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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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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你的行动,尽量能多抓住些莫家人的把柄,我们会在各地准备人手,等时机成熟,一齐发动对莫家的攻势。”国字脸中年人指了指桌上的地图,对赵离说道。
赵离点点头,他看得出来,这次的行动规模很大,也很缜密。
“为什么要跟我合作?看得出来你们对莫家志在必得,我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国字脸吸了口烟,神情隐没在缭绕的烟雾中,缓缓道:“受人所托而已。”
“那个人我认识吗?”
“认识。”国字脸弹了弹烟灰,站起身来说道:“不必多问,等这次行动结束,你再来问我。”
赵离掩上房间的门,心中一直在回忆,父亲的朋友中,有谁能和组织谈得上交情呢?
没有。
“算了,多想无益。”赵离长舒一口气,“今晚还有活动呢。”
阿飞迎面走来,说道:“都准备好了。”
赵离点头:“好,走。”
夜幕降临,不知是不是国字脸知会的原因,这一次目标周围住区的夜巡人员少了不少,两人一路通畅,来到目标的别墅区旁。
远远看去,别墅里灯火通明,远远传来男人们的说笑声。这一次的目标是莫问天的弟弟莫问礼,莫问天的至亲,左右手,绝对信任的人。
据那些死在赵离手下的人说,赵渊夫妇是死在他手下的。
阿飞将手搭在赵离肩上,眼里透着担忧,他担心赵离因为这一点意气用事。
赵离朝他笑笑:“放心,我有分寸。”
阿飞只能点头。
“走。”
两道矫健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朝别墅摸去。
不得不说,不愧是莫问天的弟弟,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势,无不高人一等,别墅周围的警报监控密密麻麻,花了赵离好一阵手脚才翻进围墙。
莫问礼负责莫问天手下最重要的走私途径,那些违禁品都要通过他运出关外,无论是海运还是陆运空运,都由他亲自负责。
这也是赵离为什么一定要来的原因,只有摁死莫问礼,才能砍断莫问天的腿脚,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从莫问礼嘴里问出些有用的消息。
根据情报,莫问礼每天晚上必定会回到别墅里面,因为他是个谨慎的人,从不在外面过夜,也从不带女人回家。
这别墅何其大,要找到莫问礼简直是大海捞针,更不提那些四处走来走去的保镖。
切断电源那一套已经不适用,稍微有一点不对劲,恐怕短时间内就难再找到莫问礼的踪迹了。
两人打晕两个保镖,换上他们的服饰,再将他们堵上嘴捆在花丛里,趁着一轮换班空档摸进厨房,只见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赵离朝阿飞使了个眼色,阿飞点头会意。
阿飞开口道:“老板要的东西做好了吗?”
立即有人举手应道:“再等一会!”
阿飞低头咳道:“快点!”
“别催别催!”
“……”
两人相视一眼,走到厨房门口外等着,眼光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正在两人担任“门卫”暗自打量时,走廊里忽然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看身形魁梧有力,西装下鼓鼓囊囊,必定是有家伙的人,脸上满是横肉,看样子是个狠人。
狠人走过门口,看也不看两人一眼,直往里面去,一进去就沉声问道:“老板要的东西还没做好?”
那厨师略带抱怨的声音传出来:“又催?我不是说了等一会吗?这东西哪有这么快就弄好的?”
狠人冷哼一声,只能沉着脸等在那里。
好一会后才领着两个人推着餐车出来,推车的人一看赵离两人站在门口,说道:“你们这不是有人吗?让他两送去,我这忙得很,哪有时间!”
说着当真回身往厨房里走,拦都拦不住。
狠人看了一眼赵离阿飞,还好这两人心理素质够硬,才没露出马脚。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狠人歪头示意两人推餐车跟上。
赵离阿飞只能推车跟上。
这一路可不算简单,要是靠他们自己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莫问礼?光是上下电梯和交错的走廊转弯都够他们受的了。
还好有面前这位带路。
但这只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这一路上每个转角必定站着一名保镖,只要两人稍微有些许异动,恐怕身上立刻就会多两个枪眼。
跟着带路人,赵离两人来到三楼一处偏厅,推开大门,只见一人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狠人进门后朝那人躬身道:“老板,你要的东西来了。”
那人只是“嗯”一声。
狠人歪头示意一旁的保镖搜身,保镖在赵离阿飞身上搜查一番,确认没有武器后才让两人把餐车推过去。
赵离与阿飞暗中对过眼色,缓缓推车过去,离窗前那人越来越近,到了餐桌前,无法推车再进一步时,赵离掀开银盖,里面躺着的不是珍馐美味,而是漆黑冰冷的手枪。
“不许动!”
一瞬间,两个人,四把枪已经对准房间里的四个人。
异变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狠人的手才刚放在怀里,甚至还没摸到枪。
赵离阿飞一前一后,看住了房间里的人。
“转过来!”赵离对窗前的莫问天喝道。
窗前的人举着双手,缓缓转过身,看到那人的面容时赵离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错愕与惊慌交错。
这个人赵离并不认识,但正因为赵离不认识,所以他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不是莫问礼,赵离认得莫问礼的样子。
“这是个圈套!”反应过来的赵离一把拉住阿飞躲到沙发后,不忘踢翻桌子挡在前面,随后而来的便是子弹。
只打了几枪,显然警告的意味大过赶尽杀绝,窗前的那个诱饵早已趁乱溜了。
赵离暗骂自己蠢,自己杀了那么多莫家的人,莫家哪有不注意自己面孔的道理?
“赵离侄儿,来了怎么不出来见见叔叔呢?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的好友啊。”莫问天的声音越过沙发,传到赵离耳中,赵离额头青筋暴起,即使那年他只是一个孩子,但这个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
赵离抓住阿飞的肩膀,看着阿飞的眼睛道:“一会我打掉大灯,你立刻逃出去,找人来救我。”
阿飞不愿,有话就要冲口而出,却被赵离打断:“他不会马上杀了我,但他会马上杀了你,懂吗?”
阿飞圆睁着眼,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终于点头。
“好,这才是我的兄弟。”
“走!”
“走”字一出,赵离起身双枪齐开,朝房间里所有亮着的地方打去,瞬间房间里的光线便暗了一半,阿飞趁机打破窗户玻璃,一跃而下,楼下传来呼喊和枪声,由近到远,速度很快。
赵离知道阿飞逃出去了。
可他留在了这里。
“啪,啪,啪。”房间里响起清脆的掌声,莫问天阴阳怪气的道:“好朋友,讲义气,跟你那个爹是一模一样啊。”
赵离躲在沙发后不说话,四处寻找逃生的出路,他不用想也知道,后面楼下十几把枪对着他,就等他冒出头来,所谓的想办法不过是安慰自己。
“你枪里还有多少子弹?十颗?八颗?在这些子弹打完之前能杀掉我吗?还是说你在等那个逃走的小崽子?”
莫问礼的话一句一句传到赵离耳中,局势已定,赵离插翅难逃,他莫问天不过想折磨赵离来博取一些快感。
“我记得,当年赵渊也是这样,躲在一间房间里……”
莫问礼拉长着话音,不徐不疾的倒上一杯美酒。
“和他如花似玉的夫人,也就是你妈妈……”
“呯!”一声枪响,躲在柱子后的一名保镖稍微露出一点身形就被赵离一枪送走。
但这一枪并没有阻止莫问礼继续说话:“躲在那间屋子里,你应该记得,毕竟那可是你父母的卧室。”
“住口!”赵离大吼,握枪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用力到指骨发白。
莫问礼轻啜一口美酒,慢条斯理,仿佛和一位老友叙旧一般:“他们以为躲在里面就能逃过一劫,可惜我没有进去找他们,我只是把门口堵死,浇了一点油,放了一把火,搬了一把凳子守在外面,人啊,毕竟还是脆弱的,比不得大火,一烧,就成灰了。”
“住嘴!”赵离忽从沙发后站起来,对着莫问天发出声音的地方摁下扳机,整整十三枪,都打了出去。
他没有办法冷静,因为那时他就在那里,他听着父母的惨叫声渐渐熄灭,就像那场大火一样。
都化为了灰烬。
几乎就在他打完子弹的同时,莫问礼的手下如狼似虎的扑上来,将他制住,他连反抗都没有。
莫问礼从墙后出来,面带微笑看着赵离,狠狠地冲他小腹打了一拳。
“到底是年轻人。”
赵离几乎要将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他抬头看向莫问礼,恨不得将莫问礼生吞活剥。
莫问礼微笑道:“为什么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
赵离刚想说话,猝不及防,小腹又挨了几拳,胃里的酸水抑制不住吐了出来。
莫问礼掏出一块丝巾擦了擦手,吩咐道:“把他绑起来。”
很快,赵离便被绑着双手吊在莫问礼面前,莫问礼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对赵离说:“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杀了我那么多莫家的人,害得我现在要东奔西跑,挨个去跟那些鳖孙谈,我莫问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嗯?”
“嗯?!”
莫问礼将最近的烦心事,统统发泄到了赵离身上,每说一句,赵离就要挨一拳,从一开始的吐苦水,到后来变成血水。
不多久,莫问礼打累了,气喘吁吁,而赵离低耸着头,看不清死活,只看见一滴一滴留下的血,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莫问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不得不说,你们赵家的人确实是硬骨头,为了表示尊重……”
他招了招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桶东西,咧嘴冷笑:“就让你也体会体会你老爸的感受吧。”
赵离猛然抬头,看见莫问天手中的汽油,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不过我不会马上烧死你,先从头发开始好吗?”
凛冽的汽油缓缓从赵离头上淋下,果真没有淋到衣服。
莫问礼点燃打火机,狞笑着走向赵离。
“不要……不要……”赵离颤抖的声音在哀求,可他越是可怜,莫问礼就越是感到满足。
“别怕,不会烧的太久的。”莫问礼温柔的说道。
另一边打火机已经将赵离披散的长发点燃。
房间里响起赵离尖锐的惨叫,四处弥漫着焦味,莫问礼眼中倒映着火光与近乎病态的癫狂。
“多美!”莫问礼的声音充满愉悦,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渐渐,赵离的惨叫变得嘶哑,变得沉寂,火光也渐渐变小。
莫问礼忽然间失去了兴趣,冷冷道:“放他下来,把火灭了。”
赵离被放下来,扔在地上,打手弄来灭火器朝赵离一顿乱喷,算是灭火。粉白的灭火剂喷的到处都是,几乎将赵离盖成一个雪人。
莫问礼走在一旁抽了根烟,忽然转过身,问道:“什么?”
寂静的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莫问礼,刚才并没有人在说话。
莫问礼侧耳,一会,地上的赵离嘴巴微张,微弱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气息将嘴边的粉尘轻轻扬起。
莫问礼走到赵离身边,蹲了下来,侧着耳朵:“你说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赵离微微睁开的眼如同饿狼一样闪烁着寒光,下一秒,静卧的赵离忽然弹射而起,直冲莫问礼的咽喉而去,莫问礼还保持着那个侧头的姿势,丝毫没有防备!
赵离的牙关咬在莫问礼的咽喉上,鲜血箭一样飞射出来,莫问礼那副从容的表情早已丢早九霄云外,双眼像死鱼一样上翻,他根本说不出话,血沫涌出,替代了千言万语,他只能乱舞着双手,想要将赵离推开,可惜,这永远都不可能。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景象所吓住,一个头皮被烧焦,鲜血掺杂白粉,甚至连面容都看不清的人,忽然跳起来咬住了莫问礼的咽喉,那鲜血四溅的场面任谁来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小小的房间如同地狱,而赵离如同恶鬼说明,令人浑身发冷。
等到他们回过神过来,莫问礼早已四肢抽搐,气绝身亡。
赵离死死咬住莫问礼的咽喉,凛冽的目光看向那些打手,无须一言一行,足以吓得他们仓皇逃去。
赵离终于松嘴,齿间的鲜血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莫问礼的,他也没有力气去弄清楚。
血的味道又腥又咸,赵离躺在血泊中感觉又困又冷。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他以为,最起码不应该这么不体面。
“好累啊……好冷啊……眼皮好重啊……”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交错又掠过,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看。
黑暗吞没了赵离,赵离缓缓闭上眼,躺入黑暗的长河,任由河水将他淹没,带着他流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