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晚眠。》月難風

3、3. 我俩都是胆

　　次日十二点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期间挂掉了所有电话。我感觉眼睛已经哭肿了，肚子有些饿，便从床上起来，枕头还有些湿。
　　我忘记昨晚哭了多久，也忘记自己喊了多少遍他的名字，想了多少事。不过，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新的生活还是如约而至。
　　不过，我想做出些改变。
　　我洗漱，换掉湿透又干了的衣服，洗了淋浴。我看着镜子里脸肿肿的自己，感觉比以前多了分锐利。
　　我给秘书发微信，询问我是否可以修年假以及休假的时间，我要替某个人完成他的愿望。

　　“怎么不接电话，生病了吗？”她见我发消息立马回了我，我没有回应。
　　“这几天都不会去上班了，能扣的话就从年假里扣吧。”
　　她没有再问什么，过一会儿给我发了个图片，说是我能提前休假，而且有一个月。
　　“你要去哪里玩？”她问我。
　　我要去找他。我在心里回答自己。

　　手续很轻松就办下来了，因为我足够努力，也足够优秀。我订好下午回那个城市的机票，开始收拾行李。

　　晚上八点下机，出飞机燥热的气流便拂过我的脸。我看着这里，记忆和离开这里时似乎有些重叠。
　　又见面了。
　　我订好房间，决定今晚哪儿也不去，早早的补昨天的觉。电脑里的邮件被我删除清空，一切都过去了。

　　第二天打车来到学校，熟悉的牌匾熟悉的马路公交车站台，商店和教学楼也如出一辙，我还是没能忘掉这里，一种陌生而又带着依依不舍的情感感染着我。
　　我看着年轻的学生们说说笑笑成群结队，感慨我也有过这样的人生。看到光明正大牵手的小情侣，也会微微一笑默默祝他们幸福。我没在校园里环顾太久，凭着记忆径直来到那栋宿舍楼。
　　我不顾宿管怪异的眼光直接上到顶楼，拉开有些生锈的铁门。门外是亮堂堂光秃秃的天台，没有人晒衣服。阳光照在我身上，有些热，但我喜欢这种温温暖暖的感觉。我坐在我们曾经坐过的地方，手紧紧地抓着身边的水泥台子。
　　就这样过去二十分钟，被照得热热的水泥台子让我手心沁出了汗，我才轻轻地收手。我抚摸他坐过的地方，看着远方的城市和下方低低的地面。
　　“陈宇，我爱你。”
　　我轻轻地说，不知是对着哪儿。我从天台上下来，去了曾经住过的寝室，没有敲门便开了门。
　　没有人，但我的床也好他的床也好都有了别人的被子和物品，一切都是交迭的，我也没有渴望这里还能有他的气息。
　　也许这一届的孩子们不知道，曾经有位优秀又帅气的学长从天台上跳下去过；更没人记得，有个胆小的孩子不敢向喜欢的人表达心意。
　　我俩都是胆小的孩子，曾经也像现在的孩子一样，憧憬着喜欢的人能喜欢自己，一切都能顺水推舟。

　　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时，我想起来一件事。
　　“哪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陌生人，没有杂音，太阳适当地照着洁白的云，草是柔软、绿油油的，只有风和蜜蜂陪伴着？”我问我的秘书，心里默念了一句，嗡嗡嗡。
　　“阿根廷。”她过了一会儿回复我，应该去网上找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在网上搜索图片和资料，直接订了去阿根廷的机票。

　　我一个人在阿根廷科尔多瓦省某处不知名小镇附近的草原，开着租来的车十三小时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这儿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太阳适当地照着洁白的云，草是柔软、绿油油的，陪伴我的只有风，可没看见蜜蜂。
　　他应该不会那么在乎。
　　我跑到平坦的草坪上，大喊着他的名字，没有回应。四周静谧得出奇，不过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地方。

　　我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自己的衣服，然后是裤子，内裤，鞋子，袜子。洁白的云和晃眼的太阳注视着我，可我不在乎。我打开一罐从国内带来的啤酒，一饮而尽，随即趴在草坪上。
　　清香的草味扑鼻而来，我的身子贴着草坪感受着温暖。鼻子、胸膛、脚趾，无不轻轻地贴着绿油油的草。我就这样趴着，重重吻了一下地面。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