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修同人短篇集》蕲虫

22、第23章

　　一发完，5K

　　莫名的喜欢这样的设定:

　　旭凤是嘴硬拳头更硬的小白脸；

　　锦觅是一笑花都开了的小公主

　　1.

　　我叫小西，本体是株爬山虎，特别擅长爬墙，本来爬山虎生在哪一界都是春生秋亡，不可能有修炼成精的机会，除了花界。

　　花界灵气充沛，物华天宝，草木成精的概率被放大了数百倍，也就是从万万分之一上升到了千万分之一，所以我一要感谢风，把我的种子吹到了花界，二要感谢我们的少主，托她的荫蔽和灵力，我才能修炼成一个小妖。

　　我的工作是侍女，老板是禺疆宫里的主人，日常就是打扫尊上的寝殿。

　　你问我为啥会去魔界工作？前面说了，因为我擅长爬墙。

　　2.

　　我的工作是无数人眼中的肥缺，一听就两眼放光，要流哈喇子的那种，特别是女性向的神仙妖魔们，对于我在禺疆宫的寝殿服侍了整整三年还没爬上尊上的床榻这样的业绩，无数人都嗤之以鼻外加捶胸顿足，这要是换了个人，分分钟可以搂着穗禾公主称姐姐。

　　六界之中，皮囊资质最高的第一是花界，第二才是魔界，但我只是一株爬山虎而已，修成人身之时忘了选一副好皮囊，以至于现在资质平平，对着镜子看也看不出什么花儿来，尊上自然看不上我。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能得这样的美差啊。”禺疆宫的大总管半夏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好好干，有前途！”

　　有什么前途？我是不太懂的，日常跟我行贿的倒是不少，上至准魔后穗禾公主，下至城王的女儿伴舞的妖娘，白花花的灵力珠子送上来十分让人眼馋，可我不敢收。

　　尊上是火系的真身，我是木系的妖怪，平时尊上不发火的时候，浑身的气息都能让我退避三舍，否则分分钟就是被点着的命，我怎么敢做这种违规的事情，让自己提前化灰化肥呢。

　　再说了，她们给我送各种灵力宝珠，无非是想知道尊上的寝殿里有什么特别的设置啊，尊上晚间生活有什么爱好啊，尊上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啊。

　　我不敢说，说了，她们都会勃然大怒，收回赠送的礼物不算，可能还会揪断我一两片叶子，划不来，实在划不来。

　　我的嘴里，便是一部帝王宫闱秘史，可惜，真相无人爱听。

　　真相就是：尊上是事业帝，一心复仇，不爱女色，恩，男色也不爱。

　　虽然尊上的禺疆宫储着一位貌美如花的穗禾公主，风闻她就是未来的魔后娘娘，可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是不大的，因为尊上对她的兴趣还不如对一只兔子的兴趣来得大。

　　尊上自从打下整个魔界之后，愈发的喜欢看些魔界特色的舞蹈，也引了不少美貌的妖娘颠颠倒倒，误入寝殿。

　　可是，尊上的寝殿是有结界的，这些妖娘们无一不被结界拦住，脸红心跳的看着醉倒的尊上歪在长塌上，床帏间，甚至地上，她们看着尊上的眼光，像看着闪闪发光的灵力珠子，她们有时候也会喊我，“小西，小西，尊上都摔倒了，你还不进去服侍？”

　　我磕我的瓜子，分了个白眼给她们，叫我进去服侍？别当我是个傻子，无非是想借我破结界，好进去吃了尊上罢了。

　　“抱歉，现在小西的上工时间已经过了，禺疆宫又没有多余的俸禄给我，小西告退。”

　　况且，我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敢去破尊上的结界，我也没这个能力啊，每次尊上离开了，结界自然也就没了，那才是我打扫的时间。

　　3.

　　这段时间，天界突然传来喜讯，据说天帝马上就要迎娶我们花界的少神为天后了，上一辈的老神仙定下的婚约终于要履行了，想来我们尊上也是不甘示弱的，他马上放出了风声，魔界接即将迎娶魔后，穗禾公主。

　　一时之间，六界均喜气洋洋，按道理来说，尊上应该也很高兴才对，可是我敏感的发现，尊上的气压变得更为可怖了，脸还是那张脸，可称白璧无瑕，身材亦是那副身材，还是玉树临风；但在他身边三尺之内，时而如沙海中的阳光，灼热得能把我的每一根触角烤干，时而又如东海万年玄冰，冷到我只想藏到地底下。

　　尊上日理万机，到底在忧心什么事情，本来也不是我一个小小侍女猜得透的，我只管将寝殿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焚香供竹，体现我们尊上高雅的品味。

　　这一夜尊上照例回来很晚，也照例半醉半醒，跌跌撞撞，我亦照例寻了个地方躲瞌睡，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清泉般的灵力流动，让我不由自主的舒展了枝叶，这灵力流动十分清爽，对于我一株小小的爬山虎来说十分的美味，我忍不住寻着这股灵流爬了起来，想靠得更近一点，这对我的修行有大大的好处。

　　寝殿的门虚掩着，尊上的结界光华流转，掩住了内里朦朦胧胧的一切，我的心砰砰的跳得紧了，灵流居然来自尊上的寝殿，再准确一点来说，在尊上床榻的附近三尺之内。

　　难道是刺客？可是抓刺客不是我的职责啊，我悄悄抖了一抖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进，我是没那么大胆子敢进去了，走，我亦舍不得，这股灵流就像我们花界阳光雨露，对于我们花木小妖有着天然的滋养。

　　于是我掐了个隐身决，将自己变回了本体，每片枝叶沿着墙根蔓延，尽最大努力去接触这股来之不易的灵流。

　　非怪我贪心不足，在这灵力荒漠般的魔界，这样亲切的灵流简直是可望不可即。

　　结界内隐隐传来若隐若现的喘气声，似乎是茶杯还是茶壶被摔到了地上，瓷器的碎裂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亮，然后是一声女子的惊呼，我的叶片都吓白了，什么人居然这样悄无声息的进了尊上的结界？

　　暗影没有被惊动，尊上的结界依旧光华流转，没有敌人入侵的迹象，我安心下来，惬意的伸展着我的触手，吸收这来之不易的恩泽。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美人儿衣衫不整的从寝殿里跑了出来，她低着头，掩着胸前的蓝色水纱裙，一双雪白的玉足踩在冰凉的魔晶玉石地板上，我都替她凉得慌。

　　她穿过我的身边时，我的心都吓得扑通扑通跳，一声也不敢吭，每一个草木精灵都能认出的灵流，我居然傻了吧唧的没辩出来，这不是我们花界的少神么？

　　她怎么会进了尊上的寝殿？我掐指一算，少神在里面居然呆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心中实在痒痒得厉害，我悄悄探了个头，从被推开的门缝里瞟了一眼。

　　这一眼几乎教我魂飞魄散。

　　按理来说，就算尊上和我们少神暗通款曲，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魔界民风旷达，在经过验心石的认证之前，谁和谁都有可能。

　　我从未见过尊上如此狼狈，他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下，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又惑人，只一双眼睛红得可怕，那种表情让我亦难受得厉害，我不是没见过美男子的人，但尊上此时的神情，教我想起了好不容易得到又被夺走糖果的孩童，拼尽全力却吃了败仗的将军，完全没有准备却得了重病的凡人，实在，实在是叫人心疼得紧。

　　我本来以为是尊上欺负了我们少神，这样看来，仿佛又是少神欺负了尊上，我小心的拍了拍胸口，罢了罢了，这些神仙的情情爱爱，我一棵小小的爬山虎是不懂了，总之，他们谁都没吃亏就好。

　　4.

　　禺疆宫中的流言日趋沸沸扬扬，有说花神水性杨花，招了天帝又来招惹我们尊上的，也有说穗禾公主心狠手辣，为了拆散花神和尊上，什么毒辣手段都使尽了，甚至还有说天帝的，一盘好筹谋的棋局，将尊上、花神、鸟族族长一网打尽，现在正厉马秣兵，准备一统六界。

　　天帝能不能一统六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尊上回寝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得闲打扫一日竟然能管三日的洁净，每月俸禄还是那么多俸禄，搞得我心中不忍，像是吃了白食一般。

　　那场轰动六界的婚礼我也去凑了热闹，只记得那块验心石的光芒，璀璨耀眼，绚烂如花界的烟火，我在心中感叹尊上和穗禾公主竟然如此情比金坚？这验心石难道见什么人都亮的？我准备下值后偷偷去找个好看的小哥哥试一试，说不定也能骗个夫君回去呢。

　　等那块盖头被尊上急不可耐的掀掉，露出的是少神那张清丽绝艳的脸时，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得，验心石是好的，我用这个骗好看小哥哥的计划估计不会成功了。

　　这就看出我们花界好儿女的飒爽英姿来了，瞧我们少神，看上了尊上，便直接来婚礼抢亲，果然是我们的好榜样，比尊上这种明明心中喜欢得不得了嘴上却不说更不敢行动的人可强多了去了。

　　可能是因为尊上是凤凰，禽类历来喙是十分坚硬的，你要一只鸟儿的嘴服软，那基本上不可能的。

　　尊上不仅嘴硬，拳头也够硬，花神逃婚嫁了尊上，天帝大大的失了面子，百万天兵陈兵忘川，只为讨回一个面子。

　　可这回天帝失算了，他不晓得魔界的修罗妖娘们大多好战，素日里没得仗打，就喜欢寻衅滋事，推崇的历来都是鎏英公主这样一言不合便甩鞭子的女中豪杰，便是尊上，他们私下里还要嫌弃两句这小白脸说话文绉绉的好不教人闹心，如果不是打不过尊上，他们早就起来闹事了，至于天帝这种明明想要天帝这个尊位想要得不得了在即位之前还要故意和臣下演出三请三推的虚伪戏码的人，更是想照着他的脸呼耳光比较痛快。

　　这耳光呼不呼得上得凭本事，魔界百万魔兵听说自己的小白脸尊上被天上这条龙阴过以后都激动得不得了，纷纷请命要给老大报仇出气。

　　尊上还算冷静，知道这群人就只是嘴嗨而已，对付吞了穷奇的天帝，还得自己出马，否则手下这些将军，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双。

　　最终战役是怎么赢的我不太清楚，终究少神是留在了魔界，做了我们的魔后娘娘，我倒是十分高兴，因为如此，我便不算爬墙啦，终归花界亦是墙头，魔界亦是墙头了，我一片爬山虎，爬得满墙郁郁葱葱，微风浮动也是好看得紧。

　　5.

　　魔后娘娘来了以后，我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轻松。

　　先是尊上的气场温柔了许多，已经是从夏日酷暑变成了冬日暖阳，这样合理的温度，比较适合我们爬山虎这种阴生植物的生长。

　　其次我们少神的存在，对于我们这种木系妖怪，本来就是天然的滋养，大家都喜欢围绕在她身边，发芽开花，少神也喜欢我们，经常时不时和我们进行灵力交融，真是让人身心都舒展了。

　　禺疆宫的前院拔地而起了两排巍峨的凤凰木，不就便要开花了，寝殿后的山麓间成片成片的湘妃竹长了起来，就连小花园里亦开出了馥郁的桂子，有时候小蘑菇成了精灵，还会哼哧哼哧的给少神背几片灵芝仙草过来。

　　至于我原本的工作，那就更让人不好意思了。尊上的寝殿，竟然改派了少神亲手打扫，整理床铺，擦桌子抹凳子，焚香供花，甚至还有尊上亵衣亵裤的清洗，都是少神亲自来了。

　　天底下就没见过那么憋屈的魔后娘娘，我十分忐忑，要夺活计吧还夺不下来，少神温婉的笑，“没法子，我打赌输了，便要替他做五百年这些杂事。”

　　我一时好奇，问少神和尊上打的什么赌，少神只是笑笑，脸上浮起两朵红晕来，却什么都不肯说。

　　我心中愤懑，这不是欺负我们花界无人给少神撑腰么？忍不住唠叨出声了，“尊上太过分了，没娶到少神的时候，天天抱着酒坛子哭，好容易娶回来了，便这般糟践你。”

　　“别胡说，不是糟践，给他做这些事情，我十分的乐意，早年间也做惯了，”少神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一眨，似乎想起来什么，扭头问我，“那时，他……他每天都抱着酒坛子哭？”

　　我登时紧了紧皮，这么多年嘴巴都严得要死，怎么见了少神就忘了寝殿侍女的准则呢？不可论尊上是非是第一要务。

　　少神见我不说，神情黯然了一下，“他哭……又不一定是念我……”

　　“少神你可别误会，就是念你的，锦觅啊葡萄啊水神啊这些个名字当年于我们是禁忌是不可说，尊上自己却夜夜不忘呢，我是唯一一个寝殿的侍女，这些事情怕也就只有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少神身边，我总是特别放松，守了这许多年的秘史八卦，没有一个可倾听的对象也是寂寞得紧，我总是忍不住，忍不住和少神透露一二。

　　每次说了，少神便能开心几分，她的身子不好，心情好了，亦是有利于恢复吧，少神的神力归元，与我们也是大大的好处。

　　果然，她的头顶上，一株老梨树，瞬间开出了粉白粉白的花朵来，少神咬着唇害羞，笑得人比花娇。

　　“锦觅。”尊上人未到声先到；

　　我赶紧起身行礼，微微低头间，便见到尊上的脚步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凤凰，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少神开心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我便知情识趣，再往后退了一退。

　　“今日……今日没什么事，况且我肚子饿了。”尊上一脸无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小娇妻。

　　以前少神没来的时候，那些将军文臣们从来都叫苦不迭，因为尊上总有无穷无尽的事情找给他们，他们私下往禺疆宫塞了许多美人妖娘，据说男子长期没有女子，变会这般……这般神经质的拼命。

　　那个时候的御膳房，除了尊上宴请，素日里总是没什么事，要不是这几年魔界财大气粗，差点儿就没被裁撤掉，那时尊上的逻辑是，都是妖魔，吃不吃东西，有什么打紧。

　　呵，男人都是骗子。

　　他们絮絮的说了些什么，身为一个小侍女，我也不敢偷听，只是头低得久了便有些累，我悄悄活动了一下脖子，视线偏到老梨树下面的时候，看到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极光流转的天幕下，老梨树上粉白的花开得热热闹闹，一阵风吹过，花瓣打着旋儿落到树下人的青丝之上，滑的沾不住，又簇簇的滚了下去，尊上搂了少神的腰，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四片唇间或亲吻一下，两人都微微笑着，什么话都没说，恰好有一道光从他们的唇间擦过，映照出他们的脸上那种欢欣的雀跃奇异的满足。

　　两情相悦，久别重逢，大抵是这六界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了。

　　不知道为啥，我一株爬山虎，亦觉得阴虚阳亢，鼻尖下流出一道血来，我想了一想，我还是退下吧。

　　哎，我只是一个小小侍女而已，为什么把狗粮给我喂那么饱呢，我决定悄悄去寻那月下仙人，给自己求一条红线，不然，单身狗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