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江湖》木鸢成飞

18、第33-34章

　　第三十三章
　　当小妖扶着被挨打了四十大板的“爷爷”从衙门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旁边冲出几条黑影挡住他们的去路，不用说，自是秋后找他们算账的孤独求乐等人。
　　“你们还想怎么样？”小妖一脸的愤怒，不过声音却颤抖着带着哭腔。
　　因为假爷爷被揭穿，再加上他们是外地刚来的，连落脚地都没有，官府明显偏坦孤独求乐那边，不过也念在他们家境困难和初次犯案，再加上小妖还未成年，一切罪责全推到假爷爷身上，处罚了四十大板，其实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但无论怎么说，他们输掉了官司，输掉了一切，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假爷爷受了伤也没有银子去看大夫。想到这，小妖真是恨死了眼前的二个丑女，她暗暗握紧拳头，旁边的假爷爷明白她的想法，死死的拉住她的手。
　　“你们站住，她有话要说。”林点飘将孤独求乐推到最前面。
　　“我不知道怎么说，哎呀，还是梅姐来说吧。”孤独求乐赶紧将身后的梅凤拉出来。
　　本来赢了官司应该很开心，但孤独求乐和林点飘却有点高兴不起来。因为对方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而且生活得如此之可怜，像是引起共鸣一般，让她们动了一丝恻忍之心，所以她们也帮忙向叶大人求情，这才免去了二人的牢狱之灾，只打了那个假扮爷爷的年青人四十大板。
　　在叶大人先放她们回去之后，她们便跟梅凤说了此事，梅凤一向心地善良，便提议拿出家里好不容易存来的几块碎银给他们。
　　本来孤独求乐有些不太乐意，因为这银子是要存来还给徐公子的，但对方现在确实急需这银子如同救命般，而且连林点飘都没有一点反对意见就同意了，她怎么可能会比林点飘冷血。
　　“你是小妖吧？”梅凤当时不在场，此刻看到小妖年纪跟小丐相仿，身着破烂污脏，头发零乱不堪，不由一阵心酸，眼泪都涌了上来。
　　她想拉过小妖，帮她梳理一下头发，谁知道小妖却不领情，挥手推开她，冷声道： “你们少在这里猫哭老鼠假惺惺。”
　　“有没有搞错啊，我们可是一片好心。”孤独求乐气得跳脚，这小屁孩的处境虽然值得同情，但所作所为却绝对让人厌恶，虽说是女孩子，却一点也不可爱。
　　“小妖，你不要误会，我们是真的想帮助你们。这场官司的是非曲直先不去说，但你们二人流浪在外，生活艰难，再加上这位现在身体受伤，这些银两虽然不多，但起码可以解决一下你们目前的燃眉之急。”梅凤说得很诚恳，但小妖的脾气却异常倔强，任凭旁边的假爷爷扯了扯她的衣摆，怎样明示暗示都没用。
　　最后，那位假爷爷只好亲自出面收下银子，“谢谢你们的心意，我石达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各位。”
　　“人都走远了，我们也散了吧。”孤独求乐用力甩了甩衣袖，她想体验下两袖清风是怎么样的感觉。
　　“黑炭，你看起来很心疼啊？像少了块肉。”
　　“那不是废话，欠着徐公子的债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对不起，乐乐。”梅凤道歉。
　　“梅姐，又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
　　“可是是我提出把银子拿给小妖的。”梅凤叹气。
　　“没事，银子从今天开始重新努力存攒。”孤独求乐握拳，“首先，我们天天豆腐店一定要入旬最具价值新品牌’。”
　　“说得好，黑炭，这是你最有志气的一次目标。”林点飘这次没泼冷水，因为这次赛事如果能得奖，那么她们都将会脱离苦海，这是她以前几乎不敢去想象的。

　　为了这个新品牌的赛事，孤独求乐每天可谓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累，费尽心机，想尽各种方法手段来炒作宣传。例如喝豆浆听故事，耍杂表演，门口画豆腐西施，宣传豆制品会让人长寿等等一大系列。
　　天天豆腐店的生意是越做越火，一切都在她所预想的正轨上。虽然她决心很大，但结果怎样却仍然很难说。
　　她这么卖力炒作宣传，人家不会啊？
　　模仿就模仿，抄袭就抄袭，反正法例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和限制。于是，跟风学样抄袭复制全蹦了出来，她今天刚想出个主意，下午别人也跟着用上了。
　　她欲哭无泪，天知道她为此死了多少脑细胞，连下巴都尖瘦成锥子样。
　　“啧啧，这块瘦柴是谁家的啊？又黑又瘦，比我家的黑炭还不成人样。”
　　“我现在没空跟你耍贫嘴，西门少爷。”孤独求乐有气无力的道，她都累成这样了，这人还来跟她找碴。
　　“是你啊，黑炭。”西门少爷吃惊，“你怎么瘦成炭骨了？我都没认出来。”
　　孤独求乐白了他一眼，“少来。”
　　西门少爷围着孤独求乐转了一圈，得出结论：“你真的很拼命。”
　　“爱拼才会赢。”孤独求乐的表情异常坚定，“这次我一定要成功。”
　　“有梦想是好事，只是——”西门少爷边说边从腰间抽出扇子。
　　孤独求乐见状，连忙制止他，“赶紧住手，现在天都转凉了，你可别想在这紧要关头害我感冒。”
　　“你想得真多。”西门少爷无奈的收起扇子，看到孤独求乐如此渴望这次的品牌赛事的成功，他实在有些不忍心打击她。但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反正结果都一样，还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黑炭，我老实告诉你吧。无论你怎么做，都是没有好结果的，最好现在就放弃。”
　　“你在胡说什么？”孤独求乐生气的提高声量，“想打击摧毁我的信心，让我们全家大小全去喝西门风啊？亏我还当你是朋友，算我瞎了眼。”
　　“你——”西门少爷气结，“我是为你好才这样说。”
　　“为我好？真是笑话。你真的是西门少爷吗？还是假的？”
　　孤独求乐作势扑过去抓他的脸，却被他侧身躲开，孤独求乐扑了空重重的摔在地上。
　　西门少爷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再加上身体的痛疼，她的情绪彻底爆发。
　　“滚开，混蛋，王八蛋，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西门少爷此刻也是气得不行，“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一定会后悔的。”
　　“去你令堂的后悔，我们就此绝交。”
　　西门少爷脸色变得铁青，他恨恨的盯着孤独求乐看了一眼，然后气急败坏的离去。

　　第三十四章
　　随着赛事揭晓结果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孤独求乐跌落低谷的心情才渐渐有所回升。
　　自从她与互看两相厌的西门少爷绝交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专心的为豆腐店入选新品牌而努力，但脑海中却总会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还有他所说的话，像中了毒一样，让她内心终日惶惶不安和难受。
　　这天孤独求乐收到一个请贴，是李镇长派人送来的，邀请她明天参加新品牌座谈会。
　　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晚上兴奋的几乎失眠，一大早就顶着对黑眼圈来到某个高级茶楼。
　　这里是举行座谈会的地方，虽然她来得早，但有不少人来得更早，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的。原来这个茶楼今天上午给李镇长包了，他们这些来开会的人，吃喝全部不用付钱。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把家里的三位也一起叫来开会了。这里的茶点很精致美味，还有不少点心是她见都没见过的，更别提说是吃了。所以尽管肚子已经很饱，但孤独求乐却强撑着继续狂吃。
　　镇长终于在众人跷首以盼中姗姗来迟，然后进行长篇大论的开场白，镇长讲得很起劲，但孤独求乐就麻烦了，吃撑后的肚子开始不安份的闹起来，可镇长迟迟不进入会议的主题。后来实在是没办法，孤独求乐只好先行离开。等她解决好后回来，已经是人走茶凉。
　　孤独求乐顿时傻眼了晕了，幸好后面有人及时扶住她。
　　“黑炭怎么弱不禁风成这样子？”
　　这个声音？不是西门少爷，但有点耳熟。
　　孤独求乐转头，看到的是一张绝美的脸，狭长而幽深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这不是曾经在她们家里休养过一段时间的病号离公子吗？不对，他现在已经变成王爷了，现在该不会来找她秋后算账吧，孤独求乐有些害怕。
　　“王、王爷。”
　　“记性倒还不错。”离公子放开她，轻轻弹了弹衣服。他一如既往喜欢穿着白色的绵服，只是腰间系着一条烫着金边绣着紫色莲花的腰带。
　　孤独求乐曾经听人说过，紫色莲花是属于皇族的标志，今天看来果然不假。
　　“呵呵，谢王爷夸奖。”孤独求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之前的事，你也还记得吗？”
　　之前？是指他养伤期间呢，还是后来逃跑的时候，又或者二者都是？
　　孤独求乐偷偷瞄了眼离公子，他原本似笑非笑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转冷。
　　通常情理来讲，他现在贵为王爷，他曾经经历过的一些不好的事情，肯定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也就是不想让知情人存在记忆中的，那么她应该回答说忘了。
　　但万一王爷的本意就是想来找孤独求乐的碴，想让她为以前的事后悔、求饶，结果她不思反省还说忘了，那不就成了对他不敬吗？
　　孤独求乐左思右想，迟迟拿不定主意。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离公子见孤独求乐久久不吭声，冷哼道：“看来记忆也不太好嘛。”
　　孤独求乐终于明白了，王爷应该是不希望她记得那些事情。
　　“对不起，王爷，我得了健忘症，最近开始老忘东忘西，以前的事情更是早已全部忘记，还请王爷见谅。”
　　“这么严重？”离公子吃惊，不过脸色却已经由阴转晴，戏谑道：“以前的事都全部忘记，可不会是健忘症那么简单，这简直是撞坏脑子失忆了。”
　　以前不知道离公子是王爷，又因为林点飘在其中作怪的缘故，所以孤独求乐处处跟他针锋相对。虽然他现在贵为王爷，不想让别人记忆以前的事，但以前所受过的刁难，心中肯定是有怨气未消的，所以他现在开始借机打击报复了。
　　脑子撞坏就撞坏吧，她认了，谁让人家是王爷。
　　“对对对，王爷真是料事如神，我前一段时间的确是撞坏脑子失忆了。”
　　“撞在哪了？”
　　“这个嘛，好像是撞门板上。”
　　“那个门板可真可怜。”
　　“……”
　　什么意思？难道她的脑袋不可怜？暗示她的脑袋连门板都比不上？呜呜，她就知道他是想来打击报复她的。
　　“咳咳！”忽然传来咳嗽声，孤独求乐这才后知后觉得发现王爷身后还站着不少人。
　　除叶大人外，原本以为走了的李镇长也在。除此外，还有不少桃源镇有名的上层人物，如西门大老爷、西门少爷、西门小姐也都在其中。
　　西门少爷脸色极其难看，像是强忍着怒火，可眼睛根本没看她，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又招惹了这位大少爷。
　　孤独求乐好不容易从茶楼里溜出来，又被人叫住，原来是镇长的跟班阿福。
　　“镇长特意让我来提醒你，失忆了不要紧，但可别忘了明天的银子。”
　　“什么银子？”孤独求乐糊涂了。
　　“你忘得的可真快，这算是健忘呢还是失忆啊？”
　　“你管它呢，究竟是什么银子，是镇长要发银子给我吗？”
　　“呸！想得真美，是你们要缴纳银子给我们。”
　　“凭什么？”
　　“就凭……”
　　听完阿福的话以后，孤独求乐只觉得天旋地转，万物扭曲，她终于真的晕倒在街上。

　　黑炭、乐乐、孤独求乐、炭球、丑女……
　　各种叫法，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交杂成刺耳穿膜的噪音。
　　“啊！！！”孤独求乐从梦中惊醒过来。
　　“叫个鬼呀。”林点飘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满的怒吼，“刚醒来就发神经。”
　　“你怎么在这里？”孤独求乐疑惑，林点飘刚才竟然趴在她的床沿上睡觉。
　　“还不是你这个病鬼，黑鬼，倒霉鬼惹的事。”
　　“哎，麻烦你说话积点口德，我才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
　　“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最喜欢‘晕’嘛。”
　　经林点飘提醒，孤独求乐回想起自己好像是在大街上晕倒了。
　　“那我怎么回来的？”
　　“哼！”林点飘没有理她，怒气冲冲的走出去。
　　不一会儿，梅凤端着一个药碗走进来。
　　“点点，你总算醒来没事了，快趁热喝了这碗药。”
　　“梅姐，究竟是谁送我回来的？”孤独求乐一喝完药便急急的追问。
　　“是王爷送你回来的。”
　　怪不得林点飘怒火冲天，敢情这丑女是在吃醋。
　　“而且还是王爷出的银子请的大夫，不过徐公子并没有收钱，所以王爷给的银子便留下了。”
　　“在哪？”孤独求乐一听，眼睛闪闪发亮，里面闪的全是银子。
　　“诺。”梅凤从内衣口袋中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孤独求乐手里，“这银子是属于你私人的。”
　　孤独求乐原本就是身无分文来到桃源镇，后来开了豆腐店，尽管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意不错，但店里面的收入是属于大家共同的财产。除了正常花费开销外，其余的钱都被集中存起来，由梅凤保管，因为这是要用来还债的。
　　因此，孤独求乐迄今为止都没有一点私房钱，
　　现在，她终于有钱了，尽管只是五两银子，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属于她的个人财富。
　　“梅姐，你真好。”孤独求乐简直要乐开花，拿着银子手舞足蹈。
　　只是，她突然想起来，晕倒之前阿福跟她说的话，开心的笑容瞬间给冰块冻结了。
　　“就凭你们豆腐店要想入旬最具价值新品牌’，那就必须缴纳入选赞助费。赞助费由十两银子起底，最高可以缴纳八十两银子，这样入选的机率就大大提高。至于夺冠嘛，那就全凭运气了。你们借助新品牌的活动提升你们小店的知名度，生意火起来后，那赚的钱也应该不止这些吧。”
　　原来所谓的新品牌赛事，其实是暗箱操作的赛事。
　　首先候选时参选要先交报名费，然后想要正式入选，就要缴纳赞助费，最低十两银子。再然后想夺冠，就要靠运气？这个打死孤独求乐她也不相信靠运气的说法，肯定也一样有内幕的。可怜她被白白骗了二两银子的报名费，孤独求乐暗自心痛不已。
　　枉费她起早贪黑、煞费苦心的努力，还错怪了好心提醒她的西门少爷，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全部白忙活了。
　　唉！西门少爷现在一定恨死她了，他说过她会后悔的，现在她真的后悔了，但还有后悔药可以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