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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前传——关 ...

  •   前传——关于白驼圣山、白灵法师与偶人戈月的传说

      那张脸,曾经跟随在白灵法师身边的少年事后一直这么对人说,那张脸就像是在晨风中沾满了露珠的白百合花瓣。
      可惜……
      白百合少女卧在床上一身的白衣几乎与她的肌肤合为一体,胸膛随着她轻微地呼吸以不易察觉的幅度起伏着,少年痴迷地看着那白百合般的少女,她的脸,她的如雪白衣似乎弥漫出一层朦胧的白色光晕笼罩着她的全身。那张脸如白百合一般的清馨,但是现在却也如白百合一般的苍白,生命的红颜已从那张脸上褪去。散落在枕上的黑发似乎正暗示着这年轻的生命也即将如此一般散落尘埃。
      根据村民所说,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个了。白灵法师思忖着。这一个月来当地三家首富的独生爱女先后染上了一种怪病,但是与其说这是一种怪病还不如说是诅咒来得合适。这三位少女先是寝食无安,而后全身的精力似乎被慢慢吸走一般,连一举手一抬足都要费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再后来就连跨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任何医师都对这种怪病束手无策,当第三个少女又染上这种怪病,眼看着要步上前两位少女的后尘时,传说中的白灵法师出现了。
      关于白灵法师,当地一直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传说他住在村中神圣的白驼圣山上,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来一直在山上护佑着当地的村民,没有人见过他,也有些村民想拜白灵法师为师跟随其修练,但是任何一个想上白驼圣山的人都会在第二天被人发现昏迷在山脚下,并且失去所有在山上寻找白灵法师的记忆。久而久之,白驼圣山成了村民们心中的禁地,白灵法师也变成了一个传说,因为他从未走下白驼圣山出现在村民前面过,所以关于白灵法师是否真的存在也没人能说得清,长久以来,他一直是作为村民们心中一个在遇到困难时可以向之祈祷,可以聊以自慰的形象存在。可是就在前不久,从白驼圣山上突然走下一个纯白发丝,以斗笠遮住面貌的男子,自称是白灵法师,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村民们尽管心中疑惑,但是因为从没人走上过白驼圣山,而在山上的只有传说中的白灵法师,既然如此,那么这位从山上走下来的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灵法师吧。村民们以敬畏之心倾尽全力招待这位白灵法师,因为,如果真的有白灵法师的存在的话,他也应该是有几千岁的老神仙了吧?
      这跟本不是病,更不是什么怪病,被带到奄奄一息的少女病床前的白灵法师几乎可以立刻断定这三位少女是被妖物吸尽了精气而死。必须查出是何种妖物在残害少女,在它残害下一个少女之前把它找出来。
      “你们都出去吧。”白灵法师的声音低沉悦耳。
      一起跟来的村民有些犹豫,互相看了一眼,终于还是一齐走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白灵法师对身边的少年说,语调透出些温柔。
      少年依恋地又看了床上的少女一眼,也退了出去。
      白灵法师双手扣于胸前念动咒语。一股旋风将他全身包围,纯白的发丝、宽大的衣袍在旋风中狂烈地飞转。一直戴在头上的斗笠裂成两半跌落在地,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带着不属于这人世的灵气与出尘气度。
      “火、土、风、水授与吾右眼力量﹐授与吾左眼精神;天地,听吾告命,赐吾宇宙之力。天眼——开启!”
      瞬间一切都平静下来,在白灵法师身上似乎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变化。以天眼透视少女的体内,白灵法师发现,少女体内的藏腑竟然完好无损!体内没有妖物寄生?白灵法师的眉宇之间隐隐闪动着五彩流光。看来少女的死亡完全是因为精力被吸尽,无法维持自身的生命机能运转。身体完好,应该还有重生的希望吧?只要有一个法力高强的人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少女体内,重新使其生命机能开始运转,那么少女就可以复活。但是如果没有找出妖物那么复活也没有意义了,无论多少次,这个不知名的妖物必然还会再次出来害人。

      只吸取精力而不损坏身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妖物,白灵法师闭目冥思,眉宇之间的五彩流光频闪。如果是低等妖物必然会寄生在少女体内,在吸取精力的同时也毁坏宿主的身体,当宿主死亡时,留下的必然会是一个朽坏的身体。而这个如白百合般的少女,不仅身体没有毁坏,连容貌也依旧保存着生时的娇嫩与清馨。没想到数千年来处于白驼圣山的灵力保护之下一直平静无事的村庄竟然出现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妖物。但是,为何感觉不到一丝的不寻常气息?
      异动!白灵法师倏地睁开双目,眉宇之间的彩光流转加强,连全身也隐隐泛起了流光,一瞬间,白灵法师似乎变成了一个光影集合体。异动来自房间内!白灵法师迅速透视房内,一切……没有异象?!不,刚才的感觉不会错。这房间内,必定存在着异物。究竟是什么,这房内的一切在天眼的透视之下并无异常。不可能有这种妖物,难道吸取少女精力的不是妖物?这房内没有什么摆设,只有在少女的床边立着一个如真人一般大小的偶人。
      这个偶人……,白灵法师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怎么回事。他走到偶人面前。呼吸?偶人在呼吸?白灵法师伸手一推,触手竟是滑腻的肌肤。妖物!白灵法师全身的五彩流光猛地增强。
      一丝彩光从白灵法师的光影之躯游离而出,接着又有几丝彩光游离出来,越来越多的彩光聚合在一起,光影渐灭时,白灵法师的手上多了一柄彩光流转的神剑。
      “呵呵呵,你想以那柄神剑来对付我么?”白灵法师的脑中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白灵法师的神情凝重起来,这个偶人绝不是一般的妖物,从这个偶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妖气,白灵法师竟然觉得这个偶人的气息与白驼圣山有些相似,这个偶人……
      “呵呵呵,你是不可能封印我的。你,真的舍得把我封印么?”最后一句已带有媚惑之意。偶人的嘴角出现了一朵娇媚的微笑。
      白灵法师不语。神剑斜指。
      “火、土、风、水授与吾左手力量,授与吾右手精神;天地,听吾告命,赐吾剑宇宙之灵,启吾封印之力!”
      神剑一挥,从神剑上飞出无数如彩缎一般的光带,将偶人层层包围。
      “白灵,你真的要封印我?!”偶人的声音依旧娇媚,但已有了一丝惊慌。
      白灵法师不语,晶莹的双瞳更加清澈。神剑之力不断加强,光带源源不绝的从神剑上飞出。
      “你不可能把我封印,因为我是……”
      偶人的双目倏然睁开。
      白灵法师心中一惊,神剑之力也引起了一阵波动,这个偶人竟然是……

      奉白灵法师之命在外面等候的村民们逐渐失去了等待的耐性。
      “罗老爷,好像里面有声音。”其中一个村民小心翼翼地说。
      “嗯。”被村民称为罗老爷的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正是屋内少女的父亲罗林汐,也是当地三大首富之首。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进去看看。”罗夫人尖叫起来。
      “不,不行。”罗林汐惊惶失措地拦住自己的老婆,“白灵法师有吩咐,任何人也不能进去。”
      “在屋内的可是我们的女儿啊!”罗夫人不顾一切地高叫起来,“怎么可以这么长时间让她和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他说他是传说中的白灵法师,可是你们有谁能证明他就白灵法师了?谁能证明他不是冒充的?”罗夫人因着担心女儿之故说话也不再客气。
      村民们低头不语,对这位白灵法师各人本来心中就存有疑惑,被罗夫人这么一说,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能证明屋内的这位白灵法师是假的,但是村民们心中的疑惑无疑又增强了。
      谁能证明白灵法师不是冒充的?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投到了跟着白灵法师从白驼圣山上走下来的那个少年。
      “你们……”少年正想着屋内的白百合少女,乍见村民们将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以为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不觉有些慌乱起来。
      “小子,我问你。”其中一个村民不甚客气地看着少年,“屋子里的那个白灵法师到底是不是冒充的?”
      “冒……冒充?我不知道。”
      村民们倒抽一口气,预料中,即使少年不是义愤填膺地加以训斥也应该会努力辩解,但是他竟然回答以不知道?!不知道,是不知道这位白灵法师是冒充的还是不知道这位白灵法师的真正身份?
      “我再问你一遍,里面的那个白灵法师究竟是不是真正传说中的白灵法师?”罗林汐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少年几乎要跳了起来。
      “那么你是怎么遇上他的?”村民说话的语气已经明显带有了审问的意味。
      “我不知道。”
      村民开始窃窃私语,这少年莫不是个傻子?要不然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你在遇上他之前是做什么的?”罗林汐换了个较为柔和的语气问他,试图弄清楚事实真相。
      “我不知道,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然后我叫他老师就一直跟着他。我也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白灵法师是不是就是我的老师,还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就算屋内的那个白灵法师也是叫白灵法师,但是绝不是他们心目中那个传说中的白灵法师。唯一让他们现在还有顾忌的是,屋内的那个白灵法师是从白驼圣山上走下来的,而白驼圣山是这座村庄的禁地。
      “我们……进去吧?”罗夫人乞求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村民们也一齐看着罗林汐。
      罗林汐深呼吸了一下:“好,进去。”
      “不行,你们……”少年慌乱地张开双臂想拦住众人。
      “小子,你让开。”一个强壮的村民拎起少年把他扔在一边。

      白灵法师的长发放肆地飞舞着,他不断摧加着神剑的力量。外面的争论他已听到,一群白痴,他在心中咒骂着,在白灵法师没有出现之前村民每遇险境总会祈求白灵法师相助,现在白灵法师真的站在他们面前来解救他们时,他们却又开始怀疑起他的身份来。他们所相信的是真正的居住在白驼圣山的这个白灵法师还是他们心中幻想出来的偶像?这些愚蠢的人类的想法不去想它也罢,重要的是要在那群白痴进来之前先将这个偶人封印,否则,实在很难想像后果会怎么样。
      偶人的双目已经睁开,从双目中淌下两行血泪,情状诡异异常。封印,必须把它封印,白灵法师一咬牙,又催加了一次神剑的力量,封印,不管它会和白驼圣山有什么联系。
      房门突然被踢开了,闯进来的村民们被房中的景象吓得一时不知所措,而白灵法师与偶人相斗之力相碰撞而产生的灵力波动立刻将这群村民撞飞出去,数声尖叫同时响起。白痴!白灵法师在心中咒骂了一声,一挥左手,一道彩光将众人包围。神剑的封印之力随之减弱。一股大力顺着神剑的剑锋一路滑进白灵法师的护身光波之内,白灵法师喷出一口鲜血,这种力量,这熟悉的气息,没错,是白驼圣山!这看上去倒似乎是白驼圣山化身成人在向白灵法师攻击。怎么可能,白灵法师将所有灵力集中在神剑上,神剑的光彩大盛,但是这样做结果使得白灵法师全身都暴露在偶人的力量之下,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来形成护身光波了。
      当地一声,神剑坠落在地,白灵法师身形委顿,慢慢地也坐到了地上。几乎就在同时,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尖叫,偶人的尖叫。这种叫声,简直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整座房子都在这种尖叫声中簌簌发抖。
      被白灵法师的彩光送出房外的村民只觉得有一种非常柔软物质包裹着他们,将他们轻轻送出门外,免于波动的影响。他们呆呆地看着屋内那如真人一般大小的偶人渐渐缩小,同时尖叫声也渐渐减弱,终于消失了,而偶人也缩成了如一般偶人的大小。

      “老师!”少年哭着跑了上去。
      那支掉在地上的神剑泛起宛转流光,消灭无踪。
      “老师,你怎么样?”少年哭着想把白灵法师扶起来。
      另一边,也有个哭声在叫着。
      “女儿啊,我的女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女儿啊——”
      白灵法师轻轻叹息着,将最后的灵力聚于掌上,一挥手,一点五彩之光飞起悄无声息地落在少女的眉间。
      “你去把那个偶人拾过来。”白灵法师的声音听上去无比地疲倦。
      少年捡起那个偶人,发现偶人的背面刻着两个字:
      戈月。
      “听着,这不是个一般的偶人,我的力量只能封印它五百年,五百年之后,它必然会再次为害人间,所以你把它……”一阵悸动闪过白灵法师的心头,本来想说把它烧毁但是却突然改成了,“你把它和我都送回白驼圣山,靠着白驼圣山的灵力应该可以将它永久封印,而且可以让我复元。但是,我担心五百年之后这一切会重新上演,所以,如果可能,你最好能找出它与白驼圣山的联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偶人是……”
      白灵法师最后一句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从来没出现过的白灵法师在露了一次面之后再也没有在村民们面前出现过,自那之后白灵法师就消失了。
      但是关于白灵法师的传说却没有消失,同时白驼圣山作为村民们心中的禁地一直被各种各样的流言与猜测包围着,对于它的敬畏终于穿过了时间的长河,到了五百年后那一个即便是在今天提起也依然让人激动不已的时代。当年那个不知名的村庄在当时也发展成了一个经济发达的大城市:亚兰蒂斯市。
      在亚兰蒂斯星光与霓虹交错闪烁的夜空下,五百年前白灵法师关于偶人戈月会在五百年后再次为害人间的预言悄悄地张开了黑色的双翼……
      是时,亚兰蒂斯出现了一个商业奇才,在他不到四十的时候就已经创下了自己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这一位商业奇才是以房地产起家,在那个创造奇迹的年代里,他创下了属于自己的如神话一般的事业。因此,在亚兰蒂斯市的历史记载中,他向来都是如王者一般雄踞着亚兰蒂斯市经济的龙头地位。但是,这样一位奇才,却在他事业最鼎盛的时候突然宣布退出商界,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迷团。而在多如牛毛的野史中,各人依照自己心中的想像曾给这个迷团作过多种推测。其中赞同人数最多的一个推测是,这位奇才之所以要急流勇退,是因为要和自己心爱的妻子过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这源起于他在青年时代的那一段纯美恋情,虽然没有被记入正式的史册,却在世人流传过程中有多种版本。
      不管这个推测是不是真正的原因,至少人们愿意去相信,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事实。而本文的作者正是有感于那一段火热的恋情,急欲一求究竟,所以多方搜集资料,意图将当年的那一段恋情展露于世人面前。现在,就请大家随着作者的叙述回到那个燃烧激情的年代……

      一
      秋日的亚兰蒂斯市褪去了夏日的张狂热烈,犹如一个女子从热情奔放的少女时代变成了妩媚优雅的成熟女人。
      艾天士双手抱胸站在艾氏房产公司顶楼办公室的玻璃墙前俯视着亚兰蒂斯市的建筑。艾氏房产公司的办公楼是亚兰蒂斯最高最华丽的建筑,以一种王者之势从建筑群中崛起,俯瞰着周围这些因为比自己矮小而只能处于自己阴影中的建筑群。而整个亚兰蒂斯市的房产市场事实上也是如这景象一般,处于艾氏房产强大的实力的笼罩之下。因此,艾天士在俯视着这些建筑时也带着王者之势,犹如站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俯视匍匐于自己脚下的子民。
      艾氏房产公司由艾天士的祖父创建,在风风雨雨的房产市场中发展得不好也不坏,传到艾天士的手上时,艾天士以惊人的商业天赋敏锐地洞察房产市场的发展趋势,无视家人亲朋的反对意见而大胆改革公司,同时录用了一批与自己一样敢想敢做的年轻人,艾氏房产公司开始迅速崛起,终于在艾天士庆贺自己29岁生日时占据了亚兰蒂斯市半个房产市场。
      当一个男人手中掌握金钱时,无一例外地会去找各种各样的女人,而各种各样的女人也无一例外地会来找手中掌握金钱的男人。但是在这些无一例外中偏偏有一个例外,艾天士的身边从来没出现过一个女性,而那些无论是仰慕艾天士的容貌的女人还是仰慕艾天士的金钱的女人都在艾天士冷然的王者之势前退缩。女性的温柔似乎从未让艾天士留恋,他只愿和自己那一帮年轻手下厮混。真正为艾天士的婚事操心的是艾天士的母亲余水蓝。但是近年来,就连艾天士的母亲也开始有感于艾天士的冷然,而事实上,余水蓝在艾天士13岁时就已感觉到艾天士虽然还是自己所生的儿子,但是感觉上却似乎发生了一些无法言明的变化,变成了另一个人。
      艾天士在13岁那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那场病很奇怪,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刚得病时,艾天士整天的不吃东西,而且整夜的睡不着,渐渐地开始全身无力,到最后就只能整日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任何一家医院都对艾天士的病束手无策,就在艾天士奄奄一息,家人几乎已经放弃希望时,有一天夜晚,艾天士突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艾天士的病不治而而愈!从此之后,原本活泼伶俐的艾天士开始具有了与13岁的年龄不相称的迫人气势。这也是艾天士的祖父不经自己的儿子——艾天士的父亲——而直接把公司交到艾天士手上的原因。艾天士的祖父当年预言,自己的孙子必定是一个不凡的人。十七年之后,这个预言果然实现了,但是此时,艾天士的祖父也已长眠于地下十年了。只有艾天士的心思越来越没有人能摸得清,包括那帮经常和艾天士一块厮混的年轻手下,包括这些人中和艾天士交情最铁的黎潇北。

      黎潇北悄悄地推开办公室的门,看了看俯视亚兰蒂斯的艾天士又轻轻阖上门走了出去。当艾天士在俯视亚兰蒂斯时从没有人敢打扰他,包括黎潇北。
      艾天士的视点没有落在亚兰蒂斯的那一片建筑上,透过眼前的这个现实空间,艾天士的视线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如夜魅般的黑眸流转着琉璃般的流光,身体似已与喧嚣尘世隔离。艾天士以无人能听懂的语调轻声低语:
      “雪精灵……”
      一瞬间,艾天士似乎又恢复过来,黑眸深处的流光消失了。他又变成了艾氏房产公司的总裁。艾天士抬手看了看手表,按下了内线电话。
      艾氏房产高层会议。
      “鉴于此,我提议艾氏向周边地区发展,而开发白驼山为度假村可以作为这次向周边地区进军的第一步棋子。”黎潇北拿着厚厚地一叠资料以这个结论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其他高层有何意见?”艾天士沉静的黑眸扫过默不作声的众人,心里明白其实这些墨守成规的人一百个不赞同黎潇北的提议。只是碍于这几年黎潇北在公司中地位日渐显要,不敢提出异议。
      “嗯,我觉得……”其中一个高层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我觉得艾氏不应该在现在将大量的投资放在开发周边城镇上。目前艾氏已占据了整个亚兰蒂斯市房产市场的50%,在市内投资艾氏会更有优势。”歇了口气,他又继续说,“宏都已开始在城西投资准备建花园小区,以艾氏的实力完全可以抢在宏都之前……”
      “我反对!”黎潇北打断他的话,“宏都对城西投资的归划从前年就开始了,这是整个房产界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艾氏即使可以挤走宏都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必然会影响艾氏在亚兰蒂斯房产龙头的形象,我们可不能为了今天的一百万而丢了明天的一千万。”
      “那么,”被反驳的那人反唇相击,“白驼山远离市区,以目前亚兰蒂斯市民的消费水平是否承受得起这种休闲活动?”
      “这个你不用担心,”黎潇北微笑着说,“近年来亚兰蒂斯市的工业发展迅猛,不可避免地使亚兰蒂斯的环境不如以前,从市区到白驼山开车大约只要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对于有钱又有闲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而这样的人的总人数在亚兰蒂斯市呈上升趋势。至于白驼山的自然地形,我想让当地的居住者来说更为合适。”黎潇北说着站起来,拉开了会议室的门。这个举动引起了其他高层的一阵窃窃私语。
      艾天士眯起了双眼,看来黎潇北那小子为了今天的高层会议做过多方努力,黎潇北对于自己的提议是誓在必得了。
      进来的是白驼山脚下仅存的20户人家中势力最大的一家的户主林狄生。
      “白驼山最高处海拔6500米,方圆740里之内都属于白驼山的地界,海拔5100米以上的终年积雪。虽然海拔如此之高但是由于纬度的关系,它的相对高度并不高,5100米,从山脚算起其实也就1500米左右。其中南坡坡度较缓,起伏不大,适宜建成滑雪场,现在开工的话今冬就可投入使用,并且这将成为亚兰蒂斯市的第一个滑雪场;北坡山势奇峭,适宜开发一些探险活动。雪线以下的部分到处遍布花草,西面有一大片森林,共有鹿、麋、獐等7种大型野生动物,另还有12种鸟类,其余飞禽走兽不计其数。山脚坡度平缓,可依山而建宾馆,因此对于艾氏房产来说,整个白驼山就是一个巨大的商机,而白驼山的开发又会带动当地的经济,那么,我们这些当地的居民也可以过上富裕的日子了。”林狄生滔滔不绝的,一口气把话说完。
      艾天士暗暗好笑,听林狄生这种说话的条理,明明是事前把黎潇北的话背熟了再来说的。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与会的诸位都对开发白驼山有点心动,但是因为风险过大而顾虑重重。
      “你先出去吧。”黎潇北看了看林狄生说。
      林狄生鞠了几个躬出去了。
      “关于白驼山,”终于有一个人打破沉默开口说话,“在当地的居民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说不足以为信。”艾天士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不过这么大的一个投资,不事先规划的确不行,这样吧,对于白驼山的开发最好去实地考察一下再做决定,你们有什么意见?”艾天士看着众人。
      “这样更好。”黎潇北说,“那么艾总打算派谁去?”
      “我想,”艾天士微笑着说,“再也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了,再也没有比我去更合适的了。”
      “艾总!”有好几个人叫了出去。
      “哦,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提议?”艾天士微笑着,“这不是一个小投资,这可以说是艾氏创建以来最大的一次冒险,不做好事前准备事后出了差池就无法弥补,所以,我觉得只有我亲临其境才能对整个公司负责。”
      其他的高层不再言语。
      散会时,艾天士走到黎潇北的旁边,黎潇北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一切小心。”
      艾天士明白,黎潇北在意的是在白驼山当地居民中故老相传的那个传说。
      艾天士不知道,此次他前往白驼山正是出于这个传说的影响,他乃是为了承续白驼圣山、白灵法师与偶人戈月的传说而前往白驼山的。这次的白驼山之行是他的宿命之旅。当艾天士的车子离白驼山越来越近时,他的心越来越被一种熟悉的情绪纠缠。当他第一眼看到白驼山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了。记忆的海潮在光阴的彼岸漫卷而来拍打着心灵的墙壁,艾天士突然觉得,白驼山曾是他梦失落的地方。
      “雪精灵……”艾天士喃喃着,“真的有雪精灵吗?”
      车窗外的白驼山云烟缭绕,变幻莫测。

      二
      圣洁无尘的白驼圣山啊,请听我祈祷,请让我永远留在你洁白的怀抱中,为陪伴在冰雪女神如冰绡般的裙裾旁,我愿舍弃俗世所给予我的一切!
      伟大的白灵法师啊,请答应我的请求,请用你无边的灵力守护圣洁的白驼圣山,免于世人的打扰,请让我,永远留在这光辉的神之国度,永远,永远……
      “呀,那就是艾氏房产的总裁啊。”
      “咦,他还这么年轻?他好帅啊!”
      “连总裁都来了,看来这次艾氏房产是真的想要在白驼山开辟度假村了。”
      “可是,那个传说……”
      “嘘——”
      外面的交谈声不断地传到屋内,蓝洛轻轻皱起了眉头。她站起来打开门就看到了艾天士。没有铺垫,没有过程,两人就这么相遇了,当两人的视线相碰撞时,历时五百年的情缘将在这被称为神的花园的白驼圣山下拉开帏幕。
      蓝洛轻轻推开众人向着白驼山的方向走去。
      “你是……”艾天士脱口而出。随之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又继续和村民们打招呼。边打招呼,艾天士又忍不住一眼眼地望向蓝洛离去的方向,蓝洛已经消失了踪迹。不远处耸立着白驼山,积雪的山顶隐入天空,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山峰。
      晚上,当地的居民除了蓝洛都集中到了艾天士暂时居住的林狄生家里。
      “不愧是艾总啊,目光远,艾氏实力雄厚,我敢跟你打赌,你在白驼山建度假村保证不到一年就能收回投资。”一个男子喷着满嘴的酒气带着一脸的谄媚大声说着。
      “谢谢你对艾氏的信任,不过在白驼山建度假村不是我一人说了算,这个提议还要在高层会议上通过才行。”艾天士冷淡而礼貌的回答他。
      “嗳,”那人不以为然挥了挥手,“谁不知道整个艾氏是艾总你说了算的,你要说投资谁还敢说第二句话。我跟你说,艾总,这可不是我瞎吹,白驼山可是真正的风景如画,艾总您是慧眼识宝,要是换了别人还未必有这眼光,艾总……”
      “对不起,我想去倒杯茶。”艾天士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艾总,给您茶。”
      听着这刻意装出来的娇柔嗓音艾天士胃里的酸液忍不住一阵阵的往上翻。
      艾天士忍着不耐,从一个已青春不再的老处女手中接过杯子,不过要是让他喝下这杯茶,估计是打死他也不愿意的。
      “艾总,您要是决定在白驼山建度假村那我们这些居民可要怎么办呐,您想,我们从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我是说,我们可是祖祖辈辈都住这里,您如果要把我们赶走,那我们……”
      “你放心。”艾天士的耐性终于告罄,他开始后悔这次的白驼山之行,看来当初真应该让黎潇北那小子来才对,反正提出这个议案的也是他。凭什么让自己来受这份罪啊。虽然心里已极端不耐,有着良好修养的艾天士还是耐着性子打消那个老处女的顾虑。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艾氏一定会安排大家在亚兰蒂斯市艾氏所属的房产中挑选合意的房子,并且艾氏会解决各位在亚兰蒂斯的生计问题。”
      “真的?!”老处女的眼睛闪亮起来。
      不止是她,整个屋子的人的眼都闪亮起来。谁不知道艾氏在亚兰蒂斯的房产都是顶极住宅,能离开这穷乡僻壤到亚兰蒂斯市区,而且能住进艾氏房产的顶极住宅,这样的条件只有傻瓜才会拒绝。每个人都从别人的眼里读到了自己的内心。
      都是一群唯利之徒。艾天士厌恶的转身想离开这纷乱的大厅。
      “都是一群唯利之徒啊——”一个清越的声音传入艾天士的耳中。听着自己的想法被人说出,艾天士差点绊了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出乎艾天士的意料,走出来的居来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人。老人一边绝望地摇着头,满头的银丝飞扬起来,一边看着艾天士。
      “小伙子,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啊,自古以来一直处于伟大的白灵法师的无边灵力保护之下的神之花园——神圣的白驼圣山也是这座村庄的保护神啊,一边受着白驼圣山的护佑,一边却又将它出卖给商人,”老人摇着头,“必遭天遣啊,报应不远了,你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阿公,你不要乱说。”林狄生连忙制止那个老人。
      老人置若罔闻,从人群里往外走,一边摇着满头的银丝。
      “必遭天遣啊,必遭天遣。”
      “艾总,您别听阿公胡说。”林狄生神情尴尬地对艾天士说,“老人家上了年纪总是把一些传说当真。”
      艾天士不语,在刚才那个老人说那番话时,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面露恐惧之色,这绝不寻常,关于白驼圣山的传说艾天士当然也有听说,但是看到当地的居民这种反映,只恐怕其中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不经意的,艾天士的心头闪过了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她是谁?现在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个大厅里,唯独少了她。

      戈月,我今天看到他了。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就是他了,虽然他似乎有一点改变,但是我知道就是他。可是,戈月,我根本就没见过他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很熟悉呢?
      但是戈月,我无法叫他的名字,我还是叫不出他的名字,不过这倒问题不大,因为反正我本来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戈月你知道吗,我想叫他的名字,我想让他听到从我的口中叫出他的名字。戈月,为什么,为什么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为什么我会这样。
      戈月,你知道吗,我现在好矛盾,我想永远留在这里,留在白驼圣山,我不想离开这里,可是,可是,我又想看到他,我总觉得我以前见过他,好像我们曾有过约定,但是,今天明明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以前,是多久以前呢。我呆在白驼圣山心里却在想着他,戈月,这样好吗,我该怎么做,戈月,你说我该怎么做。
      晶亮的泪珠接连不断地从蓝洛的脸上滚落,一滴滴地打在草叶上,四溅开来,在月光下犹如水晶的碎屑飞散。
      偶人戈月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全身披着月华。

      第二于一大早,艾天士就来到了白驼山的山脚下,今天要做很多事情,艾天士打算先从西面上山,穿过森林,到雪线以上,研究这里的雪质是否合适建滑雪场。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从山上下来,为了以防万一下不来,艾天士还带了一个登山帐篷。其实艾天士还真希望天黑之前下不来,经过了昨天的这种经历,艾天士实在是对当地的居民发生不好感。与其与他们周旋,他宁愿露宿在雪地里。
      “小伙子,你要上山啊。”一个声音传来。
      艾天士不用转身也知道,说话的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老人。
      “小伙子,这座白驼山,以前是这座村庄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可能走上白驼山,即使是现在,也没有人能走遍全山。而且,凡是上过山的人,三天之内必定会出意外。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吧。”
      “谢谢,但是我非去不可,并不是为了在这里投资,而是,”艾天士望着眼前的白驼山,目光突然变得非常幽远,全身散发出来的冷然之势竟意外地与白驼山无比的相似。
      “我感觉这座山在召唤我……”艾天士回过来头看着老人说。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艾天士一会,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好吧,也许,也许是你的话就可以,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那个人,不,应该说它根本不是人,但是,”老人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艾天士看着老人,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全身散发的冷然之气也随之增强。
      “偶人戈月必将会在这两日觉醒。”老人摇着头,叹息着离去了。
      偶人戈月?艾天士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咀嚼出一丝熟悉的味道,这两天在这里,感觉好像自己体内有一些东西在舒醒。有太多的影像在脑子里纷至沓来,但是却又虚幻得犹如风中的蛛丝一般,抓不住形迹。
      起风了,白驼山被一层云雾包围,艾天士钻进云雾之中,转眼消失了。在那变幻莫测的云图深处,渐显露出一双妖魅的眼睛,偶人的双目。

      白驼山不愧是被称为神之花园。艾天士先是穿过了一大片如茵绿地,山势柔和,温柔地似乎能滴出水来。走在西坡的森林中,时而有一只獐或鹿跳出来,瞪着一双天真纯洁的眼睛看了会艾天士,又跳回到灌木林中。好几只鸟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或高或低宛转鸣啼,倍增幽静。一想到这样一个幽静的地方在建成度假村后将被探险猎奇的游人打破,艾天士就开始犹豫起来。穿过森林之后,山势开始陡峭起来,攀登也开始变得费力,艾天士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过沿途的风景也变得更加吸引人,时而会有一块奇石挡路,转过巨石往往会在石头后面发现别有洞天,到处可见潺潺的溪流。艾天士一路观赏风景,一路向上攀登,很快到达了积雪的顶峰部分。四周景色又是另一种风味。所有的一切都被覆盖在白雪之下,雪地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一片洁白的光芒刹那之间让艾天士感觉自己来到了神之王国。白驼山不是被称为神之花园吗?说不定真能在这山顶碰到神呢。艾天士咕哝着。不过艾天士前进的步伐也更加小心翼翼,因为在这白雪覆盖之下,极有可能是一道深渠。
      守护这一片纯白的神之花园的白灵法师啊,请听我祈祷,俗人的脚步即将踏进白驼圣山,俗人的贪欲即将玷污这座神的花园,我已听到那恶魔般地脚步声越来越近,伟大的白灵法师啊,请守护白驼圣山的清静,请恢复白驼圣山往日神圣的光辉……
      跪在茫茫雪地中祈祷的蓝洛,双眸如冰雪般晶莹,虔诚地望着远方。艾天士的身影突如其来的撞入她的眼前。怎么回事?蓝洛在吃一惊,艾天士的身影随之如幻影般消失。刚才……是怎么回事?蓝洛的心里一阵悸动。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不,不行,蓝洛强自收敛心绪,这里是白驼圣山,怎可被这些俗世欲念缠身。蓝洛集中精神想将中断的祈祷继续下去,但是迷乱的心绪怎么也无法平复。风突然刮起,飞扬的碎雪让蓝洛双眼迷离,无数的影像突然在脑海里闪过,蓝洛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蓝洛愣愣地看着雪地里那一抹艳红,让她震惊地并不是自己的吐血,她看到自己放在身边的偶人戈月沾上自己的血,全身泛起一层吞吐不定的紫芒。蓝洛只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消失,她慢慢躺倒在雪地上,相反,戈月慢慢地从雪地里升起,睁开的双目因为沾到蓝洛的血看上去就犹如在滴着血一般。蓝洛似乎看到偶人在逐渐变大,是自己的错觉么?蓝洛随之失去了知觉。

      艾天士乍见跪在雪地里凝眸远望虔诚祈祷的蓝洛刹那间还以为自己看到这座山的冰雪精灵。那如雪的白衣几乎与雪地混为一体,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清冷的气质使得照耀她的阳光也失去了热烈的光辉,变得犹如月光般柔和。那如白百合般的双颊勾起艾天士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引得他几欲发狂。熟悉的场景,以前在哪见过?
      艾天士向前一步想和蓝洛说话,突然一眼瞥见了放在蓝洛旁边的那个偶人,艾天士猛吃了一惊又退了回来,那个偶人……
      偶人的双目就在那时睁开,艾天士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似乎有千军万马一齐奔腾而来,艾天士猛然醒悟,那不是雷声,是发生了雪崩。狂风中已满是碎雪,艾天士想找个地方躲避,但眼前是茫茫一片雪原,刀锋般的狂风刮得他睁不开眼睛。一堵雪墙轰然倒下。透过飞扬的雪屑,艾天士看到了一双妖异的双眼,一个偶人全身泛着紫芒正在变大,睁开的双目淌下两行血泪,越来越大,向他压过来。在失去知觉前,艾天士想起这个偶人就是戈月。蓝洛的身影惊鸿般在心底滑过……
      在山下的居民,远远地看到白驼山从顶峰到半腰一片迷茫。
      “不好,是雪崩!”林狄生失声叫起来,“艾总还在山上……”
      立刻,村民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你,赶快去打电话报警,你去给艾氏总部打电话,其余的跟我一起上山去寻找艾总。”林狄生总算还保存着一些清醒,沉着指派。
      “现在上山?太危险了,说不定还有二次雪崩。”林狄生的妻子赶紧拉住他。
      “对啊,我们还是等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再说吧。”其他的村民也看着林狄生说。
      “你们……”林狄生回头看了看半座山处于一片白色迷茫中的白驼山也有些犹豫起来。
      “那是,戈月的报复啊。”老人一个人轻声低语,“白灵法师,你又一次地被你想帮助的人类抛弃了。”

      三
      这里……是哪?艾天士眯起双眼,那一片刺目的白光让他的眼睛极不舒服。艾天士动了一下手脚,旁边的白雪簌簌簌地掉落下来。自己好像在白驼山上,后来,后来看到了那个女孩,艾天士猛地跳了起来,看到那个女孩之后随即就发生了雪崩。这里是……艾天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掉进了一个雪洞里,那刺目的光线原来是白雪反射的阳光。在离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散乱着一丛黑色的长发,艾天士倒抽一口冷气,那是……自己在雪崩前所见到的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她的一身白衣在雪地里极难辨别。
      艾天士小心地抱起蓝洛,感觉自己好像在抱起一只脆弱美丽一碰即碎的蝴蝶。蓝洛的脸颊一片冰凉。艾天士小心的将她抱在自己怀中,想以自己的体温令其舒醒。蓝洛犹如全身没有了骨头一般,无力地靠在艾天士身上,艾天士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她的脸色苍白,艾天士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想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那时她卧在床上,自己就在外面绝望地看着她离去,却毫无办法。这一次,自己绝不放手,绝不!
      振作!艾天士抱紧了蓝洛,不知道为什么,从艾天士第一次见到蓝洛开始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女孩,似乎曾是一个自己很重要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在这熟悉的感觉中,甚至还带着一丝依恋。艾天士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谁?为什么会有让自己想要去保护她的冲动?看着她为什么自己心底的最深处会有一种悲哀?醒过来,你一定要醒过来,艾天士紧紧地抱着蓝洛,她会不会就这么醒不过来了?会不会又和那一次那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让他觉得彻骨地寒冷。可是,那一次,那一次是哪一次?为什么这个场景对于自己是这么的熟悉?
      蓝洛看见自己在天空飞翔,云图不停变幻,流星纷纷坠落,一颗蓝色的星球在眉间缓缓滑过。白云深处是谁的目光?让自己在光阴的梦里如此悲伤。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为什么最后没有来呢?啊啊,为什么要落泪,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悲伤的感觉,那撕裂心扉的感觉,让自己在五百年之后依然泪落如雨。为什么,会在悲伤的时候有一丝丝甜蜜涨满心房?白云幻化的那张温柔的脸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熟悉?啊啊,你是谁,你别走,你的每一步离去的脚步都似要将我的心撕裂。
      艾天士看着蓝洛紧皱眉头的脸,看着她脸上变化的表情,她看到了什么?她……在哭,为什么她的神情会这样的寂寞,这样的悲伤?告诉我你是谁,艾天士低头吻干蓝洛流出的泪,温柔的唇细密地吻着蓝洛的眼,蓝洛的唇,蓝洛的双颊,醒来吧,我已经等了你五百年了,我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好……温暖。好舒服,就像躺在轻软的云堆里一样,那个是谁的温柔让我在五百年之后依然无比的怀念?是谁深情的注视让我即使是在梦里也依然感到不安?是谁,让我想要永远留在他的怀里?是……你吗?
      艾天士看到蓝洛的睫毛轻颤着,犹如受惊的小鸟扑动着翅膀。当蓝洛的双眼睁开时,艾天士恍若在那清澈的双瞳中见到了自己的倒影。晶莹的双眸灿亮如星,凝聚着冷月的清辉,那一点漆黑的瞳仁,犹如玉的精魂。
      “你醒了?”
      蓝洛看着艾天士,静静地在雪地里划下了自己的名字:蓝洛。
      “蓝洛,你叫蓝洛?”艾天士讶异地看着蓝洛,“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你,不能说话?”
      蓝洛点了点头。
      “是……一出生就不能说话吗?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也许,也许可以通过手术来治疗。”
      蓝洛的唇边绽开了朵雪莲般的微笑。她摇了摇头。又在雪地里划下了几个字:
      在我小的时候能说话,10岁之后就不再与人交谈了。
      “为什么?”艾天士看着蓝洛,渐渐想起了一件事,但是那件事情,他想听她自己亲口来说出。
      因为,蓝洛在雪地里划字的手停了下来,她沉吟起来,自己该怎么说呢?为什么,自己也想把实情告诉他啊,可是,他一旦知道那件事情,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在博取他的同情?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发怒?
      “如果,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艾天士看着蓝洛犹豫的神情以为是她不愿意说出来实情。那件事情,虽然以前自己一直在怀疑,但是,现在,不,应该是在看到蓝洛的那一刹开始,自己就已经明白了那件事是真实的。
      “蓝洛,我在想,即使你不会说话也没有关系,这总比那些每天喋喋不休的女人要好。”艾天士深吸了一口雪峰清冽的空气,抬头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再过一会大概就可以看到闪烁的星辰了吧?
      “你知道,她们不会考虑到你的感受,只会整天像一群苍蝇一样的围着你转,赶都赶不跑,她们会用娇柔得发腻的嗓音和你说话。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只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我的母亲总是说,为了公司,可以考虑跟政府要人的女儿联姻。我在想,如果我的公司要借助这种方法来发展,那我宁愿解散它。我发展公司是为了我自己能更好地活在这世上,而不是要将自己束缚。我的母亲不了解我。其实从我十三那年开始,我就开始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总是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蓝洛静静地听着,想像着一个与白驼圣山完全不同的地方,如雪的白衣轻轻摆动着。
      “在我十三岁那年曾得过一场大病。”艾天士看着蓝洛。蓝洛的白衣轻轻震颤,他知道那件事?
      “那时候,我整天躺在床上,感觉力气在一点一滴的消失,我的生命也像水笼头里滴着的水一样,在慢慢地流失。我想我快要死了,我的灵魂经常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我的身体去四处游荡。有一天,我的灵魂飘到了一个满是雪的地方,我看到了在茫茫雪原上跪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女孩。她在祈祷,她说,如果我的病能好,她愿意献出她自己甜美的声音。”艾天士静静地看着蓝洛。
      蓝洛终于忍不住扑进艾天士的怀里。艾天士轻抚着蓝洛。
      “所以,你不需要对我隐瞒什么,其实我都知道了,那一年,我都看见了。当年,13岁的我还以为是见到了这雪原上的冰雪精灵。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想着那个我在13岁那年看到的雪精灵,我在想像着她长大之后是什么模样,从那以后,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了别人。”艾天士抱紧了蓝洛。
      “虽然我一直在怀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会想,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雪精灵存在呢?雪精灵,蓝洛,你就是我的雪精灵。”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艾天士在心里暗自想着,自己会对她产生那么熟悉的感觉原来是自己以前曾经在梦里见过她。但是,似乎自己对于她的熟悉感来自于更久以前……还有那种哀伤,是怎么回事?
      艾天士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辰,救援队大概要等明天才能找到自己吧?艾天士突然之间有一股强烈地冲动,情愿就这样一直留在这里,再也不愿回到那个光影陆离的亚兰蒂斯市。

      “艾总已经失踪了四个小时,你们说,当初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即组成搜索队进山搜索?”黎潇北气得只想杀人,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不顾一切地跟艾天士一块来这里。
      “我们……”林狄生一时语塞。
      黎潇北真想敲开林狄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豆腐渣。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提出开发白驼山的议案啊。黎潇北现在连自杀谢罪的念头都有了。
      “黎潇北先生,这也不能怪我们啊。”林狄生的老婆一拉自己的丈夫,站到黎潇北前面。
      “哦……”黎潇北盯着她,这个女人……
      “艾总要进山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知道啊,要不,我们肯定会派几个人跟着一块去的,谁不知道白驼山地域宽广,而且又谁都没有走遍过全山,艾总就这样进山,会出意外也是难免的。其实我们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毕竟开发白驼山我们也能从中受益,而且,昨天晚上艾总还说到时要让我们在亚兰蒂斯市里挑一套自己合意的艾氏房产名下的房子呢。”
      好厉害的女人!黎潇北冷冷地注视着她,居然把艾总的出事说成好像完全是艾总个人的原因似的。
      “救援队呢?为什么还没到?”黎潇北转过身去正在打电话的村民怒吼,“亚兰蒂斯市的那些领导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接着打电话!”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一旦完全天黑就会给救援工作带来麻烦。真是一群废物!黎潇北在心里恨恨地咒骂着。真想不顾一切现在就自己上山去寻找艾总,但是自己走了以后谁来指挥这里的工作事宜?况且,就凭自己对登山救援知识的了解根本就于事无补。要冷静,黎潇北在心里对自己说,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艾总不会出事的,冷静。
      “黎潇北先生。”一听到这个声音,黎潇北的胃就开始一阵阵的抽蓄泛酸,这个老头是叫什么来着?好像亚兰蒂斯市某一个政界要人吧,自己好几次都没有记住他的名字。他好像有个女儿,长得还可以……
      “黎潇北先生,你还记得我吧,我是朱琅曦,我们曾在贵公司的年末舞会上见过面的。”
      “啊,原来是朱琅曦先生啊,幸会幸会,朱先生怎么会到这里来了?”黎潇北在心里说的话却是,朱琅曦长得还真像只公猪……
      “呵呵,我一听到艾天士先生在白驼山遇到山难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黎潇北听得直想翻白眼,山难?拜托,不要诅咒艾天士好不好。
      “黎潇北先生放心,艾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归来。不过,亚兰蒂斯市的应急能力实在是太差了,我看我有必要给市政府上一个议案,建议政府拨款筹建一个紧急山难搜索小队。”
      “如果真能这样就太好了,让朱先生费心了。”对着朱琅曦黎潇北还是尽量地做彬彬有礼,这是艾天士的指导,要想在商界脱颖而出,就不能让让对方从自己的表情上判断出内心的真实感受。而且,朱琅曦怎么说也还是一位政府要员,再怎么厌恶也得装笑脸和他周旋。
      “那么,下个星期小女的庆生会,不知道黎潇北先生和艾天士先生会不会赏光光临?”朱琅曦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黎潇北和艾天士可都是现在亚兰蒂斯市的黄金单身汉,艾天士的身价不必说,而黎潇北在艾氏里的地位这两年也越来越让人侧目。朱琅曦对于冷面的艾天士不敢抱什么希望,而对于黎潇北则还没有完全死心。只要能达到目的,政商联合,哈哈,朱琅曦光想就会笑出来。
      “好的,到时候如果有时间一定前往。不过,”黎潇北看着朱琅曦面露得笑,“现在我们也得先祈祷艾总能平安归来才行。”
      艾总,可不是我诅咒你哦,看着朱琅曦那张猪脸,我忍不住就想打击他一下。
      “哦,”朱琅曦愣了一下,“那当然,那当然。”
      “那么,朱琅曦先生,对不起,我先失陪了。”说完黎潇北就走开了,实在是不想再看到朱琅曦那张猪脸。

      “蓝洛,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得病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才对。”在被救援队员救上来之前,有的是足够的时间来说这件事情。
      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在梦里看到一个人。蓝洛在雪里划着字,那个少年看上去总是很犹豫的样子,他看着我眼神好像总是下不了决心。这个少年一直在我梦里出现,让我忍不住地为他心疼。
      蓝洛停下来,嘴角含着笑,想着那个羞涩少年。
      我想我以前一定见过他,也许,是在我出生以前吧。
      艾天士看着她,看着她眼波流转,视线好像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我的梦开始有了变化。我一直梦到一座山,一座飘着白雪的山。那时候,我们全家是住在亚兰蒂斯市里面的,有一年的秋天,我们全家来到白驼圣山观光,当我第一眼看到白驼圣山时,我就知道这就是我梦里的山。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瞬间让我感到窒息。
      蓝洛回想着那年秋天所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情,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我们本来是只想在这里停留两天的,但是没想到,我却一直留在了这里。
      那一年……,蓝洛回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事。

      “爸、妈,你们快点啊,这里的水好清哦。”十岁的蓝洛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一直在亚兰蒂斯市里,从没见过自然风光的她,一到这里就开始跑开了。
      “蓝洛,你跑慢点,小心摔跤哦。。”蓝洛的妈妈,一个温柔娴雅的女子在她的后面笑着提醒。
      “没事,小孩子嘛,就应该多摔几跤。”蓝洛的爸爸赞赏地看着蓝洛。
      蓝洛沿着白驼山脚下的一个大湖跑着。咦,那个是什么东西?蓝洛忽闪的大眼睛被从湖水里漂过来的东西吸引住了,其实确切点说那东西是突然从湖底里冒出来的。在水面上漂着,打着转。
      是什么呢?蓝洛歪着脑袋盯着那个东西慢慢地朝着自己漂过来,似乎水底里有什么人在推着它前进一样。终于漂到了岸边,蓝洛伸手把它捞起来一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原来是一个偶人。那个偶人很小,可以刚好装在蓝洛的衣兜里,但是雕刻得极为逼真。蓝洛拿着这个偶人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着,在偶人的背面刻着两个字:戈月。
      “蓝洛,你跑到哪去了?你在干什么?”听到母亲的叫声,蓝洛连忙把这个捡来的偶人放在自己上衣的口袋里,跑到了母亲的身边。
      “妈,我捡到个有趣的东西。”蓝洛想把偶人拿出来给母亲看。
      “等一下再看吧,我们要乘船到湖中央去了哦,你上不上来啊。”
      “啊,妈妈等等蓝洛嘛。”
      当蓝洛一家的船划到湖中央时,天色就突然变了。天阴沉沉的,然后就开始刮起了大风,湖水翻起了大浪。
      “这……”蓝洛看到父亲神情紧张。
      “老公,快点把船划回去!”母亲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蓝洛,你抓紧船沿……”蓝洛看到父亲一句话没说完,船就翻了。
      冰冷的湖水压迫着自己的胸膛。好……难受啊。爸爸在哪?妈妈在哪?自己快要死了吗?
      一团亮光从湖底里升起。蓝洛看到了是那个偶人在发光。蓝洛甚至看到了偶人的嘴角泛起一种可疑的微笑。接下来发生的事蓝洛就不知道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村民的家里,他们告诉我,我的父母死了。我没有其他的亲人,那个村民收留了我,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住下了。后来我在我的口袋里发现了那个偶人戈月,我想是这个偶人救了我,以后我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蓝洛长时间的沉默着。艾天士把她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蓝洛靠着他宽厚的胸膛,汲取着一丝丝的温暖。入夜的雪峰彻骨的寒冷。蓝洛在艾天士怀里慢慢闭上了双眼,好温暖,真想睡觉啊。
      “不,蓝洛,你千万不能睡。”艾天士连忙把她摇醒,“在这雪地里要是睡着就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啊。”
      那……我接着来告诉你我接下来发生的事吧。蓝洛以眼神这么对艾天士说。
      艾天士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住了下来,我也听说了白驼圣山、白灵法师和偶人戈月的传说,但是我不相信戈月是这么邪恶的一个偶人,因为它当初救了我。在这里住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梦境开始起了变化。我开始梦到另一个男孩,虽然他长得和我以前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少年长得不一样,但是我知道,那个男孩与那个少年是同一个人。即使是他们的外貌不一样,即使那个男孩看上去要比那个少年坚强,果断,但是我知道,其实他们是同一个人。
      “那个男孩,是我?”艾天士看着蓝洛。
      蓝洛点了点头,脸上抹上了一层嫣红。
      不久,我就发现,被村里人视为禁地的白驼圣山我却能上去,村里无论是谁只要是上了白驼圣山三天之内肯定有意外要发生,但是我却没有。一开始,我没有发现这个,我经常跑到山上来玩,但是,后来,我渐渐地发现,村民们把我当成怪物来看待,我也就渐渐地和他们疏远起来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蓝洛的脸上滑下,在星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艾天士轻轻地擦去那滴泪珠。雪地反射着满天的星光,雪洞里浮动着一片朦胧的光芒。
      “然后有一天你梦到我病了,于是你跑到白驼圣山的雪原里,为我祈祷?并且,为我献出了你的声音?”
      蓝洛又红着脸点了点头。
      “蓝洛,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就是你的亲人。”
      艾天士轻轻捧起一直在雪地里写字的蓝洛的手轻柔地揉搓着,呵着气。蓝洛为着他温柔地举动在心底泛起一丝丝的感动。
      “艾总———艾总,你在哪?”夜空中黎潇北呼喊的声音传得格外远。
      是黎潇北?艾天士一阵欣喜。隐隐地,传来杂乱的人声。救援队在天黑的时候才抵达白驼山山脚下,被黎潇北逼着连夜进山营救艾天士。
      “潇北,是你吗?我在这里。我掉进了一个雪洞里。”艾天士提高声音。
      蓝洛在艾天士的怀里轻轻地颤抖着。艾天士对她笑了笑,将她的手握得紧了。蓝洛感觉稍微安心了些。
      “艾总。”黎潇北的脸出现在雪洞上,“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快点把我弄上去。”
      众人费尽力气,终于把艾天士从雪洞里拉了起来。黎潇北一看到艾天士怀里的蓝洛差点眼珠子没有掉下来。耶?艾总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也会和美女亲近?
      黎潇北看着蓝洛站在漫天星光下的雪原里,一片清冷的气质犹如冰雪女神一般,竟然是与艾天士这样的相合。

      “啊,艾天士先生。”第二天一早艾天士刚准备回亚兰蒂斯结果却看到了朱琅曦。
      “艾先生平安归来,真是吉人有天相啊。”
      “我听黎潇北说朱琅曦先生为了我的事准备特意向政界提出成立紧急山难搜索队,实在是不敢当。”
      “哪里哪里,艾天士先生是我们亚兰蒂斯市的骄傲,这次艾先生的事情充分暴露了亚兰蒂斯市处理此类紧急事件存在的问题,应该改进,应该改进。”
      “如此,真是让朱先生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呵呵。”朱琅曦擦着脑门,“下个星期,小女的庆生会,黎潇北先生已答应参加,不知道艾先生意下如何。”
      “令千金的庆生会,这个,我当然是义不容辞啦。”
      “能邀请到两位来参加小女的庆生会,实在是她的荣幸啊。”
      “呵呵,朱先生过讲了。”
      蓝洛站在不远处,听着艾天士和朱琅曦言不由衷地你一言我一语,突然觉得艾天士离自己好远,前一天夜里两人在白驼山上的亲密变得像风一样淡薄,无迹可寻。他,还会记得昨晚的事情吗?蓝洛慢慢地转身离去。
      “蓝洛。”
      蓝洛停住身,转过来看着艾天士。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凝视着。风在他们之间顽皮地穿梭。
      “蓝洛。”艾天士向她伸出了手。又是那个温柔的微笑。
      蓝洛飞扑入艾天士的怀里。
      “跟我去亚兰蒂斯市吧。”艾天士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一分钟过后……
      啪嗒。黎潇北的下巴因为嘴巴张开得过久太用力而掉了下来。然后……
      咦?啊?哦?嗯?
      跟着黎潇北一块来的其他的艾氏的员工把所有的感叹词都用了个遍。
      他们的艾总居然当众抱了美女?
      以后,这件事情成为了艾氏员工茶余饭后最经典的桥段(谁说男人不会八婆的),即使是到了十年以后,艾天士把公司交给了黎潇北以后,经历过当年这件事情的员工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不减内心的震惊。

      四
      入夜的亚兰蒂斯市,各色街灯一同亮起,和着各种广告灯、彩灯招牌,整个亚兰蒂斯市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光影调色盘。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光源,头顶的星光在这样的光源之下变得暗淡无光。好怀念白驼山的那片纯净星空啊。蓝洛站在阳台上仰望着星空。
      “在想什么?”艾天士从后面抱住蓝洛。
      蓝洛偎入艾天士的怀里。
      “在怀念白驼山了?”艾天士微笑着。
      蓝洛点了点头。
      “关于白驼山,正想告诉你一件事。”艾天士在心里想像着蓝洛听到这个消息将会有怎样高兴的表情。
      “经过今天公司的高层会议,我们决定放弃开发白驼山的计划。就让它永远保持一片清静吧。”
      真的?太好了。艾天士在蓝洛的眼里读出她的心声。蓝洛的眼闪耀着,犹如坠落人间的星辰。
      “明天跟我去见我的母亲,好吗?”艾天士在蓝洛耳边轻轻地说着。
      明天?蓝洛的身体微微一震。这么快……
      “不要怕。”
      蓝洛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自己却又希望它永远不要来。去见他的家人?他的母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蓝洛有了一种想要逃的冲动。
      “不要担心。”艾天士看出了蓝洛的不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蓝洛稍微安心了点,但是依旧不减内心深处的惶恐,并非是因为明天就要见到余水蓝,而是为了艾天士。艾天士,跟他到了亚兰蒂斯市之后才发现自己和他的距离是那么地远。

      “妈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早上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蓝洛。”蓝洛依旧穿着她在白驼山时的那一身白衣,清清冷冷地站在艾天士的母亲余水蓝面前。
      “哦。”余水蓝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在与犬子来往的女性之中都是政商两界要人的千金,不知道蓝洛小姐的父亲是经营何种产业?”余水蓝的声音非常好听。
      蓝洛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么,蓝洛小姐的父亲必然是位居高官喽。”余水蓝的语气明显带着不屑与讥讽。
      蓝洛又摇了摇头。余水蓝摆明了是要给她难堪。
      “哦。”余水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看着一向对自己冷然的儿子从不接近任何女性现在居然带回来一个清秀佳人。虽然艾天士的表情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冷,但是他眼底的柔情又怎能瞒得过她这个母亲?而这个清秀佳人的气质,看上去竟与自己的儿子如此地相配。余水蓝的心里隐隐泛起了抱复的欲望。
      “这可真是难得了。”余水蓝嘴角含笑,“那么定是蓝洛小姐自身是有过人之处了。不知蓝洛小姐是才情横溢还是对艺术有极高修养?或者,蓝洛小姐愿意为我高歌一曲一展蓝洛小姐你甜美的嗓音?”悦耳动听的声音从余水蓝嘴里如珍珠般滚出。
      蓝洛的身体猛地一震,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妈,”艾天士扶住蓝洛沉声说道。本来以为就算母亲对蓝洛有什么不满但也不会太过份,所以自己也不想插足进去,不想让母亲觉得自己是在护着蓝洛而对她不尊重,但是没想到母亲竟然说出了这么过份的话。
      余水蓝心里跳了一下。通常艾天士用这种语气只用一个字叫她“妈”的时候,就表示在他的心里已对自己有不满了。果然,果然艾天士现在的心里就只有眼前这个叫蓝洛的女子了,再也没有了她这个母亲的地位。
      “我想,你还没有忘记下个星期要去参加妃依小姐的庆生会吧。妃依小姐可是亚兰蒂斯市政界要人朱琅曦先生的掌上千金。”余水蓝的话既是提醒艾天士,与朱琅曦一家联姻会让艾氏的发展带来多少好处,同时,也是在暗示着蓝洛的身份与艾天士是多么的不相配。
      蓝洛紧咬着完美的下唇,自己曾设想过余水蓝可能不会喜欢自己,但没想到居然会给自己这样的难堪。而且,以艾天士商界巨子的身份和政界要人的女儿相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自己,算什么。蓝洛晶莹的眼眸一片黯然。
      “我会去参加的。”艾天士继续沉声说着。
      余水蓝面露欣喜之色,同时,蓝洛的神情更加黯然。
      “但是,”艾天士又补充道,“我会带蓝洛一起去的。”
      “什么?!”余水蓝真要被他这个儿子气疯了,“带她去参加妃依小姐的庆生会?”她一指蓝洛,“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妃依小姐是什么身份?你要带她去参加妃依小姐的庆生会?”
      “母亲,我希望你能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这种话以后请你不要再说了。身份?哼,以艾氏总裁未婚妻的身份还不够吗?”
      “你……”余水蓝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样,可以吗?蓝洛用眼睛问艾天士。
      “不用担心。”艾天士轻轻触碰蓝洛的长发,“这是我从十三岁那年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蓝洛无声地笑了。纯真的眼睛里溢满天使般的光辉。
      “还有,母亲大人。”艾天士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我这次带蓝洛过来只是尊重你是我的母亲,想让你瞧瞧你未来的儿媳是什么样,并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以后也请你注意你的言行,要是对艾氏总裁的未婚妻在言语上有什么不敬,即使你是我的母亲……”
      艾天士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什么样的话该说到什么样的份上。他的这些话,说到这份上就足够了。
      艾天士带着蓝洛离去了。留下余水蓝一个人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小时候的艾天士绕着自己打转的活泼的身影蓦然闯入记忆,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母子的关系变成了这样了呢?余水蓝只觉得有一片虚无的白茫在飘,沉甸甸地压着她十分难受。她的儿子呵,亲生儿子啊……

      蓝洛终于见识到艾天士作为艾氏房产总裁的超人气派了。
      艾天士为给她购买在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上穿的礼服带她走遍了亚兰蒂斯市几个最大的商场。一件件华丽的衣服的标价都另人咋舌。蓝洛只觉得眼花缭乱,在白驼山的时候她从没想到人世间竟有如许多的色彩。每一个商场的服装部经理都出来亲自招待艾天士,脸色一律都是小心翼翼,一幅恭恭敬敬的模样。每家商场都将最出色的礼服拿出来给艾天士看,但是艾天士一件也没看上。这些礼服,要么色彩过于华丽,要么式样过于火爆,哪一件都不能衬衫了蓝洛的独特气质。
      “要不这样吧,”最后一家商场的服装部经理说,“我们给蓝洛小姐量一下身高尺码,然后我们马上请专人设计制作礼服,保证在下个星期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前送到艾氏,不知道艾天士先生意下如何?”
      “嗯。”艾天士沉吟了一会,“也只好如此了。”
      “蓝洛,我们先回去吧,今天走了这么多地方,你也累了吧。”艾天士温柔地将蓝洛散落在额前的发丝理好。
      “那么,我们恭送艾天士先生和蓝洛小姐。”一行人都毕恭毕敬地点头哈腰。艾天士心里暗暗好笑,好像自己公司里的员工都没对自己这么尊敬的。
      南方商厦的效率果然很高。五天之后,一件设计精巧又不失淡雅的礼服就送到了艾氏总裁的办公室。
      “请蓝洛小姐试过礼服之后如果有感觉不满意的地方尽快通知我们,我们立刻请礼服的制作者修改。”南方商厦服装部的经理说。
      “好,让你们费心了。谢谢。”艾天士的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
      “艾先生满意就好,满意就好。”看到艾天士的微笑,经理差点感动得掉下眼泪来。
      黎潇北用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目光看着那个据说是亚兰蒂斯市最大的商厦南方商厦服装部的经理离去的背影。
      “黎潇北,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艾天士看出黎潇北心中的鄙夷。
      “艾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上这种人。虽然南方商厦是亚兰蒂斯市最大的商厦,但是您完全可以以您的身份去找那位服装设计师为蓝洛小姐设计礼服的呀。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看上去又没用又八婆的男人?”
      “潇北,我要的就是他的八婆啊。”艾天士笑着说。
      黎潇北的眼里写满不解。
      “你就等着吧,马上你就会明白的。还有,我再一次提醒你哦,即使是在我们自己的公司里,即使是那个人跟我们没什么业务上的来往,即使是他已经离开,看不到你脸上的表情,你也不应该露出你刚才那种神情。”
      “我明白啦。”黎潇北笑着说,“真想快点看到蓝洛小姐穿上这件礼服是什么样子。”
      艾天士微笑着看着包装精美的盒子里的礼服,我也很想看啊。
      和艾天士的预料一样。艾氏房产的总裁带着一个神秘的清秀佳人走遍全市最大的几家商厦为其购买在三天之后的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上穿的礼服的消息立刻传得沸沸扬扬。各界名门淑嫒都纷纷打听这位神秘的清秀佳人的身份,可惜,这位佳人的身份始终是个迷。传说她有着女神一样高贵的气质,精灵一般出尘的容貌,最美好的月光不足以媲美她流转的眼波,最温柔的轻风不能够与她长发的飘逸相比。
      “艾总,你是故意的?”有一天黎潇北这么问艾天士。
      我当然是故意的。艾天士在心里说。
      而此时外界的传闻甚至已经到了艾氏的总裁已数次向这位神秘佳人求婚的地步。
      艾天士俯视着整个亚兰蒂斯市,这个动作自从他从白驼山回来之后已经好久不曾这么做了。
      艾天士俯视着亚兰蒂斯市一如俯视着他的子民。
      亚兰蒂斯,你等着吧,艾天士在心里说,我要你们都在蓝洛前面臣服。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蓝洛是我艾天士此生所爱。我要让蓝洛以最光辉的形象出现在你们面前。我要让你们,让所有的所谓名门淑嫒都从心底里承认,只有蓝洛的气质才能与我艾氏总裁的身份相配!
      一股细细的沙流不绝如注倾下,倒过来,周而复始。蓝洛专注地看着沙漏,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在这沙漏里面又是一个怎样宽广的世界呢?蓝洛忘我地盯着沙漏。那一股细沙逐渐变成了一片流沙,那小小的壑脊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沙丘,一片如雪的白沙。这里是哪?是在沙漏里面?这一片细细的白沙看上去倒挺像白驼圣山的雪的。蓝洛的脸依然一片平静。走在这一片白沙上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白驼圣山那一片圣洁的茫茫雪原上。那一片从来无人踏足的雪原,一直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永远留在白驼圣山神圣的雪原上,直到那一天在那里遇上了艾天士碰上了雪崩。白驼圣山……
      “蓝洛,你幸福吗?”一个带着说不出的空灵的声音在蓝洛的四周响起。
      谁?
      “蓝洛,你把我忘了吗?”
      你是……
      一团影子在流沙的尽头出现,渐渐地凝聚起来,是自己眼花了还是海市蜃楼?
      “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一双不属于这人世间任何一种生物的眼睛闪着妖异的光芒。
      戈月!是你。
      “终于想起我来了?”偶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以为你消失了。你,原来你可以说话。
      “因为我的封印已经解开了。”
      封印?五百年前白灵法师的封印?
      “对。”偶人双目里的光辉有点失色,“但是我知道当初他封印我的时候已经忘了我是谁了。而且,我也伤了他。”
      戈月……
      “先别说我的事。我这次来是为了履行我和你之间的契约。”
      契约?我和你之间的契约?
      “对,当初你给了我你的血,所以,根据契约,我要实现你心中的愿望。”
      我的,愿望……
      “蓝洛,你是真的很喜欢艾天士吗?”
      我……
      “放心,我会帮你。而且,这也是五百年前我向你许下的诺言。”
      “不过,要实现你心中的愿望,你必须离开他。”
      离开他?离开……艾天士?
      “对,离开他,回白驼圣山去,离开亚兰蒂斯市,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你不属于这里,你属于白驼圣山。”
      蓝洛垂下了头。
      戈月,这里,是你的世界吗?
      “不,这里,是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
      “对。这就是你现在的内心。”
      我……现在的内心?
      “是的,蓝洛,原本你的内心就如白驼圣山圣洁的雪原,但是现在,就像这脚下的白沙粒。不过,你仍然保存着那一片圣洁的白色。但是,蓝洛,如果你一直在这亚兰蒂斯市呆下去,这一片白色也会变色。”
      离开这里么……蓝洛晶莹的双眸也失色。
      “离开。”偶人走到蓝洛面前,双手捧起蓝洛的脸颊。
      蓝洛突然觉得其实戈月的外表很妩媚,看着那一双又大又深的双眼蓝洛觉得有点轻微的晕眩。
      “听我说,蓝洛。只有在白驼圣山你才能……”
      “蓝洛。”
      艾天士的声音。蓝洛的心里突然慌乱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
      蓝洛茫然看着一地的碎片。沙漏……碎了?
      “蓝洛,你怎么样?我刚才吓到你了?”
      不是。刚才偶人戈月的话让自己的心好乱。
      “蓝洛……”
      蓝洛抬起头盯着艾天士,从来就不曾留意过艾天士的外貌,这次,还是自己第一次这样的盯着他看。那俊秀的线条,犹如古希腊的人物雕像。那眼,那眉,那唇,还有全身掩不住的王者之势。蓝洛失神地盯着艾天士看。
      “蓝洛……”
      艾天士轻轻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住了那完美的双唇。那双唇,软软的,凉凉的,犹如初夏最甜美的霜淇淋。
      良久,艾天士离开她的唇。蓝洛轻微地喘着气,白玉般的双颊带着醉人的陀红,清澈的双眼更加晶莹。
      “蓝洛,这个给你。”艾天士将一个包装地很精美的盒子递给蓝洛。
      给我的?蓝洛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当她看到那件礼服时,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好漂亮的礼服。
      “穿上它。”艾天士在她耳边轻声说。
      蓝洛拿起礼服走到房间里面。过了一会,房门开了,艾天士屏住了呼吸。那一件纯白的礼服穿在蓝洛的身上是那么的合身,式样简单而不失典雅,腰间饰以流苏更衬托了蓝洛飘逸出尘的气质。看来南方商厦那个服装部的经理人格不怎么样,对服装的感觉倒是一流。这件礼服完全符合艾天士的要求。
      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蓝洛觉得有点不自在。
      “蓝洛,在后天的舞会上,你将会是全场注目的焦点。我要让你成为舞会上最引人注目的皇后。”
      蓝洛相信艾天士完全能做到一点,艾天士在说这些话时,犹如是这整个亚兰蒂斯市的国王,那全身的王者之势是这样的强烈。在那一刻,蓝洛心里突然想起了戈月的话:离开吧,离开这里……

      五
      在等待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的最后三天里,相信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万分的难熬。所有的人都希望这三天快点过去,尽早一睹艾氏总裁的红颜知已的芳容。而艾天士也想快点让蓝洛出现在众人面前,蓝洛无疑成为了双方关注的焦点。艾天士的要让蓝洛成为舞会上最受人注目的焦点的希望早在舞会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实现了。但是此时的蓝洛却满是不安,内心充满烦躁。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似乎总是隐隐听到戈月的空灵的声音破空而来:离开吧,离开……
      终于,让所有人都十分难熬的三天终于过去了。是夜,在朱琅曦的寓所里,众人在为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那个,彩灯再试一下,可别出差错。”管家勤伯里里外外的指指点点,“你们快点把这些椅子搬到客厅去,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勤伯说着又走到外面屋前的草坪上。从他的眼里看来,只觉得处处都还不完美,这可是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啊。勤伯的心里一直很在意那个艾天士传言中的未婚妻,现在要来参加庆生会舞会的众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这位神秘的女子吸引过去了,这怎么可以,舞会的主角是妃依小姐啊。所以在布置上一定要尽善尽美,怎么能让妃依小姐输给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勤伯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责任实在是重大,要维护妃依小姐的名誉呵,可惜那一帮干活的人似乎都不会想到这一点似的,没一个人合自己的意的,一想到这,勤伯又恨得牙咬咬,大有英雄无奈之感。
      “食物准备得怎么样了?鲜花呢?可千万不要出差错啊。”勤伯只觉得自己快要忙死了,唉唉,为了妃依小姐,就是把这一幅老骨头全拼上了又何妨,这样一想勤伯又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妃依小姐啊……勤伯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有一道春天般的光芒从云层里照下来,照在勤伯的身上,勤伯只觉得自己返老回童了一般。(作者:怎么感觉好像圣斗士冥王篇里那个茄子老人脱去又小又矮的外壳变成一个年轻帅哥的样子啊……众:扁!!)
      “啊,勤伯,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
      “妃依小姐。”勤伯不用转身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妃依小姐,只要您能满意这点辛苦算什么。”
      朱妃依的外貌实在称不上是一个美人,但是她皮肤白皙,举止温柔,七分的姿色加上三分的柔情,以及不经意间留露出的不俗的气质,竟也让她成为了十分的美人。按理,这个专为她开的庆生会舞会,她是主角,应该为此感兴奋才对,但是她的神情看上去似乎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相反,似乎还有点不胜其烦。
      “小姐。”另一个衣冠楚楚的侍从走过来,“朱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妃依小姐离去的背影像是在叹息。
      “爸爸,你找我。”
      “啊,宝贝女儿,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朱琅曦拉着女儿的手,从头到脚满意地看了一遍,不错,雪肤花貌,柔情胜水,真不愧是他的女儿。
      “宝贝女儿啊,相信你也已经听说了吧,艾氏房产的总裁最近几天一直在和一个神秘美女来往,但是你不用担心,不管她美到何种程度都没有关系,相信艾先生也只是迷恋她的外貌而已,论我们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如果能和艾氏再政商联合,那么艾氏的发展将会更加如日中天。”朱琅曦一幅志得意满的样子。
      “爸爸,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妃依小姐轻蹙着眉头,对于她这个父亲她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自从母亲死后,她极少与父亲说过话,不过近两年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父亲却突然对她关怀备至,经常带她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还经常郑重其事地将她介绍给一些达官贵人。每次,她都有想要逃的冲动,像今晚,她讨厌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女儿啊,你今年也不小了,爸爸我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应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放眼整个亚兰蒂斯市,再也没有比艾氏的总裁更合适你的人了。所以,爸爸要你今晚一定要抓住机会,对于我们朱家的政界实力,我相信他不会不看重的。另外,爸爸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余水蓝并不满意儿子的选择,她还是希望你去做她的儿媳妇。好了,乖女儿,放心地去吧,爸爸祝你今晚马到成功。”朱琅曦满意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这算什么啊,妃依小姐边走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让自己的女儿去对一个根本就不熟的男人献殷勤?更何况,那人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心爱的女子。要自己去横刀夺爱?这华丽的庆生会舞会在妃依小姐的眼里看来处处透着冰凉,金钱堆铸的人际关系闪着冷漠的钝光。这华丽的豪宅,在妃依小姐的眼里如同坟墓一般,阴森森地让她透不过气来。啊,为什么要让我生在这样一个的家庭里呢?
      犹如古代皇宫贵族的舞会一般,三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过,众宾客鱼贯而入。男宾们手里挽着女宾,在音乐声中走入朱琅曦家布置豪华的舞厅。蓝洛不自觉地紧紧挽住了艾天士的手臂,这种阵仗还是第一次经历,让她的内心充满害怕,这大厅里琳琅满目地都是人,个个穿着高贵,举止优雅,当蓝洛挽着艾天士的手臂走入大厅的时候,她紧张地直想逃。
      与此同时,在大厅里的人看到了艾天士,同时,也看到了艾天士旁边的蓝洛。众人突然都静了下来,原来充斥着虚假的笑和矫情的话语的喧哗的大厅在蓝洛走进来的那一刻,突然安静得如同这世界刚从上帝手里被创造出来的第一天。蓝洛款步走来,犹如俄林波斯圣山的月亮女神步下云层的台阶。那一件纯白的礼服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犹如月华一般流转不定使得蓝洛看上去好像是牵来了一匹月光披在身上。众人似乎看到蓝洛被一层圣洁朦胧的光晕包围,大厅里谁也不敢高声说话,众人的心里隐隐地都有同样的一个念头,大声说话是对蓝洛的不敬。
      蓝洛完全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大家都盯着她看,让她浑身万分地不自在,讨厌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这一点倒与妃依小姐有点相似。艾天士知道蓝洛的不安,悄悄把她带到了大厅的一个僻静角落,趁着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告诉她大厅里的一些主要人物。
      “你看那边那个老头。”蓝洛顺着艾天士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拿着一杯红酒,正和三四个男人周旋,不时开怀大笑。
      “他就是宏都现任的总裁,也就是我生意上的对手。他对瓷器和女人都非常感兴趣,对于这两者他都是一掷千金。”
      “再看他旁边那个年轻的,那是他的儿子,也就是以后要接手宏都的,他是整个亚兰蒂斯市最讲究打扮的,同时他四处猎艳,手段堪称一绝,令人叹服。”
      蓝洛听他这么评价人不禁莞尔。再看那个宏都总裁的公子,的确一幅油头粉面的小生相,此时他正与一个妙龄女子说话,那个女子不时轻笑,看着那个花花公子的眼神里,似乎要滴出水来。
      “米迪斯,那个颇受欧巴桑级别的女人欢迎的男人,他熟知在亚兰蒂斯市发生的任何一件锁碎小事,并乐于在人前转述,在表面平静的社交圈中闷烧了二十年的陈年往事。”
      “现在走进大厅的就是这里的主人,也是亚兰蒂斯市的政界要人朱琅曦,他的女儿是今次舞会的主角,应该要在正式开始之后才会出现,那位朱琅曦先生经常像兜售桔子一样四处推销他的女儿。这次,更是借为女儿办庆生会为名将亚兰蒂斯市的名门诸流都邀请过来,名为庆生会,实则是在选择联姻的对象。”
      蓝洛想起余水蓝的话,无疑,余水蓝也是希望艾天士与这位妃依小姐联姻的。蓝洛心里对那位妃依小姐莫名地起了害怕之心,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应该是举止高贵,风度优雅,同时才艺精通的女子吧?
      “那位妃依小姐,我倒是有见过几次面。”艾天士继续在蓝洛的耳边轻声说,“最近一次是在艾氏年末的舞会上,她长得不算难看,也称不上好看,长相一般。与她的父亲完全是两种人,她似乎很厌恶这种抛头露面的社交活动,也不喜欢那些交际场所。看着她,几乎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政客朱琅曦的女儿。”
      妃依小姐居然是这样的人?在蓝洛想象中,妃依小姐应该是一个如女皇般骄傲的人,有着傲人的光辉,精通各种优雅的社交词令。现在听艾天士这么一说,蓝洛对妃依小姐充满了同情,蓝洛的心里也起了好奇心,希望能早一点看看那位与乃父大不相同的妃依小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艾天士在向蓝洛介绍大厅里的几个主要人物的时候也迅速将所有的人都扫了一遍,黎潇北不在?那小子,本来是要和他一块来的,后来一个劲的推说不想做艾总和蓝洛小姐之间的人造小太阳,坚持要自己一个人来,现在人呢?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那样的话他最好准备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要是他第二天告诉自己是突然迷了路,或者是在路上碰上一个快要生小孩子的妇女,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把她送到医院并且一直等在产房外面什么之类的理由,那么,艾天士就要考虑以后公司在业务来往中凡是要与政界打交道的活都交给他去做了。

      “啊——嚏。”黎潇北又打了一个大大喷嚏,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打喷嚏。大概是艾总一直在背后说我什么吧?黎潇北一边想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车子里钻出来,离舞会正式开始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宾客们大概已经全都入场了吧?但愿自己能够悄悄地溜进去,而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唉,自己也是没办法啊,谁让自己运气这么好,刚好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全堵住了。艾总,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黎潇北一面在心里感叹,一边急急忙忙往宴会厅走。朱琅曦的别墅还真是大,黎潇北在心里想着,瞧这建筑的风格肯定又是艾氏的产物,朱琅曦不过一个政府官员居然能买下如此豪华的住宅。这鲜花草坪,喷水雕塑,等等,怎么好像水池那边有人?瞧这身打扮应该是来参加舞会的宾客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进场?难道是在这超豪华的朱琅曦宅中走迷了路?黎潇北走进时才发现,水池边的少女是妃依小姐。看着她对着水面发呆的样子,黎潇北心里无来由地想起了句古诗词“闲静时如娇花照水”。随即黎潇北发现自己在这里不妥,还是趁她还没发现自己时快点离开吧,赶快赶到那个该死的宴会大厅里去。可是,(大概是今天黎潇北实在是运气衰到家了)就在黎潇北刚挪开一步脚步的时候,妃依小姐抬起头看到了他。这下可走不了了。
      黎潇北只好走到妃依小姐面前祝她生日快乐,心里盘算着,最好能编一个理由说明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晚才到的原因。
      “你是?”妃依小姐满脸掩饰不住的诧异,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啊,不过,瞧那张脸好像还有点熟悉。
      “哦,妃依小姐……(就在黎潇北爱挖苦人的本质就要暴发出来之前,艾天士的告诫及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妃依小姐忘了我么,我可无时无刻不记着妃依小姐啊,(虽然艾天士的告诫起了作用,不过本性就是本性,黎潇北的话依然不见得有多正经。)”妃依小姐一听黎潇北这么说立刻慌乱地别过头去,脸红得跟蔷薇的花瓣一样。这人是谁?怎么一见面就说这样的话?难道他认识我?
      “妃依小姐,我是黎潇北,艾氏的黎潇北,听我这么一说,不知道在妃依小姐的芳心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可怜的我的影子?(黎潇北的那张嘴注定要给他惹大麻烦,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在开始惹麻烦了。)”
      妃依小姐的脸更红了,怎一个芳心只共丝争乱。
      黎潇北看了暗暗好笑,他最喜欢嘲弄那些假正经的政府官员,对于朱琅曦的不满,这会儿完全转到妃依小姐身上了。看到妃依小姐这种表情他还以为是因为妃依小姐被自己戳穿了伪装,内心慌乱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说词来掩饰。不过,黎潇北的这种会意显然是一厢情愿,听的人明显不是这样想的。妃依小姐的芳心里隐隐地泛起一丝甜蜜。也是,任谁听了这样的话肯定会起跟妃依小姐一样的心思,也只有黎潇北才会佩服自己讽刺人的本领实在高超。看来今天黎潇北实在是撞到了鬼,而且还是倒霉鬼。事实证明,这次与妃依小姐的邂逅给他在以后的生活带来了很多麻烦,这且不提,不过黎潇北的黄金单身汉的身份快要结束了倒是真的,这让亚兰蒂斯市的少女们在继艾天士传出有了神秘佳人为伴之后又一次的集体芳心碎裂。
      “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还以为妃依小姐会在宴会大厅里陪宾客呢。”
      “啊?什么?舞会就要开始了吗?”妃依小姐慌乱起来,自己在这水池边坐了这么久了吗?原本只是想理一下纷乱的心绪的,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现在,”黎潇北看了一下手表,“离开舞会正式开始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OH!”
      “SHIT!”
      两人同时叫出了声,互相惊异地对望了一眼之后,下面的话到底还是同时叫了出来。
      “爸爸会杀了我的!”
      “艾总会杀了我的!”
      扑哧!妃依小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黎潇北,还真是有趣。
      “大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我敢打赌,现在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等着你进去。”说完黎潇北不顾一切地拉起妃依小姐的手往宴会大厅里走去,黎潇北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有多暧昧,他只是一心想快点赶到宴会大厅去,一路小跑还不忘嘀咕:“艾总,你可千万别拿这件事再来向我说教啊。”完全忘了手里还拖着个妃依小姐。(作者:也许黎潇北以为自己手里牵着的是一条小狗。众:再扁!!)
      妃依小姐的心情突然奇好,这种奔跑的感觉,自己一直没有出现,现在爸爸肯定要气急败坏了吧?妃依小姐突然有种坏坏的念头,如果,如果自己一直不去那个舞会,而是和黎潇北这样一起跑到外面,然后疯玩到半夜再回来,不知道到时候老爸又是会有一幅什么样的表情。不过,这种想法显然不能实现,宴会大厅就在眼前了。

      事实上,黎潇北的预料和实际情况也差没多少,大厅里,众人还是装作没事一般高谈阔论,但是显然人人都有点心不在焉,高声说话只是为了掩饰某种怀疑的情绪。
      朱琅曦私下里把勤伯拉到一边:“小姐呢?怎么现在舞会都要正式开始了还不见她的人影?”
      “朱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勤伯快要哭出来了,“早知道小姐会失踪,我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了。”
      “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没找到小姐怎么自己先回来了?接着去找!”朱琅曦擦着脑门子上的汗,该死的,这下要怎么办,开场白该怎么来说?
      “不能再等了。时间已经到了。就开始吧。”朱琅曦一下狠心,对司仪说,“你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说小姐要过一会再出现。”
      “这……”既然朱琅曦先生已经这么说了,司仪尽管有点为难也没有办法了。
      “女士们,先生们,”司仪开始了开场白,大厅里稍稍安静了一下,众人看到朱琅曦的身后并没有妃依小姐的身影心里都有点诧异。连艾天士也搞不清楚眼前这情形是怎么回事,只好把它当作是朱琅曦在玩弄玄虚,不过瞧朱琅曦一幅心虚的样子不像是有预谋啊。
      “今天,我们一起聚在这里为妃依小姐……”司仪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张着嘴巴愣愣地望着大厅的门口。
      众人瞧着司仪这模样都惊异地一起朝门口望去。
      艾天士的脑袋一下子就轰地一声差点没爆开来。门口站着迟到的黎潇北,手里还牵着一个一直不见踪影的妃依小姐,两人都喘着气,看来是刚刚在什么地方聊天,看看舞会差不多要开始了才急匆匆地跑过来。难怪一直找不到小姐的人呢,勤伯心想,原来是在舞会开始前会心上人去了啊,两个恋人要谈心,当然会选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才好啊。
      两人一起走进宴会大厅,妃依小姐窘得连脸都不敢抬起来,黎潇北一看到艾天士脸上的表情就在心里大声哀叹起来,完了,这下明天又要被艾总炮轰了。沉稳如艾天士这次也沉不住气了,艾天士但愿是自己看错了,但是看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朝自己看来。天哪!自己纵横商界十年来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从来就只有自己给别人难堪,没想到今天居然会遇上这种事。黎潇北那小子,他最好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依他现在的这种心理,恐怕黎潇北准备再合理的解释他都不会满意。看来黎潇北今次是真的要惨了。
      蓝洛看到众人的目光又向这边看来,又开始紧张起来,但是看到大家都是在看艾天士,艾天士又是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大为奇怪起来。怎么回事?蓝洛看了看艾天士又看了看黎潇北,这是怎么回事?
      “宝贝女儿,”朱琅曦一扫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干得不错,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啊。”
      “嗯?”妃依小姐还沉浸在慌乱的情绪中,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的父亲在说些什么。
      “不错,在这个亚兰蒂斯市,除了艾天士之外,能进入考虑范围的也就只有黎潇北了。虽然宏都的公子也不错,但是无论是人格还是外貌,与黎潇北比起来就差多了。照艾氏目前的发展,以后开枝散叶,去别个城市发展是迟早的事,到时,黎潇北显然要被重用。女儿啊,你的眼光果然不错,不负我对你的一片期望啊。”
      妃依小姐总算是明白乃父的意思了,脸更红了,她的这种神情瞧在她父亲的眼里,瞧在众人的眼里,无疑更加深了人们心中的怀疑。其实,看着刚才黎潇北与妃依小姐一起走进来的神态,众人想不怀疑都难。
      “艾总。”黎潇北小心翼翼地走到艾天士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明天到我办公室里再来跟我解释。”艾天士狠狠地挤出一句话。这下可好了,本来自己是想让蓝洛成为这次舞会的焦点人物的,现在托黎潇北那小子的福,连带自己都成了焦点人物了,而中间还牵涉到妃依小姐。
      于是,在这闹剧般的开场白中,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终于开始了。
      来参加这个舞会的人果然都不愧是各界的精英,对于舞会刚开始时的那些风波,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了,大家装作没事一样各自找自己感兴趣的人聊天。所聊的话题在蓝洛听来都如空中楼阁般虚幻,如果这辈子有两样事情是她一直搞不懂的,那么其中一样事情就是这些上层阶级所聊的话题,还有一件是白驼圣山变幻莫测的云图。
      “来,我带你去认识这场上的人物。”艾天士说完牵起蓝洛的手向离他们最近一个人走去。
      蓝洛一阵慌乱,拉住艾天士的手只希望他不要这样把自己突然推到众人的面前,那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你只管跟着我就行,你是艾氏总裁的未婚妻,以后这样的事会经常碰到,你得学会去面对才行。”艾天士的话让蓝洛又是一阵恐慌,以后……要经常面对这种事?
      “注意,我们要去向别人打招呼了。”根本就没有机会让她平复心绪,艾天士就已经带着她走向人群,她看到那个离他们最近的男人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走过来已经做好了要和他们攀谈的准备。蓝洛只得配合艾天士,在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蓝洛不知道,她这一笑,那双比水晶还要清澈的眼眸里就溢满了光辉,简直就像童话中的小仙女。
      “雷君凡先生,一直想找个机会来向您道谢。”艾天士的脸上贴上了一层社交用笑容,看上去极其亲切又透着自信,“您为我的心爱的未婚妻蓝洛设计的礼服实在是太棒了。”
      “啊,能为艾天士先生效劳实在是我的荣幸。”雷君凡说着将目光转到蓝洛的身上,“传言果然不虚,蓝洛小姐果然美若天仙,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是想像不出人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雷君凡的眼里满是赞叹。
      “蓝洛,说起来,你还真应该好好感谢这位雷君凡先生呢,他是整个亚兰蒂斯市最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艾天士亲昵地搂住蓝洛的玉肩,同时自己往旁边退了一步,使蓝洛一下子完全暴露在雷君凡的视线中。
      蓝洛无法,她也学着艾天士微笑的样子,伸出手去,雷君凡煞有介事的牵起那只纤纤玉手弯腰在手背上一吻。
      “艾先生实在是过讲了,看到我设计的礼服能让艾先生和蓝洛小姐喜欢,应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这时候就该蓝洛开口说话了,于是,艾天士巧妙地上前一步揽住蓝洛的纤腰,站到蓝洛和雷君凡的中间。
      “我相信最近几日雷先生也听到有关于我和蓝洛的那个传言,传言虽然不足以为信,但是我与蓝洛的确已经订婚,正式对外界宣布的时候可还免不了要请雷先生来捧场,到时候,设计礼服的事,可就又要麻烦雷先生了。”
      “哈哈,那还不是小事一桩,别说是蓝洛小姐的订婚礼服,说实话,我现在还真想为蓝洛小姐设计结婚礼服呢。”
      “呵呵,我相信这一天的到来不会等得太久的。”
      “雷先生,”艾天士一揽蓝洛的腰,“难得今天亚兰蒂斯市的各界精英都齐集在这里,我要趁着这个机会让我的未婚妻好好地认识一下他们,妃依小姐的这个庆生会可还真省了我不少麻烦,雷先生,先失陪了。”
      “艾先生请。”
      艾天士带着蓝洛离开,离开时,艾天士还不忘对蓝洛耳语:“雷君凡的成功之道在于他的处事策略。另外,他在自己的事业上非常拼搏。”
      看到蓝洛面露钦佩之意,他又补充了一句:“同时,他在自己的私生活上更加积极进取。”
      艾天士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他让亚兰蒂斯市的上层阶级记住了蓝洛的脸,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蓝洛成了这些人谈起最多的人。蓝洛的绝世容颜与清冷气质也令他们叹服。虽然他们和雷君凡一样,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蓝洛不便言语,但是他们也和雷君凡一样,因着蓝洛的外貌以及艾天士的缘故,很轻易就忽略了这个小瑕疵,时间久了,他们也隐隐觉得,这也是很合理的,任何人如果拥有像蓝洛这样的容貌,已经是上天垂青,如果再拥有甜美的声音,恐怕老天也要妒忌了,夺天工之巧未必会是一件好事。
      总之,经过了那个舞会,蓝洛就正式被亚兰蒂斯市的上层阶级承认,大家都公认蓝洛与艾天士是一对绝配的璧人。在那个舞会上,蓝洛的一举一动,虽然称不上是光彩照人,但也牵住了场上所有人的视线。如艾天士所料,从一开始就备受关注的蓝洛,是这个舞会上真正的主角,凭着蓝洛的容貌,很容易就获得了场上的人的好感,因此也就原谅了她不能说话这个事实。
      当然,在蓝洛备受人关注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妃依小姐一直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黎潇北,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妃依小姐和黎潇北曾经令全场震惊,但是这会儿,和蓝洛一比,他们就全被众人抛在脑后了。于是,当所有的人都用带着爱慕的眼神看着蓝洛的时候,只有妃依小姐例外,当所有的人都争着借此机会要去和艾天士套近乎时,只有黎潇北例外(因为怕被艾天士炮轰,所以他决定整个晚上都不冒险走到艾天士的前面,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事……那就只能祈求但愿今晚艾天士心情好忘了一开始发生的事,就像现在众人都忘了他们一样。),所以,和艾天士一个晚上都没有离开蓝洛半步一样,黎潇北的一整个晚上也一直和妃依小姐呆在一块。当时的他一直在担心着第二天会不会被艾天士逼着写悔过书,他一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也就没有发觉妃依小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不同。基本上,黎潇北除了在经济上有头脑之外,在其它的方面都很没有头脑。不过,妃依小姐的温柔羞怯终于还是让他对她有了改观,同时,也不经意地在心里开始有了妃依小姐的影子。

      六
      一只鸟儿开始宛转鸣啼,然后,更多的鸟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那宛转高低的鸣叫多么像是白驼圣山上的那一片幽静的森林里的鸟儿的鸣叫啊。蓝洛就是醒在这样一个在众多的鸟儿的鸣啼声中的早晨。当蓝洛睁开眼睛的时候,小房间内溢满了温暖的阳光。从窗外微微地吹进几屡暖风,窗帘轻扬,似乎空气中也含着淡淡的光晕。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蓝洛又闭上了眼睛。四周很安静,一声渺远的口哨颤颤地传来,仿佛到了另一个星球。在艾天士为她挑选的这套住宅里,远离尘世的喧嚣,环境很幽静。蓝洛身穿晨衣,走到阳台上,外面风很轻,云很淡,天空是明净的蓝。昨夜那一场华丽的舞会似乎一下子就离得很远了。
      对于前一个夜晚,蓝洛只记得在宴会厅里那些精美得她都不忍心下口的食物,舞厅里多变的灯光,还有舞会上那些人华丽的装束。那灯光酒影交错下旋转的身影,鬓颜裙角飘拂下空洞的语题与虚假的笑声,在蓝洛看来都如在这舞会上各种名牌香水互相混杂下产生的一种说不清的气味般怪异。蓝洛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艾天士带到很多人面前,有多少人呢?蓝洛自己也不确定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蓝洛闭上眼,轻轻甩了甩头,想把昨晚的一切如轻烟般甩掉。但是艾天士的话却不经意间闯入记忆:“你是艾氏总裁的未婚妻,以后这样的事会经常碰到,你得学会去面对才行。”啊,自己再也不想有像昨晚那样的经历了。
      “铃…………”骤响的电话铃声吓了蓝洛一跳,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尴尬处境:自己该不该去接电话?蓝洛迟疑了,电话铃声不依不挠地继续响着。也许是艾天士有急事要和自己说吧?蓝洛在心里想着,猛然间想到会不会是艾天士要通知自己今晚又要去哪里参加聚会?蓝洛的心里满是忐忑不安。
      蓝洛接起电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出乎意料地,从电话那端传过来的是余水蓝悦耳动听的声音:
      “蓝洛小姐,是你吧。你不用说话,只要听我说就行了。”
      蓝洛满腹狐疑,不知道余水蓝要和自己说什么。
      “上次艾天士把你带来见我的时候虽然只是匆匆的几分钟,但是蓝洛的小姐的外貌与气质我还是映象很深刻的,对于上次我对你在言语上有不当的地方,还请蓝洛小姐原谅。我知道,这几年来,在艾天士的心里已经越来越没有我这个母亲的位置了,那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要带一位女子来让我看,然后乍见蓝洛小姐你的容貌气质,刹那间让我的心充满了嫉恨。因为,我知道,从此以后在我的儿子的心里,将再也没有了我这个母亲的位置。蓝洛小姐,(余水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态吗?”
      蓝洛拿不准余水蓝是只是说说还是真的要自己回答那个问题。
      “我想你是不能理解的。”余水蓝接下去说,“因为你自己没有当过母亲,也许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阻碍你的爱情的古板的老太婆。我知道,我的儿子很喜欢你,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和女性有过亲近,别看他表面上似乎对你有点冷淡,但是我知道其实在他的心里是真的非常的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也是真心地爱着我的儿子。你和那些被艾氏总裁的太太这个显赫的位子吸引过来的女人不同,我看得出你对我的儿子是一片真心,但是,蓝洛小姐,今天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有了真心的相爱就可以长相厮守的。”
      余水蓝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考虑该怎么来说清楚这个问题。
      “对于昨晚的事,我已经听人说了。”余水蓝接下去说,“我也听说了蓝洛小姐在舞会上春风得意。能够得到亚兰蒂斯市上层阶级的承认,蓝洛小姐,首先我要先向你祝贺。不过,蓝洛小姐,他们为什么会承认你?请你好好想想你在昨晚的做为,我相信蓝洛小姐是个聪明人,你应该能想到原因。他们承认你并不是因为你本身的努力,虽然你的容貌让全场倾倒,但是能够让他们承认你的实际还是因为艾天士的缘故,因为你是艾氏总裁看上的人,所以在你未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对你心怀好感,也可以说是因为艾天士的缘故,他们不得不喜欢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余水蓝加重了语气。)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对你就有了期望,而且这期望远远超出了你应该达到的标准。也许你不知道,你还未出现时众人对你的关注,你出现后在众人眼里你的容貌,以及艾氏总裁对你的挚爱,这些都成为了那些上层阶级对你寄予过高期望的原因。第一次,他们因为对你的惊艳,所以对你的苛求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随着他们对你的容貌的习惯,那些苛求也会越来越显露出来。所以,蓝洛小姐,你现在也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你可以成为一个好妻子,但是你不能胜任做为艾氏总裁的太太的责任。蓝洛小姐,我并非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并非是一心想要把你和艾天士拆散,艾天士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也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所爱,能够和自己所爱而且也爱自己的人在一起。蓝洛小姐,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你现在不可能考虑到的问题,热恋中的你大概并未没有想到要做为艾氏总裁的太太应该具备哪些资格。如果你不明了这些,就算以后你真的和艾天士结了婚,你也很有可能不会幸福,最重要的是,你也不可能使艾天士幸福。”
      蓝洛咬着下唇,下唇毫无血色。她知道,余水蓝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虽然残酷,虽然让她内心如绞,但是,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她和艾天士之间的差距,就是自身的能力和作为一个艾氏总裁的太太之间的差距。
      “我接着来告诉你,作为艾氏总裁的太太所应该具有的能力吧。因为如果你真的要嫁给艾天士,这些能力是你起码所必须具备的。”余水蓝歇了一口气,继续说。
      蓝洛拿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她知道,无论余水蓝说出什么样的要求来,肯定是自己都不能达到的。
      “其它的,我就不跟你说了。我就跟你说说我自己的事。我想你肯定知道关于艾氏发展的历史,艾氏由艾天士的爷爷创建,中间并未经过艾天士的父亲之手而直接传到了艾天士的手上。所以,我并未正式成为过艾氏总裁的太太的身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因此而松懈。在艾氏还未有今日的规模时,我一个星期至少有四天是身处社交场所。觥酬交错,舞步偏斜,和一大群达官贵人周旋,因为我是艾氏上一任总裁的儿媳,现任总裁的母亲,但是,我同时还有一个很尴尬的身份,那就是我还是本该成为但是却没有成为艾氏总裁的艾天士的父亲的妻子,这个身份让我在社交界里总是在背后被人指点,因为我有一个没用的丈夫。我想,现在是没有人会指点蓝洛小姐你的,因为现在的艾氏已不允许让人来指点,而艾天士又这么的爱你。但是,在当时,我在社交界的确是受尽了委屈,即使如此,我也必须坚持下去。艾氏的发展,和艾天士的经营策略当然有关,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家庭在后面做为后盾,艾氏也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应该说,艾氏的发展基于两个基础。一个是由男人们组成的,以艾氏公司为代表,他们是外在的,他们做出公司发展的决策,在险恶的市场行情中分析规律,他们是能够被人们直接看到的艾氏发展的原因。另外还有一个隐蔽的基础。那个就是由我们女人所代表的家庭,我们出入社交界,跟各种人打交道,为艾氏的发展铺平道路。这两个基础正是艾氏得以迅速发展的原因,因此,想要成为艾氏总裁的太太,你就必须具有过人的社交才能,这不仅是众人对你的期望,更是你做艾氏家庭一员的责任。蓝洛小姐,你自问你有这种能力吗?”
      一阵沉默。这沉默让蓝洛异常难受,她明白余水蓝说得一点也没错,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对于宴会上的种种规矩,对于那些上层阶级所谈论的高雅的话题,对于舞会上那些复杂的舞步,她都不懂。而那些优雅的社交词令自己就更不可能说了,自己根本连说话都不能啊。她又想起了昨晚艾天士说的那句话:“你是艾氏总裁的未婚妻,以后这样的事会经常碰到,你得学会去面对才行。”但是自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学会去面对的,更重要的是,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啊。一瞬间,蓝洛被一层深深的悲哀包围。
      “蓝洛小姐,也许你会认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余水蓝经过沉默之后再度响起,说了这么长时间,听上去声音有点沙哑。
      “我为了艾氏的发展,为了我的儿子以后能有够好的作为,而劝你牺牲你的感情。也许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么,蓝洛小姐,我也请你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来想一想。说实话,蓝洛小姐,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不适合呆在亚兰蒂斯市,这个过于繁华的城市不适合你,你不属于这里,你属于另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必定是一个云淡风清,超然物外的地方。看着你,我就有种纯洁的小精灵误入万丈红尘的感觉。听说,艾天士是从白驼山把你带回来的,他也实在是欠考虑,原来纯洁的你,很有可能在亚兰蒂斯市这个大染缸里变色。我没说错吧?蓝洛小姐,我想我儿子之所以会对亚兰蒂斯市的名门之女不屑一顾而喜欢上你,原因就在于你有她们所没有那一份纯真,美貌不足弥贵,这些只不过是年轻的过客,只有那一份纯真可以持久,如果你一直保持着你的纯真,就算是哪一天你失去了你的美貌,艾天士也依然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你,在他的眼里,你也依然如他第一次见到你时一样的美丽。但是,蓝洛小姐,在亚兰蒂斯市,你想要保持住你的纯真实在是太难了,所以,说实话,蓝洛小姐,我也不忍心看着像你这样一个心地纯洁的女子被玷污心灵,虽然离开艾天士会让你痛苦,但是人的一生总会遇上种种不如意的事,你还年轻,蓝洛小姐,以后的路还很长。你是一个聪明人,我想我也不必隐藏我的意思,相信你也能理解我所说的这些理由,你实在是不适合做艾氏总裁的太太,而且,要让你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也不公平。我要说的就这些,今天我说的话我想你是不会去告诉艾天士的,但是,也许告诉他会好一点,也许他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他从小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那么,蓝洛小姐,我衷心地祝你能够幸福。”
      电话挂断了。蓝洛依然站在电话机旁没有动。她长时间的伫立着,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从一片混乱中冒出来一个念头是清楚的,那就是余水蓝说的都是真的。蓝洛也逐渐感觉到,自己也是真的要离开艾天士了。蓝洛的眼泪夺眶而出,真是的,自从认识艾天士以来,自己流的眼泪比以前这几年所有的眼泪加起来还要多。
      戈月,蓝洛在心里说着,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只有离开了,也许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也许一开始就是我幻想得太多,我怎么能够奢望艾氏的总裁可以和我共度一生呢。但愿现在做出这个决定还不算太迟。戈月,我现在真的决定要离开了,戈月,我的心好痛,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戈月,你在哪……
      誓言幻作烟云字,
      费尽千般心思 ,
      情象火灼般热 ,
      怎烧一生一世 ……
      蓝洛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落红满地,姹紫嫣红都只是刹那芳华,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昨日之誓,今日之盟,艾天士,不要怨我,因为我们就像两片流云,看似重叠,一阵风后还是要各自飘远。今生是我负你,只愿你能够幸福。
      蓝洛作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只觉得身体似乎一直在无尽的空虚中往下落、落……

      今天在艾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艾总的心情很好。在艾总的脸上难得的挂着温柔的微笑,令见到他的每一个人都大跌眼镜。不过,自从经历了上次艾天士当众拥抱美女的事件以来,众人对于艾天士的转变已不似刚开始那样震惊。不过,这样的艾天士,让众人觉得仿佛是一个全新的人,令众人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原来艾总也会笑啊。”
      “是啊,艾总笑起来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可爱???这放要是被宏都或者其它艾氏的竞争对手听到肯定任谁都不会相信。可爱?居然会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手段干脆利落的艾氏的总裁?不过从一大早开始,艾天士的确是一直在脸上挂着微笑。这令艾氏的员工在窃窃私语的同时也令某些人胆战心惊,比如,黎潇北就是其中的一个。黎潇北一直祈祷艾天士会忘了昨晚的事,不过偏偏事与愿违,大概商业奇才的记忆能力都很强,艾天士今天早上一到办公室别的什么也没干,而是直接用内线电话把黎潇北拎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于是,黎潇北又在去艾天士的办公室的时候一路上祈求,但愿艾总会因为今天心情好的缘故而不会为难自己——但愿这次不会事与愿违。
      “艾总。你叫我?”跨进艾天士的办公室的时候黎潇北还是一脸的惴惴。
      “哦,你来了啊。”一脸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艾氏这个季度的财务结算我已叫秘书开始整理。”
      “不,不,我叫你来不是想听你汇报工作的。”艾天士的笑容如水晶般透明。
      “关于艾氏向A市挺进的事,我正在策划……”
      “不,不。我已经说了,我叫你来不是想听你汇报工作的。”艾天士的微笑越来越温柔。黎潇北的背后吹起了冷风。
      “你不坐下来说吗?” 艾天士看着黎北潇的目光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温柔,“我有预感,这件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黎潇北非常小心地在艾天士的对面坐下,艾天士越是对着他亲切地笑,他的心里就越来越有不好的预感。唉,好像今天事事都事与愿违。
      “才过了一个晚上呢。我想你的记忆还不至于这么差吧?”艾天士微笑地看着越来越紧张的黎潇北,“潇北,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似乎很差呢。”
      “不,我没事。”黎潇北的声音几乎是在呻吟,“谢谢艾总的关心。”
      “哦,你没事就好。因为我认为这件事情会不可避免地对你的心灵造成伤害,所以,如果你今天真的不舒服我们以后再找时间说好了。”在这一点上艾天士和他的母亲很像,光用言语就可以把人逼疯。
      “我想,我想我还是今天就把事情解决掉好了。”
      “哦,这么说你现在已经明白我叫你来的原因了?”看着黎潇北一脸惨白的样子,艾天士几乎要笑出声来。把他吓得够惨的了吧?黎潇北那小子以后大概不会再这么对经济以外的事情没头脑了。捉弄他似乎很好玩呢。艾天士的嘴角挂着笑。
      “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相信你昨晚回去已经准备了不少的理由了,那就让我们一个一个来仔细分析吧。”
      “我……”
      “你是要先说哪一个理由叫?”艾天士好笑地看着黎潇北越来越惶恐的样子。
      “艾总,”黎潇北一咬牙说,“我不是有意迟到的,昨天我在去宴会的途中刚好碰上了下往高峰期,整条路都堵住了。”
      “说重点的。”艾天士意指昨晚他和妃依小姐的事,如果仅仅只是迟到他还不至于这么恼火,他和妃依小姐……如果真的是单纯的恋爱那也就算了,但是据艾天士所知,黎潇北是绝对不可能对那位妃依小姐产生好感的,至少至目前来看,黎潇北依然是对她没有好感的。
      “那个……”黎潇北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想说吗?”艾天士一挑眉毛。
      “不,不是。”黎潇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艾天士作为艾氏总裁的可怕,那种迫人的气势,简直让黎潇北喘不过气来。
      “那是因为,我迟到之后看到有一位少女坐在水池边……”黎潇北开始讲昨晚发生的一切。
      艾天士静静地听着,这件事情也太奇怪了吧?黎潇北会说这样的话自己并不奇怪,因为黎潇北就是这样的人,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妃依小姐的反应。黎潇北的那些话,纵使妃依小姐没有听出嘲讽之意,纵使妃依小姐的领会有误,那也不该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是……艾天士眯起了双眼。如果自己的判断没错的话,那么……艾天士的嘴角勾起了坏坏的笑容,黎潇北瞧着心里一阵发毛。
      “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啊?”这么容易就可以走了?
      “哦,难道你还有其它的理由要说?”
      “啊,不。没有了。那么,艾总,我先走了。”黎潇北说着退出了艾天士的办公室,似乎很顺利哦,难道是自己的祈祷起作用了?不过,总觉得这太过于顺利,总觉得还会有其它的什么事发生。
      “黎先生。”黎潇北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啊?”黎潇北被吓了一跳。
      “黎先生,刚才有位小姐打电话给您。”是自己的秘书啊,黎潇北嘘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好了,你先出去吧。”
      “黎先生,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位小姐是谁吗?”那位年过三十的女秘书歪起脑袋,居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妩媚。
      “嗯?”刚刚从艾天士那里饱受压抑回来现在又被自己的秘书违令?看来自己平时实在是太不会管束属下了。黎潇北正想以艾天士一般的迫人气势严肃地告诉他的女秘书让她出去继续工作的时候……
      “打电话过来的那位小姐是妃依小姐啊。”黎潇北的女秘书掩不住满腔的激动。妃依小姐的大名在亚兰蒂斯市谁人不晓,而且昨晚还刚刚在自己的府宅举办了超豪华的庆生舞会。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会亲自给黎潇北打电话,身为他的秘书怎么能不兴奋呢。
      “妃依小姐?哪个妃依小姐?”
      黎潇北的反应是他的女秘书再也想不到的。
      “你在说什么呀。”女秘书简直就要怀疑黎潇北是不是在故意耍她,“还能有几个妃依小姐啊。整个亚兰蒂斯市,也就只有朱琅曦先生的掌上名珠才当得起妃依小姐这个称号啊,除了她,还有哪个妃依小姐啊。”
      “她亲自打电话来?”黎潇北的眉头紧锁。自己刚刚为了她被艾天士训话,现在她又打电话来,天哪,要是让艾总知道了,是不是又要让自己去讲理由了?
      “是啊,正是妃依小姐亲自打来的电话呢。”正是这个让她兴奋莫名啊。
      “哦,那她说什么?”
      “没有,她说她过一会再打过来。”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妃依小姐找自己会有什么事?黎潇北想破脑壳也想不出来。算了,这种费脑子的事就别去想它了,反正自己是想不出原因来的。还是好好来想一下,艾氏有关挺进A市市场的事吧。
      今天真是事与愿违了!黎潇北只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自从进艾氏而来,所有的倒霉事加一块也不像这两天这样多。因为就在黎潇北的工作情绪渐入佳境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也难怪黎潇北有要发火的欲望。
      “你好。”黎潇北尽管压着火气,但是也很容易能听出他的语气不善。
      “唔,你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你是……”幸亏他还记得秘书说过的妃依小姐会再打电话给他,要不然他现在肯定会说“别浪费我的时间”这句话了。
      “我是妃依小姐,对不起,打扰到你的工作了吗?”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哦。
      “不知妃依小姐有何贵干?”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千金小姐为什么老是喜欢找自己麻烦。不过看在她身份特殊的份上,自己怎么也不能不给她面子。(敢不给她面子吗?要是自己给她难堪,第二天艾总准保会让自己多一百倍的不好受。)
      “我是想今天晚上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今天晚上?好吧,既然是妃依小姐的邀请,我当然是乐意之至。”黎潇北没有听出来妃依小姐在称呼他的时候没有叫他黎潇北先生,而是称之为“你”。
      “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在天使咖啡屋见好吗?”妃依小姐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小心翼翼。
      “好。只要妃依小姐没意见,我当然是遵从啦。”
      “嗯,那我们晚上见。拜拜。”妃依小姐似乎很满意。
      “拜拜。”她在满意些什么?黎潇北问自己。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请自己吃饭?而且,请自己吃饭这种小事,她大可以随便叫一个随从来给自己打电话,居然这么大张旗鼓地亲自打电话过来。算了,不管了。眼前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呢,与其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把工作做好。黎潇北冷不丁地想到,自己的女秘书会不会把这件事在公司里到处去宣扬?要是这件事让艾总知道了……不管了,自己可是为了公司的发展才不得不去和她应酬的,真搞不懂,妃依小姐为什么总是要给自己找麻烦,大概这些千金小姐的脾气都很刁钻古怪吧。
      后来黎潇北才明白,就算是温柔羞怯如妃依小姐这样的女孩在面对自己所喜欢的人时也会变得胆大起来。当然,当他明白这个道理时已经是几年以后的事了,那是他躺在草坪上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在草坪上戏耍时突然想到的。

      七
      亚兰蒂斯市后世的人们总是很愿意讲起艾氏总裁订婚的那一年夏天。那一年的夏天发生了多少事啊,在妃依小姐空前绝后的华丽的庆生会舞会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又是艾氏总裁的订婚仪式。这让后来记录亚兰蒂斯市的历史的人兴奋不已,虽然这些入不了正式的史册,但是光光是回想那些华丽的装饰,那诸名流齐集的厅堂,那一个属于逝去年华的纯真年代,光是遥想这些就能让人忍不住地热血沸腾。想想吧,亚兰蒂斯市的风云人物,商界奇才,典型的青年才俊,当年的艾天士牵住了多少少女的目光,走进了多少少女的梦中。也许,在小说的描写中会有比艾天士更优秀的人物,但是在亚兰蒂斯市,艾天士的存在就已经是一个传说。即使是在后来亚兰蒂斯市经济更为发达的年代,艾天士也依旧没有被人忘怀,他当年的创业史总是被人津津乐道。这也正是在一些非正式的历史记录中总把艾天士描写成一个传奇人物的原因。而在这些记录中,艾天士的妻子蓝洛,就被描写成了一个神话。
      当后世的人们提起艾天士的时候,总会提到他和蓝洛的恋情。确实,在现在这样一个工业高度发达,人与人之间却越加冷漠,严重的环境污染使人们几乎足不出户的年代里,像艾天士和蓝洛这样美得像童话般的恋情大概再也不会再有了。遥想当年,锐意革新,天纵其才,王者一般的艾天士,碰上了冰清玉洁,容光绝世,女神一般的蓝洛,于是就开始了那一段如水晶一般晶莹美好的恋情。那一场宛转迭荡的恋情在被人的流传过程中,总是不断地被增加新的故事情节;那些如仲夏夜般优美的宴会,不知让多少的倾羡之人悠然神往,在这些宴会中,蓝洛如女神一般的优雅举止、高贵气质,无一例外的一直是全场的焦点。
      但是,作者在记录艾天士与蓝洛的恋情的时候,在查阅这些资料之时,却逐渐产生了一个怀疑。如前文所说,蓝洛其实并不长于交际,她的不能言语首先就是一个障碍,因此,作者实在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超然物外的蓝洛会在宴会上举止优雅,令人侧目。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人如果在交际场所的成功必然要牺牲其纯洁心灵为代价。作者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蓝洛其时是一个装腔作势,在众人前做作的女子。除非这些记录都出了错误。于是,作者产生了怀疑。
      终于,在作者苦心搜集了三个多月资料之后,了解到了事实背后的真相。但是了解了真相的作者又开始犹豫起来,如果把这些事实写出来会不会影响到蓝洛久入人心的美好映象?但是如果不写,那么真相就不会被世人所了解,艾天士当年的一片苦心也就无人能知晓,这一曲恋歌的感人至深就将大打折扣……(众:你到底要不要写,少在那婆婆妈妈唧唧咕咕小心看扁!此时作者早已狂奔出三十里之外……)

      就在艾天士向蓝洛求婚,倾吐火热的言语的那一天,蓝洛突然梦到了久已忘怀的年少时的事情。在那个梦中,记忆的闸门在那一刻汹涌打开,生命中的每个人、每件事、每句话、每个喜怒忧乐的表情,都如此清晰,猛烈地摇动着蓝洛灵魂的最深处。
      “小蓝,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你说话呀。”说话的是收养蓝洛的那一对夫妇。他们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非常地疼爱蓝洛。但是任他们急得在她身边打转,年幼的蓝洛就是一直没有开口。并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开过口。
      “小蓝,你怎么了?你说话呀,说话呀。”
      “其实你是可以说话的吧?”学校里的同学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你肯定是可以说话的,只不过是你不想说,不愿开口而已。”
      “你试着说一下嘛。”学校里的老师说,“说话呀。你说话呀。”
      说话呀,说话呀……
      梦里不停地回荡着这句话。说话呀……
      蓝洛睁开眼睛,觉得全身燥热,口干舌躁。好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自从自己来到亚兰蒂斯市似乎就一直没有再做过梦。究竟是怎么回事,让自己又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呢。
      “你醒了?”艾天士一直坐在蓝洛的身边,看着她可爱的睡容,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放松心情,数着蓝洛一根一根长而卷翘的睫毛,实在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艾天士自然不会知道,在梦里蓝洛所看到的事。
      但是蓝洛却似乎没有听到艾天士的话,她发着愣,似乎仍然未从那个梦境中走出。那句话似乎犹在耳边回响:说话呀……
      “在想什么?”艾天士轻轻一点蓝洛小巧的鼻子。
      蓝洛终于回过神来,她取出纸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我想说话。
      艾天士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四个字,脸色渐渐沉寂下来。
      “洛洛,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母亲?是不是我的母亲又对你说了什么话?”
      蓝洛心里悚然一惊,急忙摇头。
      艾天士的神色缓和下来:“你听我说洛洛,不论你会不会说话,这都无关紧要,我爱的是你的人,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人无人能替代。洛洛,”艾天士的神情凝重起来,“我想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那句话。”艾天士的眼里满含着柔情,“洛洛,我爱你。”
      蓝洛愣了一下,随即投进艾天士的怀里。看来那句古老的三字咒语在任何时代都有效。
      “此生爱你无悔,你的眼,你的发,你的唇,你光彩夺目的身影。你是我人世间最珍贵的玉石。”艾天士停不下来地在蓝洛的耳边倾吐从未表现出来的内心的热情,“如果以前因为我的迟疑错过了什么,那么,就让我的今生来补偿。今生不会再放手,只求能好好地保护你,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艾天士轻轻地吻着蓝洛,小心地犹如蓝洛是一只易碎的瓷娃娃。艾天士进来的时候怕影响蓝洛睡觉一直没有开灯。现在,那淡蓝的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水银一般倾泄一地。谁说交流一定要用言语的,对于相爱的人们,以彼此的灵犀相通,胜过千言万语。
      “洛洛,虽然我对外宣布已经与你订婚,但是实际上我一直没有向你求过婚。现在,洛洛,我要向你求婚——”
      艾天士说着单膝跪了下来。
      “只有苦痛的人生绝不会再有了,我亲爱的宝贝,不要再流泪,每天抱着美美的希望入睡,照着镜子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美。人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故事,快乐的日子需要悲伤点缀,就像黑夜过后有阳光作伴,相爱的人不会有失败的名字,就让我,一生陪你携手走过,让生命永远找不到后悔。在这月光下,以月亮女神的名义起誓,这暗夜的精灵是誓言的见证,洛洛,我爱你此生不悔。你,可愿意将你的一生都交给我?”
      没等艾天士说完蓝洛已经泪流满面拼命地点头。艾天士,在月光下一脸庄重犹如古罗马的人物雕像,在这样的月光下,听着像艾天士这样的人物的真情告白,有哪个少女能拒绝?
      艾天士小心地牵起蓝洛的纤手将一枚精巧的戒指套在她的青葱玉指上。
      “洛洛,你放心,你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当时的蓝洛并不知道,艾天士指的是自己刚才在纸上写下的那四个字。艾天士决定要帮蓝洛找回她自己的声音,他几乎非常有把握的确信只要按着自己的计划去做就一定会成功。
      “今天我们应该去外面吃饭庆祝一下。”艾天士说着含笑牵起蓝洛的手往外走。艾天士生性沉静,喜怒不形于色,现在虽然内心喜悦,但是外表依旧云淡风清。只是看着蓝洛的眼神更加温柔,举止更加体贴。而蓝洛,只觉得心慌意乱,她只知道自己很幸福,但是却无法确切地体会到有多幸福。因为,她知道,除去眼前得不到余水蓝的祝福之外,日后也有一大堆的麻烦在等待着自己。自己无法当好一个合格的艾氏总裁的太太就是一个问题。但是,艾天士的热情也给了她勇气。蓝洛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为了艾天士,一定要去面对那各种各样的社交场所。声音,啊,要是我能说话那该多好。

      要是艾天士知道黎潇北和妃依小姐也正在天使咖啡屋用餐,那他就绝不会带蓝洛来这里了。事实上,还是蓝洛先发现他们的。刚开始,蓝洛只觉得奇怪,似乎坐在对面那一桌的有个人有点眼熟,而且,那个人似乎一直在躲自己的视线。蓝洛看着那人奇怪的神情引起了艾天士的注意,因此艾天士也回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他立刻就认出了那人是黎潇北。而坐在黎潇北对面的赫然就是妃依小姐。黎潇北看到艾天士的眼睛朝他这边看来的时候就知道再也躲不过了,瞧艾天士的表情,肯定也是看到自己了。其实当时如果黎潇北不是那么心虚的话,艾天士是不会看到他的,因为艾天士是背对着他坐的,更何况艾天士当时内心充满了甜蜜,全世界只看到蓝洛一个人。
      艾天士想,黎潇北和妃依小姐的关系显然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虽然黎潇北的心意现在还不明显,但是小姐方面显然已经是情意绵绵。也许,在黎潇北送自己贺礼的同时,自己也该送他一份贺礼了。

      八
      当余水蓝到接到艾天士派人送过来的请贴时,心里不胜震惊。她蛮以为经过自己的那个电话之后,蓝洛会自动离开艾天士,她相信像蓝洛这样单纯的女孩绝对抵挡不了自己的劝说,而且,一旦是蓝洛自动离开艾天士,那么自己就有把握说动朱琅曦,让妃依小姐嫁入艾家。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脾气。一旦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他不会做无意义的争锋相对,因为那样不仅会于事无补往往还会把事情越搞越糟。反正她的原意只是想把妃依小姐娶进门,做艾氏总裁的太太这个位子。至于结婚后艾天士要去找蓝洛,或者蓝洛要做艾天士的情妇,这个她就不管了。反正她和艾天士都很清楚的知道,婚姻只不过是一张纸制的契约而已。在这亚兰蒂斯市,这种风流罪过在有钱有闲的上层阶级往往还会被传为美谈,再怎么过份的事也会被一笑置之。但是,似乎事与愿违啊。余水蓝捏了捏手里的请贴,就这么薄薄的一张,却压得自己的心沉甸甸的,自己失败了么?如果艾天士一旦正式对外界宣布订婚,那么即使是为了顾全艾氏的名誉她也不能再反悔。到时候,就真的于事无补,要面对现实了。
      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再做一次努力。但这绝不是最后的努力,余水蓝告诉自己。
      她拿起了电话直接播通了艾氏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然后,听到儿子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她想,是该把事情好好说清楚的时候了。
      “母亲,你又有什么反对的理由要来和我说了?”余水蓝听到艾天士的声音充满讥诮,“但是现在似乎反对已经太迟了点,请贴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整个亚兰蒂斯市的人都在议论着艾氏总裁即将举行的订婚典礼。”
      “艾天士,你喜欢蓝洛我不反对。”余水蓝依旧心平气和,“但是你不为艾氏想一想也得为蓝洛想一想。”
      “蓝洛?”艾天士吃了一惊,没料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对。艾天士,你想想,蓝洛她会适应做为艾氏总裁的太太而四处抛头露面吗?她会适应亚兰蒂斯的交际场所吗?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适应了,那她还会是原来的那个蓝洛吗?”余水蓝实在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用蓝洛的理由来劝说艾天士,实在是一个聪明的理由。艾天士就算是不考虑到他自己,以他对蓝洛的热爱,也肯定会为其安排一个最好的家园。
      “母亲,你说得没错。”艾天士在沉默了一阵后说,“这些都是事实,但是,我总会有办法的。母亲,你别忘了,艾氏是在我的手上发展起来的。我既然有办法发展一个艾氏,我当然也会有办法让蓝洛过上最好的生活。”其实当时的艾天士在说这些话时候已经在暗示着日后会发生的事情了,只是当时无论是艾天士还是余水蓝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天士,我相信你会有办法。”余水蓝依然不打算放弃,“但是,你以为亚兰蒂斯市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对蓝洛的耐心会持续多久?不久之后,在他们习惯了蓝洛的容貌之后,他们就会把蓝洛甩在一旁了,在社交界,靠着美貌赢来的关注总是不会长久。”
      “不用担心,母亲。”艾天士开始微笑起来,“在订婚典礼上,蓝洛将会让整个亚兰蒂斯市的人都听到她那甜美的声音。”
      “你说什么?”余水蓝浑身一震,“你是说,蓝洛可以说话?”
      “我相信爱会让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相信她会在订婚典礼上亲口对我说出她爱我。”
      “好。”余水蓝沉默了一会后说,“如果,如果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如果蓝洛真的能为了爱你之故而开口,那我就承认她。”
      说完,她不等艾天士的回答就把电话放下了。
      艾天士也沉思着放下了电话。母亲终于肯同意了?她终于肯承认蓝洛了?蓝洛啊,现在可全就要看你的了。让我们来看看,你还会不会再创造一个奇迹。让我们,一起来期待吧。为了明天,押下自己的赌注吧。

      为了总裁的订婚典礼,艾氏特别开放了一个还没交付市场的花园式会展中心。并且开始了忙碌地布置,由于是会展中心的设计,所以宾客们从大厅走到舞厅不须要挤进狭窄的走廊。在舞厅的入口处,挂着一幅布格瑞的名画《春神降临》,画面上,那几个裸体的女神翩然起舞,充满生机。
      在舞厅的中央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四周的墙壁围上了厚重的带刺绣的布幔。所以,就算是在舞厅这边锣鼓喧天也不会影响到隔壁的大厅里众人的谈天、休息。基本上,一些四十岁以上的男宾都会在舞会开始后一直呆在大厅里谈天论地。在舞厅里跳累了的年轻小姐、太太们也会经常回到这里来休息,吃东西。这个会展中心将会在订婚典礼之后正式投入使用,艾天士的订婚典礼无疑是在为其增色。
      在来参加典礼的众人中,余水蓝是属于中间到达的那一批,也就是说,她既不是最早到达,也不是拖到最后才出现,她只是和大多数的宾客一样,出现在既不早也不晚的时间里。众人看到她在这时出现各自都在心里明白了她对这场订婚典礼的态度。这就表明她并没有完全同意艾天士的决定,但是她也不再反对,现在,她不是做为订婚的艾天士的母亲的身份出现,而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观礼的宾客。
      艾天士不在大厅里。这也在余水蓝和众人的意料中,现在艾天士肯定会陪在蓝洛的身边,为她今晚的出场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所有的人都相信艾天士会让蓝洛以唯美到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形象出现。而且,蓝洛毕竟还不习惯大场面的社交活动,这个只要看她上次在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上的表现就能明白,而今次的订婚典礼规模比上次的舞会还要大,再加上自己又会是今晚名副其实的主角,艾天士现在肯定会陪在蓝洛身边平息她的紧张。
      不过众人似乎都没有猜中事实。艾天士倒的确是在蓝洛的身边。但是并不是在为蓝洛的形象做最后的完善,更不是在平息蓝洛的紧张,事实上现在的蓝洛并没有紧张的感觉,如果让宾客们知道了这个事实,心中的震惊只怕不会比第一次看到蓝洛时来得小。不过,关于蓝洛并不紧张的原因是,她并不知道在今天晚上就要举行她与艾天士的订婚典礼,更不知道艾天士为了她一手操办了一个比上次妃依小姐的庆生会PARTY更加华丽的舞会。于是,在整个亚兰蒂斯市都知道艾氏的总裁就在今晚要正式对外宣布订婚的消息时,却有一个人不知道;就在诸名流齐集一堂来贺喜的时候,当事人却蒙在鼓里,这个消息要是让众人知道了,只怕会远比第一个事实还要震惊百倍。
      艾天士不告诉蓝洛是为了执行他的那个计划。很好,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蓝洛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连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最近几天艾天士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在蓝洛的身边,自从和蓝洛正式求婚之后,他就不能忍受看不到蓝洛的时候,同时,他也是为了防止会有人向蓝洛透露消息。按照他的计划,蓝洛必须一点也不知情才行。这样的话,他的计划就几乎是百分之百的能够成功。
      母亲,你看着吧。我会向你证明,爱能改变一切,我会让蓝洛对着众人说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誓言。
      洛洛,你放心吧,你的心愿我会帮你实现。当初你为了我失去了你甜美的嗓声,现在,轮到我来帮你,我一定会让你找回你的声音的。
      时间该差不多了吧?艾天士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是该带蓝洛去会展中心的时候了,再迟恐怕就要不妙了。
      “洛洛,我今天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艾天士一边开着车一边微笑着说。
      去哪?蓝洛以眼神询问。
      “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艾天士避开蓝洛的眼神,就这么把蓝洛带到订婚典礼上去,怎么感觉好像自己在拐骗纯情MM啊?
      “那里开满鲜花。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是艾氏的杰作。”
      蓝洛完全相信艾天士的话,她相信,只要艾天士愿意,他就可以创造出人间最伟大的奇迹。蓝洛轻轻地将柔荑覆在艾天士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艾天士微微一震,这是蓝洛第一次对他做出亲昵举动。蓝洛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让他在刹那之间对自己的那个计划产生了犹豫,并非是怀疑计划是否会成功,而是在犹豫这样会不会对蓝洛太不公平,似乎自己是在摆布蓝洛。艾天士隐隐地感到要是蓝洛真的能说话了,也许并不会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的承诺,艾天士就立刻将这些顾虑抛开了,无论如何也要让母亲承认蓝洛。
      艾天士突然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了下来。蓝洛微微一怔。随即艾天士被热情的吻融化了全身。

      艾天士是从会展中心另一个方向的入口进去的。为的是避开正面那停满的高级轿车,免得蓝洛起疑。
      “洛洛,喜欢这些花吗?”艾天士牵着蓝洛的手徜徉在花丛中。
      蓝洛点了点头。
      “这些花是我叫亚兰蒂斯市的园丁绿化组特意挑选出来的,我想你会喜欢它们的。”
      蓝洛看着那些在微风中轻颤的美丽花朵,她知道,只要是能自己高兴的事,艾天士从来不会迟疑去做它。
      “洛洛,现在,我有个问题要你来回答。”
      蓝洛有点疑惑,直觉今天的艾天士似乎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事实上,最近几天蓝洛在享受着艾天士的温柔的时候总是会在心头泛起一丝丝说不清的疑虑。按理,艾天士的关心并没什么好让自己担心的,艾天士的温柔无可挑剔,但是,心里总觉得艾天士似乎有事情在瞒着自己,觉得艾天士的举动透着……心虚。蓝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觉得艾天士心虚的,艾天士对自己只有爱啊。蓝洛连忙摇摇头,想把这荒唐的想法赶走。
      “洛洛,你看着我。”
      艾天士的声音充满磁性,令蓝洛在不知不觉中忘了疑惑。她依言看着艾天士的眼睛,那双眼,正散发出如夜魅般流转的琉璃光泽。
      “洛洛,你,爱我吗?”
      蓝洛一愣,不明白艾天士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但是她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洛洛,你是否会为了我去做任何事?”
      艾天士的声音充满磁性也充满诱惑。
      蓝洛又点了点头。艾天士今天是怎么了?
      “洛洛,你知道吗,我是太爱你,不想失去你,也许我的做法有点自私,但是,我是为了能把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艾天士抚着蓝洛的长发,近来他似乎迷上了这个动作。
      蓝洛轻轻地将手在艾天士的脸上拂过,她不想看到艾天士皱起眉头。
      艾天士抓住她的手。是时候了吧?没办法,洛洛,这是我为了能留下你的最后的计划了。成不成功就看这最后的计划了。
      “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会展中心看看。”
      蓝洛被艾天士牵着手向那壮丽的建筑走去,突然想起了不久以前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上,自己也是这样被艾天士牵着手步入宴会大厅。

      无法来形容蓝洛突然见到满厅的宾客时的震惊。而见到她的宾客也同样震惊,因为他们想像了无数次蓝洛将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形象,况且在妃依小姐的庆生会上艾天士也说过要请本市最出名的服装设计师雷君凡来设计蓝洛的订婚礼服,但是现在,他们看到蓝洛居然是穿着平常的衣服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看她的神色,好像是完全不知道有订婚典礼这回事似的。纵然这些人见多识广,但是对于艾天士和蓝洛的事,却一直没有搞清楚。没有明白艾天士的此举有什么含义。
      “洛洛,你跟我来。”艾天士没看到满屋的人似的,径自牵着蓝洛的手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了大厅的中央。然后对着站在角落里的黎潇北使了一个眼色。黎潇北点点头。
      大厅里突然一片漆黑,黎潇北已经把总电源切断了。
      蓝洛看到在黑暗中四周的布幔上闪烁着星星般的莹光,犹如洒上了钻石的碎屑。有什么东西不停地从上面落下来,就如飞舞着发光的小精灵,好美。同时,苏格兰风琴演奏出如风铃草一般紫色的忧郁的旋律,竖琴流畅的曲调穿插其中,拨动着蓝洛的心弦。人群一片静谧。
      “洛洛。”蓝洛在黑暗中感觉艾天士有力的臂膀紧抱着自己,耳边听到他满含深情的声音,这个世界似乎在一刹那之前只剩下了自己和艾天士两个人了。这是艾天士的计划,突然让蓝洛处在黑暗中,这样就不会因为看到屋里的人群而心情紧张。但是,自己的声音,以及蓝洛的声音却能让众人听到,这样,不算违背和母亲的约定。
      “洛洛,当初你为了能让我摆脱死神而献出了你的声音,现在,洛洛,你的心愿已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已经被允许可以说话了。洛洛,用你的声音,对我说你爱我吧。”
      “洛洛,说你爱我。如果你爱我,如果你为了爱我之故可以为我做任何事,那么,眼下就有一件事要你去做,洛洛,说你爱我吧。”
      在如梦幻般的环境中,听着那略带着忧郁着旋律,蓝洛觉得自己是和艾天士一起在一片风铃草的紫色花海中,身边飘飞着蒲公英的花絮。蓝洛的心中涌起一种想说话的冲动,想说话,想告诉艾天士自己爱他……可是,可是,为什么开不了口?我是可以说话的啊,但是现在,为什么会无法开口?蓝洛的胸中涌起一股强烈地冲动,神啊,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要亲口告诉艾天士,告诉他我爱他。神啊,请帮助我,我要……说话。
      也许,蓝洛本来真的可以说出话来也说不定,但是亚兰蒂斯市的那些高贵的宾客们却没有耐心。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很轻,但是那些长着翅膀的话语还是飞到了蓝洛的耳边。蓝洛的梦幻突然被击碎了。这里,并不是只有自己和艾天士两个人,自己是在当着亚兰蒂斯市所有名流的面在表演啊。这一片黑暗,耳边似乎传来儿时伙伴的声音。一刹那之间,蓝洛滑入了逝去岁月的记忆中。
      “小蓝,你说话呀。”养父母不停地劝说着自己。
      “其实你是可以说话的吧?只是你不愿意开口。”同学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
      “你试着开一下口嘛,其实说话很简单的,你只要开一下口,发出一点声音就行了。”老师试着开导她。
      “蓝洛,你为什么不肯说话?”村民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
      你们……都走开。我为什么要说话?我不说话碍着你们谁了?我不说话防碍你们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要一直逼我说话?为什么要逼我说话?为什么不能让我安静?不要管我,不要逼我说话。不要……
      “洛洛。”耳边似乎听到了艾天士的声音,“洛洛,说你爱我好吗。我在等你说这句话。”
      啊,为什么连你也要来逼我?
      “洛洛?”艾天士突然感到怀里的蓝洛似乎有点不对劲,那种强烈地疏离感是怎么回事?
      蓝洛猛然推开艾天士,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大厅。艾天士随即追了出去。宾客们议论的声音立刻如涨潮一般将他们包围起来。
      刚走出大厅的蓝洛立刻就发现今夜很不寻常。从路面上,从树叶上,泛起一层微弱的苍白的光,空气变得好像乳液一般。明明没有风但是树木却在摇摆着。不远处,有一个身影站在一片光晕之中,嘴角带着不属于人世的妖魅的笑。
      戈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戈月,你……
      以只有蓝洛才能听到的声音,戈月说:“蓝洛,你始终不忍心离开艾天士,但是你又必须离开他,没办法,既然你一直犹豫不决,那就只好我来带你走了。”
      偶人慢慢抬起了手。
      “戈月!”追出来的艾天士也看到了偶人,刹那之间记忆的洪水似要将他吞没。五百年,戈月的封印已经解开了么?那么,那么拥有可以封印戈月的能力的白灵法师在哪?
      “戈月,你又想害人么?”啊,要是自己有能够封印戈月的能力多好。
      偶人猛地将视线转向艾天士。艾天士大吃一惊。从戈月那又大又深的双目中散发出淡青的妖异光芒,令艾天士全身动弹不得。
      戈月抬起手,一点星芒在它的手上迸发、飞离,那点光芒变大,将蓝洛全身笼罩在那一片光芒中,然后,艾天士看到戈月慢慢地转过身,举步飞升,蓝洛也和它一起飞向天际。跟在艾天士后面出来的宾客看到这景象都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种事?难道蓝洛真的是白驼圣山上的冰雪精灵吗?现在终于要离开这红尘俗世而回到那个清静圣洁的神之花园白驼圣山去了吗?
      艾天士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蓝洛渐渐消失在夜空中,然后偶人戈月那空灵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所有的人中只有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白灵法师身边的少年啊,今生你又要错过那个白百合少女了么?我会在白驼圣山等你的回答。如果你想到了那个答案,就来白驼圣山吧,我会还你一个纯洁一如往昔的白百合少女。”

      九
      黎潇北又朝艾天士的办公室里偷偷瞧了一眼,艾天士还是抱胸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黎潇北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来艾天士的办公室外偷偷往里看了。每次,都是只看到艾天士的背影,甚至连动作都没变过。看来这次艾总真的是遇到棘手的事了。黎潇北不明白,既然艾总这么爱蓝洛小姐,那就干脆连夜追到白驼圣山把蓝洛小姐带回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想个没完呢?艾总还在犹豫什么?一直以来,艾总给自己的映象都是办事干脆利落,但是,这次碰上蓝洛小姐的事,艾总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好吧,自己也承认昨晚的事的确有点离奇(但愿是因为那时候自已眼前出现了幻觉的缘故),但是,黎潇北想不通,就算是再离奇的事,就算是看到母牛在天上飞(啊,蓝洛小姐你别生气,我可不是在骂你),为了蓝洛小姐难道还不应该不顾一切地去寻找她么?为了蓝洛小姐的爱,难道还不值得舍弃所有的一切,抛下一切事务去找她么?艾氏这里还有自己和其他人在,即使艾总离开一段时间也没关系,艾总到底在想些什么?黎潇北禁不住想到,如果妃依小姐出了事……黎潇北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妃依小姐?自己想她干嘛?
      艾天士想,这世界真是奇妙,一个月前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俯视着亚兰蒂斯市,那时候想起小时候看到的在雪原上祈祷的蓝洛一直以为她是那冰雪的精灵,虽然心里一直有着她的身影其实却一直在怀疑着是否真的有雪精灵的存在。后来真的看到了蓝洛,虽然和蓝洛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多少事啊。一个月前刚刚在白驼山遇到蓝洛的自己绝对不会料到一个月之后自己又会像当初一样的俯视这亚兰蒂斯市。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一下子的拥有一切,又在突然之间失去所有的珍爱。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牌局,那么是谁在发牌?谁在安排这一切?
      那么,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呢?艾天士又想到当初自己作出把蓝洛带到亚兰蒂斯市来的决定时并没有问蓝洛愿不愿意啊。是自己一厢情愿把单纯的蓝洛带离那个纯白的神的国度。在这光影斑驳的亚兰蒂斯市,她应该会感到不安吧?但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为什么会这么大意!当时自己在忙什么?艾天士回想着那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事。自己一直在计划怎么让蓝洛被亚兰蒂斯市的上层接受,怎么让自己的母亲承认蓝洛,后来自己更是在订婚典礼上大费周折,为的是让蓝洛开口说话,但是自己却忽略了蓝洛的内心,事实上,自己从未好好地去体会过蓝洛的内心感受啊。一直都是自己在计划着一切,而从未想过这样做会对蓝洛有什么影响,而蓝洛总是默默地接受自己所安排好的一切。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
      或许,就这样让蓝洛回到白驼山对她来说会比较好?在自己还没有想出办法之前,还是暂时让她先留在白驼山吧。自己需要这段时间来考虑一些事情。自己,该如何来处理蓝洛和亚兰蒂斯市的关系。还有艾氏,蓝洛无法承受身为艾氏总裁的太太的重压。或许我应该……
      “天士!”
      母亲?
      “天士,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艾天士皱起了眉头,他这个母亲似乎从来都不打算放过他让他过上安生日子。
      “在这么多人的眼前,蓝洛她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余水蓝说着倒抽了一口冷气,“真不知道看到这些事的亚兰蒂斯市那些名流心里会怎么想。天士,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甚至也不能怪蓝洛,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这种事,谁都不会希望发生的。但是,天士,你现在必须要采取措施。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但是总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媒体那边我已经压下去了,暂时不会有这方面的报道。但是,天士,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你的订婚典礼总得有下文啊。”
      “母亲,那你想怎么办?”再怎么不耐,艾天士也明白母亲说的这些都是自己首先要考虑的,之前整个亚兰蒂斯市的人都知道自己订婚的消息,现在,全市没有一家媒体报道此事,想不引起众人的猜测也难。但是现在自己实在是无法集中精神去处理这件事。艾天士第一次感到做为艾氏总裁的无奈,最为这件事情烦心的人居然还要给别人一个解释?如果自己不是艾氏的总裁,不是全市瞩目的人就没有人会来关心这件事了吧?
      “天士”余水蓝看着艾天士的目光里难得地流露出温情,“现在你是最难受的人,我想你是无法来处理这件事的。现在我来处理以后的事吧。你先好好静一下。”
      “母亲……”向来母亲只关心艾氏的发展,关心艾氏家族的名声,现在她居然也会来关心自己?艾天士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感动,在最困难的时候,只有母亲知道怎么来帮助自己啊。
      “天士,有些话,我知道说出来你肯定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想把我的想法说给你听。”
      艾天士没有说话,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已隐隐猜到母亲会说些什么。
      “天士,也许是我多心了,当然,我也希望最好是这样。但是,对于蓝洛对你的感情难道你就一直也没有过怀疑吗?”余水蓝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和她相处至今她有没有对你有过真情流露的表现?她不能说话,但是……”
      余水蓝叹了一口气。
      “你在订婚典礼上的苦心我明白,你尽量地制造气氛,想让她忘记不自在,你想让她用爱你之心说出那句话,但是,她没有说,她为什么没说,天士,你想过吗?”
      艾天士的身子微微地颤动着,这个问题,自己当然想过,只是每次一想到这个就立刻把它丢在一旁,觉得光是想这些就是对蓝洛的污辱。
      “她不是不能说话,她只不过不愿说,如果她是一出生便不能说话那还可以理解,但是她是从十岁开始才不再开口的呀,之前她有过说话的经历,但是为什么在你要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是不肯开口?那是因为在她看来维持原有的状况比爱你但要改变更重要啊,她要维持原状,她对你的感情……”
      “够了!不要再说了!”艾天士的双眸里泛起流光,“母亲,你不要再说了。”
      “天士……”余水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想你也能明白。那么,我先走了。”
      “母亲。”
      余水蓝停下脚步。
      “我想,我还是要去一趟白驼山。”
      “你要去那?”余水蓝大吃一惊,“难道你还没死心么?你想把蓝洛找回来?”
      “不。”艾天士摇了摇头,“洛洛也许呆在白驼山要比呆在亚兰蒂斯市好。”
      “那你怎么……”余水蓝无法理解自己的儿子。
      “我去白驼山,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我上次在那里的时候,没有把这些都搞清楚,现在,我想再去那里一趟。我想清楚了,我和蓝洛之间是在白驼山开始的,如果真的要结束,那也要结束在白驼山的雪原上。”艾天士的声音听上去透着无比的疲倦。
      “好吧。”余水蓝垂下了眼,“你自己一切小心。”
      “我知道。”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艾天士的心里有一种暖暖的冲动。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呵,虽然平时和自己的想法不尽相同,但是毕竟都是为了自己。母亲为了艾氏家庭操劳了一生,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艾天士第一次感到有点累了。他一直坐在办公室里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到了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黎潇北突然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艾总,这是亚兰蒂斯报业送过来的明天早报的样报,那边的编辑想让你看看这样报道你和蓝洛小姐的订婚典礼可不可以,如果艾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要修改的在看完之后就直接打电话给那边的编辑部吧。”
      艾天士从黎潇北的手里接过报纸。自己和蓝洛的照片被放在最醒目的地方,一看到照片上蓝洛的身影,艾天士的心就开始猛烈地抽蓄起来。洛洛……
      “艾总……”黎潇北在一旁小声地叫了一声。
      艾天士连忙定了定神。报道自己的订婚典礼的消息被放在头版,并且占了很大的一个版面。这篇报道从他们如何认识开始,一直到订婚,其间也提到了两人在妃依小姐的庆生会舞会上的一些事情。在说到他们订婚时,这篇消息更是以违反新闻写作方法的极其浪漫的笔调来描述艾氏的总裁艾天士在订婚典礼的余兴节目上利用现代高科技的手法,通过光学原理完成了一个伟大的魔术,蓝洛小姐如精灵一般临空而起,闪耀地犹如天边的星辰。令众宾客赞叹不已。然后,在订婚典礼之后的第二天,艾天士即陪同蓝洛小姐重游两人的结识之地,白驼山,估计他们会在那里呆上一阵子。
      艾天士明白,这篇报道肯定是在自己的母亲的授意之下写成的,不能说出实情,但是也不能不对外报道自己订婚的情况,所以母亲只好以这种方式把各种各样的谣言压下来。报道上已经说自己陪蓝洛同游白驼山,那么自己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离开亚兰蒂斯市去白驼山寻找答案了。母亲,你总是给我最好地安排……
      “艾总,你可是要去白驼山?”
      艾天士点了点头。
      “我必须去那里。”
      “艾总,我……祝福你。”
      艾天士不禁笑了起来。
      “潇北,我是不是也要祝福你呢?你和妃依小姐的事情我还一直没听你说过呢。”
      “我们……”黎潇北的脸涨得通红。
      “上次在天使咖啡屋,可别告诉我你们是偶然碰到才坐在一起的。那天,那边可空得很啊,不需要和别人合用一桌。”
      “那次,是她请我吃饭。”黎潇北在心里暗暗地想,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艾总,现在他心情这么混乱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来……
      “她?”艾天士微笑地玩味着黎潇北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我是说,是妃依小姐,她……”黎潇北红着脸想要分辨。
      “我说是妃依小姐她爱上你啦。”艾天士接过黎潇北的话说。
      “潇北,我告诉你啊,对于爱你的人,你要多珍惜。如果你也爱妃依小姐,你要多体会她的内心。基本上,她和蓝洛是属于同一种人,是需要你去好好呵护的。虽然,现在你可能还没有发现自己有多喜欢她,但是,我相信你爱上她是迟早的事。潇北,趁现在拥有就要好好珍惜,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到时,就麻烦了。”
      “艾总……”这是艾总的经验之谈么?
      “我今天晚上就要去白驼山。潇北,我离开之后,艾氏交由你打理。你先回去吧。哦,对了,打个电话给亚兰蒂斯早报,这篇报道不用改了,就这么写吧。”

      十
      艾天士驾着车子穿过亚兰蒂斯市霓虹闪烁、喧闹而又冷漠的街道;从洒吧里传出的萨克斯乐曲流淌着,各式人等在这里出卖或者挥霍着;夜很热闹,很华丽,也很黑暗。艾天士穿过街道,穿过车流,从对面来的车子一辆辆地在旁边驶过,汽车的尾灯如红色丝带一般不断地向远方引伸。大家都在这样的夜里赶着进城,大概只有自己会这个时候出城吧?
      出了亚兰蒂斯市,艾天士不禁回过去看了看后面的城市。整个亚兰蒂斯市被包围在光晕里,犹如被一层烟雾包围。除了自己的车灯之外,这条路上就没有其它的光源了。在寂静的夜里,艾天士听到车轮在沙沙地转着,车子引擎转动的温柔的声音。夜很黑暗,天上没有月和星星,从车前灯里放出的亮光只能照亮几米前的路面,其余的,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这黑暗中隐藏着什么呢?艾天士在心里想着,自己的这次白驼山之行是不是也如这黑暗的前途一样看不到光明?
      洛洛,你是不是就在白驼山?订婚典礼上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难道,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你对我的感情是如此的淡薄吗?洛洛,自己对你的爱是不是让你觉得沉重?或许,我该放你去自由地飞翔,在那白驼圣山神圣雪原上的明净的蓝天上?
      戈月,五百年前你害死了洛洛,五百年后你还要再把她从我身夺走么?白灵法师,五百年前你封印了偶人戈月,但是现在,你在哪?老师,我就是五百年前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个少年么?老师,白灵法师?戈月,如果这一切都是出于你的阴谋,那么,即使是我没有老师那样的法力,即使在你的眼里我的力量是怎样的不堪一击,我也要从你手里夺回蓝洛。以前错过的,今生我不再想放弃。
      这样静谧的夜。那样浓黑的夜。艾天士觉得自己在驶向白驼山的时候也是在驶向自己生命的记忆,那些在生命中让自己痛让自己笑的人和事,现在都如此清晰地从记忆的海潮中泛起。今生的,五百年前的,那个白色的身影,白百合少女,洛洛。

      戈月,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向你道谢。
      白驼山上,星光笼罩下的魔法草地,蓝洛与偶人戈月面对面地坐在地上。蓝洛想起,以前只要自己一遇到烦恼的事,就会带着戈月来到这一片草地上用心灵向戈月倾诉。现在,又是和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以前的戈月是一个没有解开封印的小小的木偶。而现在这个解开了封印的戈月,就是一个迷。
      “道谢?为什么事?”偶人的大眼睛晶亮。
      在我十岁那年,你救了我。
      “哦,你是说那次啊。”偶人倾过身子将脸靠近蓝洛,“你就不怀疑那场事故本来就是我一手制造的?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邪恶的偶人。”
      不,戈月。蓝洛抬起头,盯着偶人那又大又深的双目,恍惚在里面看到星辰的闪光。你不是,我相信你的本质是善良的,肯定是大家搞错了。
      “本质是善良的?”偶人很妩媚地笑着,“那就是我的外表是邪恶的喽?”
      戈月,蓝洛摇了摇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救你么?”偶人沉思着。
      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偶人。
      “哈,”偶人笑了起来,从那双大眼睛里溢出蓝宝石般的光芒,“蓝洛,我救你是有原因的。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原因的,因为,那个人现在正在往白驼山赶来。”
      那个人?蓝洛的心狂跳起来,难道,是天士?
      “对,艾天士,就是他,你等了五百年的当初那个羞涩少年,没想到今生他会成为一个王者般强势的人。”
      戈月,为什么我不出声你也能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以为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一定需要语言的么?”偶人微笑着,“真正的交流不在语言,在这里。”偶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只要用心去听,就能听到你想说的一切。不只是人心里想的,还有这自然的一切,只要你用心去听,用心灵去感受,你就能听到自然界的音乐。”
      那么,天士他也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嗯?”偶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只要用心去听,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但是尘世中的人们往往会被蒙蔽心智,他们对自然的美好闭起了双眼,转而营造一个人工的世界,他们,是不能体会到这种心灵之间的交流的。艾天士,我不知道在他的心里还残存着多少美好的纯真。”
      蓝洛的双眸明显地黯淡了下来。
      “蓝洛,不用担心,我想艾天士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谢谢你,戈月。
      对了,戈月,你从来没有说过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
      对,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是偶人,总有把你创造出来的人呀,你想他吗?还有,还有就是五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伟大的白灵法师要把你封印?
      “蓝洛,”偶人沉吟着,“如果说我就是白灵法师,我才是真正的白灵法师,你信不信?”
      什么?蓝洛全身一震,你才是真正的白灵法师?那么,那么那个传说中的白灵法师又是谁?
      “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白灵法师。那个传说中的白灵法师只不过是人们在经历痛苦时所想像出来的偶像罢了。这世上,只有一个白灵法师,千百年来他一直居住在白驼圣山上,但是,为了帮助当初那个村子里的村民就必须要有一个白灵法师的分身,于是,我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我做为白灵法师在这一世界的替代体而存在。所以,说我才是世人心目中真正的白灵法师也不为过,因为我正是按照世人对于白灵法师的想像而被创造出来的,长久以来一直帮助着村民的也是我。而我做为白灵法师在这一世界的投影,也具有了和他不相上下的灵力。”
      真的?这么说,那个白灵法师其实一直呆在白驼圣山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除了……那一次。
      “是的。”偶人点了点头,“除了他将我封印的那一次,他从未出现过。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将做为他分身的我封印,后来我想,他大概是不想有一个和他那么接近的人存在吧。尽管我只是个偶人,他也要将我封印。其实……在我的心里还有一个猜测,也许,在当初的白驼圣山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也许,封印我的白灵法师已经不再是原先的那个白灵法师了也说不定。”
      戈月……
      偶人沉思了一会。
      “蓝洛。”她再次开口,“事实上,白灵法师现在不在白驼圣山上。这也是我会产生那样的怀疑的原因。因为白灵法师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离开白驼圣山的。所以现在的白驼山的结界才会这么弱,连人类都能轻易地进入结界的范围。”
      难怪呢,我也觉得奇怪,自古以来一直是禁地的白驼圣山为什么到了现代会变成俗人进出的地方。
      “你错了,蓝洛,真正的白驼圣山不是在这里。这里,只不过是那个白驼圣山在这一世界的投影。可是虽说是投影,它也带有白驼圣山的灵气。真正的白驼圣山,没有人能够上去。即便是到了现代,也一样。虽然现在的人能够进入到结界的范围之内,但是,人类的步伐到此已是终点,想要登上真正的白驼圣山,没有人能够做到。”偶人的嘴角浮起迷样的笑容。
      真的?那真正的白驼圣山在哪里?
      偶人微笑地注视了蓝洛一会。
      “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然后,偶人偏过头出神地听了一会。
      “他来了。”偶人的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来得真快。”
      来了?天士?蓝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艾天士。一刹那,在亚兰蒂斯市生活的点点滴滴又浮上心头,一种刺痛感麻麻地从身体各处传来,似乎要将所有的感官吞没。蓝洛连忙抬头看了看天空。悬在头顶的天河似乎“哗啦”一声将满身的清冷光辉倾泄下来。蓝洛赶紧定了定神。怎么回事。自己一想到天士也来到了这里心里就静不下来了。
      想点其它的事情吧。想想戈月。总觉得戈月和白灵法师之间关系不简单,会不会还有其它的什么事?自己老是觉得戈月还在隐瞒着什么。戈月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说出来。有没有可能戈月和白灵法师其实是……
      猛然,蓝洛看到月光下戈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蓝洛的脸立刻就红了。连忙把脸转到一边去,心在不停地卟通卟通地跳。她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的吧?一想到这个,蓝洛脸就红得好像在做什么坏事时被人当场抓住了似的。
      “蓝洛,你在这里等我。”戈月笑着站起来,“我去迎接那个白灵法师身边的少年。”
      戈月……
      偶人戈月的全身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向山下飘去。
      第一次看到戈月解开封印时她全身泛起的是紫色的光芒呢。蓝洛在心里想着。

      夜间的白驼山极其安静,静得都能听到风在草叶间穿梭的声音。山脚下的居民在这个时候都已经睡了。没有灯光,没有人造光源,只有头顶的星光闪烁。这里是和亚兰蒂斯市完全不同的一个地方。一片非常纯净的夜色。
      在山脚下,艾天士徘徊着,考虑自己要不要上去。又一次的,艾天士抬起头看了看山顶,如果这时候洛洛在上面,那自己毫无疑问是肯定会上去,但是,问题是,现在不知道洛洛在哪,要是她不在上面,夜间登山是很危险的。自己来得匆忙又没有带上登山的工具,而白驼山又是一座极少被人涉足的山,冒然攀登很容易出事情。要不要上山?艾天士看着夜空下的白驼山,朦胧的夜幕中浮现出蓝洛那清秀的脸庞,目光满含幽怨,似乎在说:天士,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来你为什么一直没来?
      艾天士猛然想起,偶人戈月在离开时曾说,它会在白驼山等自己的回答。戈月那空灵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呼起:“来白驼圣山吧,我会还你一个纯洁一如往昔的白百合少女。”
      现在洛洛肯定在白驼山上,只要戈月在那里,洛洛肯定也会在那里。上去吧。
      借着月色,艾天士在白驼山脚下开始艰难的攀爬。刚开始因为走得人比较多,所以勉强还有一条羊肠小径,很快,就只有一片乱石。奇怪,自己上次攀登的时候在山脚部分并没有看到这么荒凉的乱石呀。艾天士不知道,其实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那正是它搞得把戏,它不想让艾天士这么快就看到蓝洛,这样不够精彩。
      艾天士极其小心地攀爬着,他明白,在这没有阻拦满地乱石的地方,只要自己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极有可能要受伤。
      又向上攀爬了十几米,艾天士坐下来,擦着汗,喘了几口气。洛洛一定在上面,艾天士抬起头看了看,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正在休息的艾天士看到从山腰似乎透出一线朦胧的金色的光线。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是某种在夜间发光的小昆虫。但是,随即他发现那线光芒正不断向自己接近。有一阵子,他以为那线光消失了,那是被山间的树木挡住了。但是,很快那线光重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并且,他发现,那不是一线光芒,而是一团。一团金色的光芒。
      “你来了。来得可还真快啊。”
      艾天士看到偶人戈月漂浮在自己面前,全身泛起金色的光晕,嘴角一如既往地带着几乎可以说是它的标志的魅惑的笑。
      “戈月,是你!你把洛洛带到哪去了?”
      偶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人类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当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有一天为她着想过?现在,当她离开了,又想来找她。我问你,你找到她之后还会像以前那样一直计划着改变她,让她暴露在亚兰蒂斯市各色人等的目光下?”
      “戈月,我承认你对我的指责是正确的,我的确是没有考虑到洛洛她的感受,但是现在,请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想见她。”
      “见她?你想好了要以后怎么处理这样的事?否则你见了她也于事无补,反而徒增两人的痛苦。”
      艾天士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终于再次开口。
      “戈月,我只是想看看她,我要问她为什么她在订婚典礼上不肯说出那句话,为了我,她就不能再次开口吗?”
      “我实在是受够了人类的愚蠢。”戈月摇着头,“当初,要不是为了那一群愚蠢的村民,白灵他根本就不会来封印我,他也不会被我所伤。艾天士,对你来说语言真的就这么重要么?蓝洛对你的心你不是不明白,为什么还一定要说出来?说出来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你明知道她不想说话,为什么还要逼她?你这样做是在伤害她,不是在帮她。”
      “你说的没错戈月,有些话的确不须说出来。”艾天士盯着偶人的眼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非要她说出那句话?并非是我想要确认她的心意,而是为了要得到我母亲的承认,人世间的事有时候并非如你所说的这样完美。那令人又爱又恨,受绊其中又乐在其中的人世情感,戈月,你是不会懂的。”
      艾天士停了一下——这停顿的空间根本不够让戈月说出自己的观点——然后又接下去说:
      “而且,当初她是为了我才放弃声音,难道现在就不能为了我重新开口吗?我想,对于一个有过说话经验的人,重新说话要比不再说话容易得多,为什么她不愿意?为了爱我之故,她不是可以做任何事吗?为什么却不肯开口?难道她对我的感情真的还比不上维持她生活的原状来得重要吗?”这话白天他的母亲还刚跟他说过,虽然当时他否定了,但是这些话毕竟还是留在了他的心里。
      “你错了,艾天士,当初蓝洛并不是为了你才放弃声音。”
      “不是为了我?”艾天士讶异地吸了一口冷气,“可是,当初她明明是为了我的病祈祷,并且说,只要能让我恢复健康她就可以献出声音。她自己也是这么对我说的,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不,这些都是真的。”
      艾天士迷惑地看着戈月。
      “你听我说艾天士。我之所以要单独来找你也正是要告诉你这些,因为这些话不能让蓝洛听到。当初她的确是为你的祈祷,也说过那些话,但是,首先我要告诉你,你的病之所以能好,不是因为她的祈祷之告,因为当时白灵法师根本就不在山上,没人会来听她的祈祷,而且,就算是白灵法师答应了她的请求,他也不会取走她的声音。你的健康,其实是我帮你恢复的。”
      “你?”艾天士怀疑地盯着偶人。怎么会是这个偶人?难道传说有错误吗?
      “是的,至始至终,也只有我一直都在蓝洛的身边。虽然那时候我被封印,能力被锁住,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一点能力也没有,我恢复你的健康,并且唤起你沉睡的天赋,所以你才能这么快就展露出你的商业天才。”
      “你没有骗我吗?”这一切都是这个偶人的杰作?怎么可能?但是,看它这样子,它真的是非常爱护洛洛,那么也许它真的不像传说中的那样邪恶?
      “我没有必要骗你吧?要你对我感激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现在,我再来告诉你蓝洛不再开口说话的真正原因。”戈月停下来,思考了一下。
      “蓝洛她大概跟你说过她为什么会留在白驼山的原因吧?那一次事故让她失去了她的父母,但是,关于那次事故却是因她而起。”
      艾天士大吃了一惊:“因她而起?”
      “是的。”戈月点了点头,“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因为,当初是她提出要来白驼山游玩的。当时她的父母并不同意,她的母亲想等丈夫拿到休假之后再一起出来玩,但是,当时她一直哭着要出来玩,于是,她的父母就在周末的时候带着她一起来到了白驼山。并且,再也没有回去。”
      原来还有这回事?艾天士想着。
      “当时只有十岁的蓝洛被村民收养,但是,她一直没有原谅自己。在她的心里一直隐隐有个念头,要是自己不会说话就好了。正是因为自己说要出来玩,才害得双亲惨死,她刚开始不愿意承认这些,但是,当她终于能够接受事实的时候,她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她开始不停地想着,要是自己不会说话那该多好。按照你们人类的医学观点,这个应该算是神经性失语症吧。精神上的打击令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这个正是她不能说话的真正原因?”
      “对。”戈月点了点头,“刚好,当时你得了重病,于是,她开祈祷让你恢复健康,并且愿意放弃自己的声音,其实在她这样祈祷的同时,她的心里早就已经决定了以后不再说话。而在她的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那个祈祷才放弃声音的,而且她也一直让自己去相信这个原因,但是事实上,她的不能说话的原因是因为对于父母的死的愧疚。所以,当你在逼她说话的时候,正是又把她推到了那种愧疚之前,她虽然爱你,但是,亲情与爱情是不能等同的,你想,在她潜意识里对自己深深自责的情况下,她还愿意开口说话吗?更何况,你是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戏?演给你母亲看的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艾天士懊恼地握紧了手掌,“早知道事情是这样……戈月,洛洛她到底在哪?我一定要见她。”
      “好吧,我带你去见她。但是,对于刚才我对你说的话,你不能让她知道。因为到现在为止,她一直让自己相信自己是为了你才不愿说话的。”
      “我知道,你快点带我去见她。”
      戈月双手微抬,艾天士双脚离地,融入到戈月周身的光晕中。那个金色的光团消失在白驼山的腰际。

      十一
      魔法草地上,到处是细小的亮光闪烁,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声音。艾天士看到一点闪光似乎有生命似的从自己眼前飘摇飞过,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脸上轻轻拂过。那是在这草地上翩飞的小精灵的柔弱的翅膀。艾天士震惊于眼前的所见,但是他的心里还是记挂着一个人。
      “洛洛呢?你把我带到这里,她人呢?”
      “你看。”偶人手一指,“你看那边。”
      一个白衣少女垂首坐在草地上,神情忧伤。
      “洛洛!”艾天士大叫一声想要冲到她面前。
      可是奇怪的是,少女似乎没有听到艾天士的叫声似的毫无反映。偶人拉住艾天士。
      “你别费劲了,她是听不到你的声音的。”
      “为什么?”艾天士看了看蓝洛,她紧蹙着眉头,似乎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个只是幻影。我只是把她投影到你面前,其实她是在另一个地方。”
      “幻影?”艾天士回过头来瞪着戈月,“戈月,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天士,你不要急,事情还没有完。我还没有把白驼圣山的传说告诉你。”
      “戈月,我告诉你,你不要耍什么把戏。”艾天士盯着偶人,“我是来找洛洛的,什么白驼圣山的传说,我没兴趣知道。”
      “不。”偶人摇了摇头,“你来这里,不止是为了寻找蓝洛。事实上,你来这里乃是为了承续白驼圣山的传说。你仔细听着,你必须了解五百年前发生的事你才会明白今生碰到蓝洛的意义。”
      “五百年前?”艾天士眯起了眼睛,难道,是那件事?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好像一直不停地在恢复关于那件事的记忆。
      偶人点点头。
      “首先,我要先带你去看真正的白驼圣山。”
      “真正的白驼圣山?”艾天不胜讶异,“难道这不是?”
      “不。”戈月的全身又被一层金色的光晕包围,“这个只是投影。”
      “投影?”又是投影……
      偶人说完不等艾天士反映过来,他就已经漂浮在空中,和自己一起又转而向山下漂去。

      山脚下,一个幽静的大湖,平静无波的水面倒映着白驼山。艾天士想起蓝洛和他说过的自己的遭遇,明白那个湖就是吞噬了蓝洛的父母的地方。
      “戈月,你搞什么,你说带我去看真正的白驼圣山,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戈月艾天士那良好的教养就消失无踪,他可以对着一个他深恶痛绝的人谈笑宴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戈月不行,每次看到这个偶人,总是从心底泛起一种无法忍受的憎恨。也许是因为它曾经害死了洛洛的缘故吧。艾天士想,虽然它现在似乎没做什么害人的事,但是,谁知道它是想搞什么鬼。。
      “唔,艾氏的总裁,你似乎不太信任我哦。”偶人的眼里透出种哀伤。
      “你说要带我去看真正的白驼圣山,干嘛带我来看这个大湖?白驼圣山呢?到底在哪?戈月,你到底想耍什么把戏?”因着想念蓝洛的缘故,艾天士说话的语气也尖锐起来。
      “你看,真正的白驼圣山就在那。”说着偶人一指湖水中的倒影。
      “你说什么?”艾天士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来,“那个不是倒影吗?”
      “你怎么知道那个是倒影?难道就没有可能那个才是真正的白驼圣山,而这个你以为是白驼圣山的地方其实才是这个真体在这一世界的投影么?”
      艾天士说不出话来,而此时,他竟也隐隐地觉得戈月的话没错,看着水中的白驼圣山,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都忘了么?艾氏的总裁?白灵法师身边的少年?你忘了你自己也曾到过那里么?你看那里。”偶人一指水面,“你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两人一起往水面看去。那映着白驼圣山的水面突然变成漆黑一片。艾天士大吃一惊,定睛看去,那如犯了重罪般的黑暗攸然散去,眼前豁然开朗。他看到那水面犹如水晶一般,映出水面下一幢富丽堂皇的房屋。在一个布置朴素的房间内,坐着一个束腰美发的女子。
      “还记得那个地方吧?”偶人看着艾天士。
      “那是,”艾天士吸了一口气,“那是五百年前……”
      “对,那就是五百年前这白驼山当地的首富,罗林汐的宅子。”戈月看着艾天士,“五百年前,你是这白驼山脚下的一个村民,聪明、勤劳,可是家境贫寒,但是你却偏偏爱上了这村子的首富,罗林汐的女儿。”
      艾天士看到那个少年,五百年前的自己,每天只是守在罗林汐宅的附近,如果这一天的运气好,心上人会走到外面来,那么自己就可以远远地看上一眼。羞涩、优柔的纯真少年始终不敢走上前去向少女表白。就连少女偶尔向他所在的地方望上一眼时,他也是心头狂跳,生怕被少女看穿了心事就此不再出来,自己就连这一点点的小小满足感也没有了。
      “那时候,你总是顾虑重重,你始终不敢去向她表白。其实,在她的心里也隐隐对你产生了好感,只是少女的心思太过于缜密,她希望你能走到她面前吐露心声,好几次,她想用目光对你示意,但是你始终不敢。这样,她也不能自己走到你面前来说自己的心事。”
      艾天士沉默着,自己当初怎么会这么软弱的。
      “很快,她的父亲就为她定下了亲事,要她嫁给邻村的一位富人。于是她便跑到白驼圣山旁边祈祷,希望伟大的白灵法师能够帮助她。”
      “结果白灵法师没有出现?”艾天士皱起眉头。
      “他当然没有出现,他也没有听到祈祷声,因为,”戈月停顿一下,“因为我把带着她的祈祷的声音的精灵抓在了我自己的手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别急,先听我说。我知道了她的担忧了之后,就从白驼圣山上出来,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看上去很惊讶,但是毕竟心里对你怀着热爱,所以她又鼓足勇气对我重新说了她的愿望。艾天士,五百年前她可比你勇敢多了。”
      “我决定要帮她,因为她对感情的执着让我觉得她很像我自己。”
      “你自己?”艾天士看着戈月,偶人的神情不像平常一般妖异,那张脸,让艾天士觉得她像人类女子一般的妩媚,偶人也会有感情?
      “她把我带到她的房间里,我告诉她,我可以先令她假死,让她派一个可靠的人去通知你,在她被埋葬之后让你立刻把她救出来。她同意了,并且派了她的贴身侍女去通知你这件事。”
      “等等,你说她派了她的贴身侍女来通知我这件事?为什么我……”
      “为什么你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偶人盯着他,“那是因为,那个侍女没有找到你。你当时根本不在村子里。”
      “我……不在村子里?”
      “是的。”偶人的眼里涌起了悲伤,“所以事情到最后才变成了悲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候,你为了向罗林汐证明你的能力,你决定上白驼圣山寻找白灵法师。当时在村子里,白驼圣山已成人众人心目中的禁地,所以,你想如果能找到白灵法师请他传授你法力,那样你就有资格可以去向罗林汐提亲了。当时你是这么想的。”
      艾天士咬着牙,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金钱,说到底,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才失了洛洛吗?
      “所以,很不幸的,那个侍女没有找到你,但是,因为事情紧急,我又不能立刻让蓝洛陷入假死状态,这样太过于明显,所以,在当天早上侍女出去通知你的同时,我让蓝洛先去跟她的父母说她觉得全身没有力气,因为在前一段时间村子里有两个少女先后全身脱力而死的,所以,我就想模仿那个,这样比较不会受人怀疑。下午的时候我就立刻让她处于昏睡状态,这样,到了第二天就能完成假死。但是,没想到,当晚上侍女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却是没有找到你的消息。并且说你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现了。我大吃一惊,但是事情已经进行到现在,已经不可能再让蓝洛舒醒过来,因为当时定亲礼已下,三天之后就要举行正式的婚礼。所以,我决定,如果通知不到你,还是按原来的计划让她先假死,到时,就由我来把她救出阴森的坟墓,送她去和你相会。”
      艾天士沉默着,没想到当初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但是,却偏偏事与愿违,第二天,白灵居然出现在村子里。当我知道他来到村子里时,想走已经来不及了。我闭住全身的气息,想不让他发现,但是,终究瞒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把我当成是残害少女的妖物,并且把前一段时间死去的两个少女的事也算在我头上,他竟然没有认出我是谁,而把我封印。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是知道的,那时候你一直跟在白灵的身边。”
      “那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在白灵法师把你……把你封印之后?”
      偶人没有听到艾天士的问话似的沉默着,长时间的没有说话。
      “后来,”偶人终于再次开口,“我虽然被封印,但是,以白灵之力毕竟不能将我完全封印,而且当时他还护着那些愚蠢的村民,而且还为我所伤,他的封印之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所以,我的力量虽然被他封印,但是我依然能感知这周遭的世界。当时我关心着的是,如果我就此被封印,那么处于假死状态的蓝洛就没人能救她了。幸好,白灵将他最后的灵力送入了蓝洛体内,她复活了,但是白灵却元气大伤,在回到白驼圣山之后即开始了长眠,这是修炼之士自我恢复的终极办法,用这种方法进行自我恢复必是本人受到极重的创伤,几近死亡,而且,这必须经过漫长的时间。”
      “那么后来呢?后来洛洛她怎么样了?你说,三天之后,就是婚礼。”
      “是的。”偶人的双眼黯淡下来,“三天之后,婚礼之前,她留下一封遗书,然后自杀了。在临死前,她最后一次的祈祷,她希望来世为人不再转生在富贵人家,即使是生在一个贫苦人家里也好,这样,就不会因为地位关系而错失爱人。白灵虽然救活了她,但是,她却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她在临死前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你没有来?她一直不知道你去寻找白灵的事,一直在痴心等着你回来。”
      “她……她……”艾天士说不出话来,洛洛,原来你在五百年前竟是为我而死。
      “那,那我……”
      “你当时失去了记忆。”偶人简短地说。
      “什么?”艾天士吃惊地看着戈月。
      “你仔细看看这个。”偶人指着已恢复成水面的湖,“我跟你说过,那里才是真正的白驼圣山。当时有些人是知道这个秘密的,这个秘密是到后来才无人知晓的。现在,你有没有想明白?”
      艾天士看着水中的白驼圣山,思绪频转,那里才是真正的白驼圣山,白驼圣山一直是村中的禁地,任何人也不能上去,艾天士又想起任何想要上白驼圣山的人都会在第二天被人在山脚下发现,并且失去任何关于白驼圣山的记忆,突然,艾天士醒悟过来,为什么会没人能登上白驼圣山?这正是因为这真正的白驼圣山是在水中之故,对于世人来说这只是虚幻的倒影,又怎么能上得去?被人发现在山脚下的村民自然是白灵法师或者是戈月将其救出水中,并且,为了保住秘密而让其失去记忆。
      “原来是这样。”艾天士喃喃自语,“那我也是因为这样才失去记忆的?”
      “是的。”戈月点点头,“但是,有一件事我却一直没有弄明白。白灵为什么没有像以前他一直所做的那样,在救了你之后把你送回到岸上去,而是把你留在他的身边。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而且,虽然你和那些村民一样是失去了记忆,但是,你失去的记忆似乎要比那些村民还要多些,除了关于白驼圣山的记忆,你还失去了你生活中的一些记忆,尤其是你对蓝洛的感情的记忆,而且,白灵又似乎曾为你植入新的记忆,他让你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
      “但是,你对蓝洛的感情却没有完全断绝,所以,当你看到她时心中依然对她怀着依恋,但是,可惜你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在蓝洛死了之后,你也依然是这样,只是,心中残存的那种依恋却让你痛心不已,所以,你暗暗发誓,来生必要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男子,可以去保护自己心爱的少女。结果,你们两个人的誓言果然都实现了。今生,蓝洛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你,你的坚强,果断,还有你艾氏总裁的身份,你终于成为了一个如王者一般的人物。不过,讽刺的是,今生阻碍你们的居然又是这门户地位,所不同的是,现在是她攀不上你。”
      原来是这样,艾天士想着,自己拼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心里一直隐隐地感觉要去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要用自己强有力的臂膀保护她一生一世,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当初白灵法师为什么要为我植入新的记忆?如果当初我依然保存着原来的记忆,也许,也许事情的结果会是两样了。”艾天士看着戈月,这件事情,如果不听戈月说,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戈月摇摇头,“白灵现在不在白驼圣山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按理,那个自我恢复之法不可能让他在我的封印解开之前就恢复过来,就算是他恢复过来了,也不可能会离开白驼圣山的。自从我解开了封印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他,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你寻找白灵法师?你不怕他再次将你封印?”
      偶人思索了一会。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找他。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他竟把我当成是吸人精力的妖物,而竟然要将我封印,要是再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好了,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实现蓝洛的愿望,这是我和从五百年前就订下的契约,但是,这个契约能不能实现还要看你。今生会不会再错过,一切要看你了。”
      艾天士抬起头看着偶人,说了一句话。
      “请把我送到洛洛那里去。”

      魔法草地上,蓝洛一身白衣在月光下犹如天使一般全身似乎被一层圣洁的光辉包围。天士,你真的来了吗?蓝洛抬头仰望着深蓝的夜空。
      “洛洛。”
      这个声音是……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蓝洛就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拥进怀里。
      天士,真的是你。
      “我真笨,我真笨,洛洛。”抱着蓝洛的感觉真好,艾天士油然而起一种满足感,“洛洛,我想你,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洛洛,我不会再让你去做为难的事。原谅我好吗,洛洛。原谅我。”
      天士,蓝洛偎入艾天士的怀里,对不起,自己始终不能说出话来。
      “洛洛,我想通了。语言并不重要,心灵之间交流才是最重要的。语言不过是心灵的外衣,只要用心倾听,我就能听到你心里想说的话。”
      天士……蓝洛晶亮的泪珠在夜风中吹散,点点流光消逝于夜的甜蜜的黑暗中。
      天士,是戈月带你来的吗?
      “是的,要不然,我根本就找不到这里来。”
      那么,戈月她人呢?她在哪?
      “她……哦。”艾天士这才想起来,戈月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亲昵举动。
      “终于想起我来了?”戈月微笑着,“没关系,不必介意我,你们继续吧。”
      听到戈月这么说艾天士还不怎么样,蓝洛的脸又立刻红了起来。她将发烫的脸藏在艾天士的怀里。心里小声嘀咕着,真是的,戈月。
      “好吧,我看我还是先闪人吧,这里,就先让给你们啦。”戈月微笑着看着蓝洛嫣红的脸,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哈哈。”
      “好,这样,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偶人微笑着,“我也要继续去寻找白灵了。祝你们幸福。”
      偶人戈月一挥手,夜空中出现无数闪烁的小星星,然后偶人消失了,只留下那晶亮的如发光的小精灵一般闪烁的小星星随着夜风四下飞散开来,落入草地上,隐入夜色中。
      远远地听到她空灵的声音哼着的曲调:“花非花,雾非雾,来如春梦不多时,去如朝云无觅处……”曲调渐行渐远,终于杳杳不可闻。

      两人静静地坐着,没人说话,月与星之光洒在两人身上,在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成了多余。听着月亮女神银色的裙裾在魔法草地上沙沙的扫过,暗夜的精灵在夜空中飞舞扑扇着翅膀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树上的小仙子在探头探脑偷偷看着草地上那幸福的一对恋人,风在两人之间穿梭,传递着两人的体温。
      原来,这就是心灵之间的交流。蓝洛在心里想着,戈月说的不用出声只要用心倾听就能听到自然的音乐的心灵的交流。
      洛洛。艾天士伸过一只手来握住蓝洛的手。什么也不必说,在来白驼山的路上,自己曾想过很多次见到蓝洛时该说些什么,现在,当自己真的见到蓝洛的时候,突然发现,其实什么也不必说。
      微冷的夜风钻入蓝洛的衣服内,艾天士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像上次雪崩时那样,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蓝洛。蓝洛轻轻地闭起双眼,感受到艾天士火热的唇吻着自己的眼,然后一路滑下,在那如颤动在晨风中的玫瑰花瓣般的唇上流连。那温柔的双手在身上游移,如初春的暖风挑逗撩拨着自己的身体。
      啊,请等一下。蓝洛浑身颤抖。
      不,我不能再等了。艾天士更加温柔地吻着蓝洛细致的下颔,光泽的玉项。我已经等了五百年了,再等下去,我会变成化石的。
      蓝洛紧紧地抱住了艾天士。那个夜里,春雨落满人间,无数朵桃花悄悄开放,光阴的枝头洒满了生命的甘露。
      “哦,天士……”
      “洛洛……”
      “我真幸福。”
      “我也是……”
      风的精灵托着两人幸福的言语,遂成为这魔法草地的夜之绝音。

      十年之后 ……
      这一天的清晨,高贵的黎明女神登上了东方的天际,抖开了她那紫色的裙袍。蓝洛一早就把门窗打开,让金色的阳光进入到小屋内。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再过一会,他就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为了这一天,自己已经等了十年了。现在,他终于要来了。
      十年前,他站在白驼圣山那奇幻的魔法草地上对自己说,请再给他一点时间,因为他不能再把自己带到那个色泽浓郁、光影喧嚣的亚兰蒂斯市去。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当时他站在草地上紧握着自己的手这样说。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而今天是约定的日期,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吧?
      蓝洛坐在窗前,一手支腮,望着窗外的阳光呆呆地出神。
      “洛洛。”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柔如昔。
      蓝洛转过身,慢慢地站起来。
      艾天士看着一朵冰莲似的微笑自蓝洛的脸上绽放。星眸竹腰,清秀一如昨日。十年前,自己对她说,“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因为自己不想再让她涉足亚兰蒂斯那个大染缸,但是自己又不能放弃艾氏,艾氏虽然已在亚兰蒂斯站稳脚跟,但是若想长久地存在下去,就必须要继续发展,向其它城市扩展,而艾氏的发展毕竟也离不开自己的领导。自己是绝不能放弃事业的,于是,就只好和蓝洛约定,十年后的今天自己一定会处理好艾氏的事情,回到白驼圣山来永远和她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
      经过十年的努力,艾天士不仅让艾氏房产的标志遍布到全国各地,同时还开创自己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艾天士,在这十年里,他的声名与日俱增,他的创业史已成为亚兰蒂斯市的一个神话,再加上他风度翩翩,在险恶的商场环境中进退自如,经过十年的时间,在他的俊逸外表上更添成熟的风度,他成了少年心中的偶象,少女梦中的情人。
      但是,他的心似乎永远不会为谁停留,无论是纯情的少女还是风韵独特的成熟女子,没有人能牵动他的目光。经历过当初艾天士和蓝洛的恋情的人心里都明白,在这位前艾氏总裁的心里只有那个如女神一般神秘的清秀佳人。当年的订婚典礼的盛况尤在眼前,想像那年夏天的事情依然让人激动,但是,那位神秘美女蓝洛,却从此以后不再出现。在他们订婚之后的第二天去了相识之地白驼山游玩,但是回来之时却只有艾天士一人。人们纷纷传说,艾天士是不想让蓝洛在亚兰蒂斯抛头露面,故将其藏在白驼山的某一个地方,蓝洛的容貌只为艾天士一人所占有。还有一种传说是,蓝洛其实是白驼山上的冰雪精灵,偶尔游戏人间结识了艾天士,在两人订婚之际,蓝洛腾空而起翩然远逝,事后艾天士追到白驼山但却未果,从此,艾天士的心里便再也装不下别人。这两种传说在世人间传扬,持后一种观念的人大都曾经历过当年那一场订婚风波,虽然第二天艾天士的母亲即运用手段将此事压了下来,并编造了消息,但是当时在场的人毕竟还是将信将疑。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谣言,莫衷一是。
      时间在谣言与猜测及艾天士的辛勤开创中匆匆度过。十年之后,在约定之期来临之前,艾天士将艾氏公司将给了黎潇北管理,黎潇北在两年前已与妃依小姐成婚,婚后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然后,就如十年前艾天士前往白驼山寻找蓝洛一样,十年之后,这位商界的奇才,亚兰蒂斯市的风云人物艾天士,孤身一人飘然远去,卸下了所有荣誉的光环的他,此时一身的轻松与随意,回到白驼圣山实践十年前的誓约。
      “洛洛。”语调平静一如往昔,但是在这平静下面却是浓郁得无法化开的积累了十年的感情。
      天士……
      经过了十年灵犀的心依然相通。
      当初那浓烈的感情,经过十年的时间的发酵如今变得极清极冽,但是却也更易让人沉醉其中。没有情感的冲击,没有感天动地的言语,十年后的相遇依旧云淡风清,一如十年前的初遇。蓝洛披散的长发如流水般覆住她的背。如十年前一般艾天士伸手抚弄着她的发丝。那些轻柔的发丝,如夜色般柔魅。在他辗转商场的时候,这轻柔的感觉曾多少次的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如今,自己终于能够永远地拥有它了。

      “花非花,雾非雾……”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传进两人的耳中。
      艾天士和蓝洛连忙都赶到小屋外面,似乎有一个纯白的身影一闪而过,银白的发丝和洁白的衣裾飘过,带着一阵冷冽之气。
      戈月!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是戈月回来了。蓝洛掩饰不住满心的喜悦,自从十年之前在那魔法草地上一别,戈月就一直没有出现,十年没见,戈月她怎么样了呢?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吧?应该还是会和十年之前一样,不会变老,也不会有其它的变化。戈月她,有没有找到白灵法师呢?
      蓝洛看着清晨的霞光下的白驼圣山,隐隐地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今天的白驼圣山看上去很不一样啊。
      “山在欢呼。”艾天士看着白驼圣山说,“它似乎寻找到了新的生命。”
      我们……上去看看吧。
      “好。”艾天士牵着蓝洛的手走进白驼圣山那彩虹般的光泽中。
      神圣的冰雪之原,一片茫茫。
      艾天士与蓝洛立于雪原之上,清风翻动着他们的衣角。在不远处,站着偶人戈月。与十年之前相比,现在的偶人没有了当时的妖异,妩媚得一如人类的女子。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清瘦男子,长发飘逸,发丝纯白。白灵法师?白灵法师终于回到了白驼圣山。
      “蓝洛,”戈月嘴角含笑,声音虽然还是那样的空灵,但是添了一丝悦耳,不似十年之前空灵得似乎茫茫无所依托。
      “你终于要实现你的愿望了,蓝洛。我这次来看了你之后便再也不来了。祝你们幸福。”偶人微笑着。在她和蓝洛之间逐渐落下了冰晶。
      戈月,等等。
      蓝洛上前一步,想走到偶人身边,但是那冰晶突地增多,将两人隔开。
      “再见了,蓝洛。还有你,艾天士,用你的生命守护蓝洛一生吧。”偶人的声音最后传来,然后消失在那漫天的冰晶之后。
      戈月……
      蓝洛神情落寞地看着那漫天落下来的冰晶。
      “不要伤心,洛洛。”艾天士轻搂住蓝洛的肩头,“戈月终于也找到她自己的幸福了,不是吗?你看,这漫天飞舞的冰晶,就是她和白灵法师给我们的祝福。”
      蓝洛抬起头,那飞舞的冰晶每一片都带着七彩的彩虹般的光泽。
      蓝洛伸出一只手,让一片冰晶落在手上,那小小的一片,立刻专入手心中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的冰凉。
      每一片冰晶都是不一样的呵……蓝洛笑了。
      天士,你说戈月和白灵法师之间是不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你说当初创造戈月的,会不会就是白灵法师?
      “洛洛。”艾天揽住蓝洛的细腰,“那是,他们的故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即将开始我的故事,我和你的故事。”
      “洛洛,祈祷吧。现在白灵法师已经回到了白驼圣山,这座山已经开始进入了新的生命,祈祷吧,为我们未来的生活。”

      对着白驼圣山神圣的雪原,蓝洛最后一次举起了她祈祷的双手。光辉的太阳神已将她金色的发辫铺满了天空。蓝洛举起的手在阳光中犹如透明一般。神圣的冰雪之原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蓝洛的身影如女神般高贵,那金色的阳光薄如蝉翼般在她的脸上轻轻震颤,折射出犹如水晶般纯净的光彩。冰雪之原上飞舞的风的精灵,托起那祈祷的语言,那些长了翅膀的语言瞬间传遍白驼圣山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纯白的世人眼里的神之花园的白驼圣山上,
      在这清静无扰的冰雪之原里有着高贵仪容永远年轻的冰雪女神,
      还有你,自古以来一直以无边的灵力守护这白驼圣山的伟大的白灵法师,
      慈悲善良的偶人戈月,
      请你们听我的祈祷,请你们答应我的请求,实现我的希望,
      我希望我和天士能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希望我们能心意相通到永远,
      我希望悲伤的往事永不再来,
      我希望未来的日子如梦一般甜美,
      我希望我们的爱永远如这漫天飞舞的冰晶一样纯净透明,
      我希望世俗之人事永不将我们来打扰,
      我希望人世间永远流传着我们的爱之恋歌,
      我希望……
      ……

      尾声
      于是,在上帝许可的时间内,蓝洛和艾天士就这样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在那个纯白的神的国度里,在那个神之花园的白驼圣山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这,多像是一个童话故事啊。作者掩上书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幕笼罩下的亚兰蒂斯市,回想起当初,艾天士最喜欢这个动作,而现在的这个亚兰蒂斯比起艾天士那个时代肯定不知道要繁华了多少倍。望着那在蓝色的光学烟雾下迷糊不清的灯光,现在,这里即使是在最晴朗的夏夜,也看不见头顶的星空。
      再也不可能产生像艾天士和蓝洛那样的恋情了。这世上只有一个艾天士,就如这世上只有一个蓝洛一样,所以,关于艾天士和蓝洛的故事也永远只有一个。无论是那个时代还是这个时代,都不可能再发生这样的纯美的故事了。不管这是不是艾天士退出商界的真正原因,但是作者愿意去相信这就是原因。还有偶人戈月,如果,如果神真的是不会老去,也不会死去,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还有一个偶人戈月的存在?她是不是还是如那个时代一样的用她那双又大又深的妖魅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她,还会不会再创造一个奇迹?一个如蓝洛和艾天士那样的奇迹?还是,神从此以后不再插手人世间的事务了?一想到这个,作者就不禁浮想联翩,如果,偶人戈月还在这人世间到处旅行,在她认为她值得去帮助的人身边帮助那个人去实现心里的愿望,订下那神圣的契约,那么,这个乏味的时代是不是还是有可能会再创造一个神话?
      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艾天士的那个时代,似乎置身于那些优雅的聚会中。华丽的布置,雍容的服饰,高贵悦耳的语调……似乎感受到了那来自白驼圣山的冷冽之气。耳边似乎听到了艾天士向蓝洛求婚之时所说的那些火热的语句:我亲爱的宝贝,不要再流泪,每天抱着美美的希望入睡,照着镜子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美。人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故事,快乐的日子需要悲伤点缀,就像黑夜过后有阳光作伴,相爱的人不会有失败的名字……
      人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故事,相爱的人不会有失败的名字。呵,多美好啊。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了姻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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