面。

      她瞥了一眼玻璃门外。
      开始下雨了。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柏油路上,猛烈地冲刷着地面,她继续穿梭在货架中。

      走到饮料那一排时,少女拿了一排柠檬茶。
      她走到收银台前,无语地望着偷闲打瞌睡的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把一堆东西扔过去。
      “结账。”声音清冷,没有起伏,离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就隔了一线。
      精致出尘的脸上,眼眸黑得宛如深渊,带着漠视一切的轻慢。
      一盒方便面砸中眯眼睡觉的收银员脑门,那人痛醒了。
      收银员抬起头,冲她笑笑,露出一口白齿,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方便面和柠檬茶,扫起了商品码。

      那少女倚着柜台,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斜眼看着那收银员,不时目光又转向窗外。
      雨,好像小一点了。

      “打九九折,20元。”收银员递给她小票,等她付钱,自己便玩起了手机。
      收银员的中文说得和外国人一样,带着点西方调调,不过出奇得流利。
      “小气抠门。”少女轻飘飘睨他一眼,收银员只用职业性的礼貌假笑来回答她。
      不得不说,收银员长得是挺俊俏的,一头金色短发,笑得灿烂。
      不过笑得很贱。

      扫码。
      结账。
      那少女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包里。

      “夏同事,”收银员继续玩着手机,语气吊儿郎当,“D小朋友快开学了吧?”
      “嗯。”她淡淡应着,继续吧东西往包里塞。
      收银员从上到下打量她一边,开口,“又接单了?”
      “......”少女没说话,继续往包里装东西。
      “啊,看起来城西那边是你搞出来的事情。”收银员继续维持灿烂的假笑,“X,真有你的。”
      “谢谢夸奖。”她不抬头,拉上背包拉链。
      东西装好了,休闲包斜斜地跨在身前,背带在卫衣上勒出一道痕。
      黑色的休闲包容量挺大,好像还没装满。
      “厉害厉害,您这接下来怎么办?”
      “关你屁事。”
      “哎呦,哥哥这不是关心你吗。好心喂了驴肝肺?你们那边是这么说的吧?”他好像在和人发消息,双手不停在手机屏幕上戳着。
      “呵,还哥哥呢。装什么年轻,叫你叔叔还差不多。”
      “你!”

      那少女翻他一白眼,拿了伞就走出便利店,留下黑着脸在连声咒骂的收银员。
      她撑开伞,还是慢悠悠地,也不顾雨打湿了衣服,闲庭信步地走着。

      ............

      十来分钟,雨停了,她抖抖伞上的雨,收起伞来。
      拐进旁边的小区,走进3栋。

      余秋小区3单元1栋7楼。

      少女站在深色的防盗门前。

      门牌号3173。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钥匙。
      好半天,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
      没什么表情,捏着钥匙往孔里送。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防盗门左手边是黑色的巫木柜,复古式,铜把手花纹华丽复杂。
      玄关柜上放着一个空花瓶,瓷黑色的,空落落的瓶子有些诡异。
      她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脱了球鞋,把湿漉漉的鞋子放在一双兔耳紫拖鞋旁。
      赤足,踩着毛茸茸的纯黑地毯,所到之处皆被沾湿。
      她边走边脱下已然全湿的外套,把衣物和皮包甩在客厅里的黑色沙发上。
      沙发上有几个靠枕,最右侧还有一只深灰色的兔子玩偶,坐在沙发上。
      灰兔子静静坐在那儿,手摆在它自己腿上,木纽扣做成的眼睛,缝织处针脚缜密,脖子上系着一个紫色领带,笑得分外天真。

      她是华人,自诩summer夏。
      在北欧这儿住了快两年了,住在3173里。
      隔壁3174连着被打通,用来做别的事情。

      summer夏拉开浴室门,进去之前瞟了一眼隔壁的房间。
      那房门用巫木制成,依旧是复古样式。
      深黑色,铜把手,中间刻着个很复杂的图样。
      房门虚掩着,可以从缝隙里看到转瞬即逝的一道暗紫色闪电,隐隐约约有爆炸的声音。
      summer夏撇撇嘴。
      D同学这又是在干什么?
      她摇摇头,走进浴室。

      浴室里传出细细的水流声。
      乌木房门的隔壁声音小了些。

      不一会,水声停了。
      她穿着洁白的浴袍赤足走出来。
      比起这白浴袍,倒是summer夏的皮肤更苍白。
      她拿一条毛巾按着头发,水珠从发梢流下,滑到勾人的锁骨边。
      summer夏往高定的黑色沙发边走去,一路上湿漉漉的头发不断滴水,打湿了纯黑地毯。
      巫木制成的茶几上是暗红色的桌布,似血染成的,让人觉得凑近闻闻还能闻到血腥味。
      黑红相间的窗帘紧紧拉上,阻光能力很好,没有一丝午夜霞光照进来。
      屋子里色调偏暗。
      很压抑。

      summer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黑靠枕,灰兔子还坐在边缘。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双眼微眯,在假寐。
      表情安宁祥和,却透露一丝异样。
      危险的异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1:summer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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