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你和他们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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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现在是大理寺的一名职工。
具体工作是什么目前尚未明了。
“你会讲外语吗？”阿里八八问。
顾闻想了想，唐朝同时期的英国人讲的语言大概和她学的有些差别，于是她摇了摇头。
“顾姑娘会弹琴唱曲吗，如果会的话，平日弹弹琴唱唱曲给咱们解乏，倒也好。”王七搓手道。
五音不全的顾闻摇了摇头。
“你会抓猫吗？”陈拾问。一旁的李饼瞪了他一眼。
“……什么猫。大理寺还养猫？”顾闻瞅瞅李饼，恍然大悟，“这么大的猫我可逮不住。”
李饼沉吟片刻，“若姑娘识字，可以去给崔倍当助手。”
顾闻疯狂点头，“我识字的，写字也没问题。”
崔倍的伤还未痊愈。考虑到他是伤员，李饼给崔倍单独空出一间房住。
雕花的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麻雀的啾鸣和湿润的土腥味涌入房间，顾闻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盛了药的赭色陶碗，一卷纱布和一小搓晒干的草药。
“崔倍，你起床了吗？”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隔着床帐等了片刻。
没动静。
不会吧，都下午了还在睡。顾闻撩开帐子，抓住棉被粗暴的一掀。
床上没人。顾闻摸了摸棉被，还带着人的体温，崔倍刚出去不久。
“你在干什么。”
门口的光线被瘦削身影挡了些许，崔倍只穿着雪白的里衣，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刚洗过的头发上还缀着水珠，抬起下颌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我来给你上药。”
崔倍的目光扫过床上掀开的棉被，眉微不可察的飞快的皱了一下。
……顾闻突然觉得自己表现的太威猛了。古代男女之间没那么开放，她进了崔倍的房间，还掀了被子，已经算越界了。
“坐下吧，我上药。”
崔倍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顾闻搬了张小板凳，她坐下的时候崔倍本能的向后缩了一下。
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女孩子唇角弯起的弧度，以及漆黑瞳孔里的落入的细碎阳光。
“你干嘛啊，躲什么躲，上个药而已至于吗。”
顾闻不悦道。她把崔倍的行为定义为不信任，自己辛辛苦苦救了他，还对自己那么见外，刻意拉开与她的距离，看她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好像她是一看就会把人变成石像的美杜莎。
崔倍不语，他也觉得自己刚刚太敏感了。
顾闻撩起崔倍额前的湿发，伤口露了出来，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周围沾着凝固的紫黑色血块，中间有些化脓。
可怜孩子，撞门框上都能伤这么重。
“你住哪？和陈拾他们一起吗。”崔倍冷不丁开口。
陈拾王七阿里巴巴几个男同胞是睡一起的，顾闻是女性，自然不会和大老爷们儿挤一张床。
“李大人给我单独安排了房间。”
顾闻答道。
顾闻把草药放进研钵捣碎成糊状，尽可能轻的敷在伤口，再用纱布缠了一圈固定。
上药过程中崔倍一直没吭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用力到指节苍白。
顾闻看到了，下意识的想去握，但她的手仅仅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半途改变路线去端中药。
崔倍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向上挑了一下。
“喝药。这次有蜜饯吃。”
顾闻嗅了下中药，又酸又苦，险些把午饭吐出来。
崔倍接过中药，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我试过温度，应该不会太烫。”
“嗯。”崔倍仰头一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用衣袖抹去嘴角残留的棕褐色药液，空碗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顾闻惊了。好厉害，真汉子一口一碗中药。
崔倍面无表情，其实药苦的让他想干呕，“蜜饯呢。”
“给。”顾闻忙把蜜饯塞给崔倍。
对方把五六个蜜饯放进嘴里，腮帮子仓鼠似的鼓的老高。顾闻哑然失笑。
他还是很怕苦的。
“你等下要干什么。”
“看书。”
“那我呢。”
“随便。”
顾闻凑到崔倍旁边，“我陪你一起看吧。你给我讲讲书里都写了什么。”
“你不识字？”
崔倍翻开书页，木质的条状书签掉了出来，上面雕着两三尾锦鲤，栖息在荷叶尖上的蜻蜓，以及被鱼尾微风搅动的浅浅水波。
“当然识字，但一个人看书太无聊了，听别人讲解才有趣。就像听评书一样。”顾闻捡起掉落的书签，“书签好看。”
她无意识的靠近了些，两人的肩膀挨在了一起。
崔倍啪的合上书，触电似的站了起来，按了按发红的耳尖。顾闻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从书架上搬来一大摞文件，又去拿了毛笔和墨汁。
“你要工作吗？”
“嗯。”
太拼了吧，顾闻觉得李饼不给崔倍升职加薪都对不起他。
“那我不吵你了。”顾闻果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趴在桌上看崔倍写字。不愧是文官握笔的手，修长白皙，干净的像玉箸。
“你可以去书架找书看。”
崔倍大概是被盯的不太舒服，一连写错了好几个笔画。
“哦。”顾闻起身去翻书架。
“这里有一壶酒，你藏的吗？”
顾闻从一堆书里拽出一个酒瓶。那酒瓶做的极其精致，翠色的瓶身，上面有孔雀羽毛的花纹。顾闻打开瓶盖闻了闻，很香，不是特别辣。像是果酒。
“可以啊崔倍，工作累了喝点小酒，挺有闲情逸致。”
崔倍眸光一动，“是荔枝酒，度数不高，你可以尝尝。”
顾闻拿茶杯倒了一杯酒，慢慢啜饮。荔枝酒味道带点酸甜，没白酒红酒辛辣，她不知不觉喝了好多杯。
崔倍用余光瞄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说：“你别喝了，那酒后劲大。”
顾闻：“你怎么不早说，我已经醉了。”
崔倍汗颜：“你喝酒前没想过我会下药么。”
顾闻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想到也没用，你想对我下药，机会多了。我防不住。”
末了又加上一句：“也不忍心防你。”
“是爷们儿就过来陪我喝。”
她红着眼睛冲崔倍晃了晃茶杯。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要醉也是你灌醉的。”
“……我没灌你。”
“你过不过来？”
顾闻那架势，似乎崔倍不过来就要强行给他灌。崔倍无奈的停笔，拿了一只茶杯，顾闻帮他把酒满上。
“喝吧。”
崔倍一饮而尽。顾闻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
“你没死，说明酒里没下毒。”
顾闻眉眼弯弯，崔倍忽然意识到她对自己一直是抱有戒心的，只是清醒的时候没说。
“你觉得我很奇怪吧。没有任何原因的出现，救你出神庙。现在又进入大理寺。李饼估计也这么想。”顾闻的眸里潋滟着水光，“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会瞒你——也没什么可瞒的。”
崔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顾闻笑道，“你真不明白？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真不明白。你当我真傻好了。”崔倍说，“但是我不相信你没有被任何利益趋使。”
顾闻一下子红了眼眶，“崔倍，你不能因为我醉了，就对我口无遮拦。”
崔倍道：“那你说是为何。”
顾闻觉得是时候暴露自己是崔倍妈粉的身份了。
“崔倍，你听好，我喜欢你。”
崔倍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顾闻想了想，怕崔倍不理解，补充道，“妈妈和儿子之间的那种。”
崔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