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让我佛系》杳竹

2、石膏人 我恨小偷！

　　霍元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一阵轰隆雷声从头顶响开，她眼角一瞥，看见天花板上冒起了黑烟，耳边也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霍元歆想起昏睡前看到的画面，一下清醒过来。
　　她想逃跑，却感觉浑身僵冷，肢体完全不受大脑支配，就像是变成了植物人一样！
　　冷汗霎时爬满了额头，她紧紧盯着快要断裂的房梁，心中一片慌乱。
　　突然有人从窗外翻了进来！
　　这是一位身高腿长的美少年。他穿着窄袖的紫色校服，脊背挺直，气势凌然，一双狭长的凤眼简直快射出神光，刺得霍元歆愣住了。
　　她一晃神，美少年就瞬间欺近了她，提着她的领子钻了出去。
　　霍元歆被他的长发盖了一脸，下意识眨眨眼，有点想打喷嚏。
　　念头刚起，一只手就伸出去拂开了那些黑发。
　　“没事了。”
　　冷冰冰的声音近在咫尺，霍元歆想去看看他的表情，失败了。
　　但是没有头发的遮挡，她总算看见面前有一栋小楼。
　　那小楼的屋顶黑漆漆地从中断开，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就看这一眼的功夫，小楼轰然倒塌，烟尘过后，原地只剩下了一片废墟，还在断断续续地冒烟。
　　霍元歆想起自己是从那里面被拎出来的，不由有些后怕，冷汗又冒出来一层。
　　还不待她缓过神，把她救出来的美少年又是几个飞跃。
　　速度太快，霍元歆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坐过山车，心脏砰砰直跳，瞪大了眼睛。好在她一眨眼就落到了实地，心跳也渐渐恢复平稳。
　　美少年把她推进屋子里，抬手就点上她的额头。
　　一股冷冰冰的气流从额头钻进身体，霍元歆冷得哆嗦了一下，刚刚思绪紊乱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再也激动不起来了。
　　霍元歆想说一声“多谢”，但她使了使劲，发现嘴唇根本就纹丝不动。
　　她像个石膏像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呆立着，只能从一双眼睛里看出她的尴尬。
　　美少年却似乎没有感应到尴尬的气氛，他开口道：“你兄长无大碍。我是连钧，你的母亲把你们托付给了我师尊，珩涯灵君。”
　　霍元歆眨眨眼。
　　这个她知道，珩涯灵君是霍元瑭母亲的挚友。而他徒弟连钧，似乎是太和宗的冰灵根天才。
　　连钧话语一顿，语速飞快：“我现下有事处理，你在这里陪你兄长。”
　　他说完，脚下已经有了要出门的趋势，眼睛却还看着霍元歆。
　　霍元歆脑子里还有很多疑问，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在门口傻站着。但她开不了口，只能使劲眨眼，妄图让连钧理解她的意思。
　　连钧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飞跃而去。
　　霍元歆：“……”
　　……等等，他说我兄长在这？
　　霍元歆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
　　她想了想。面无表情的斜眼似乎太丑了一点，为了自己的形象，还是等霍元瑭主动走到她面前来比较好。
　　她便瞪着眼睛等了一会儿。
　　一阵脚步声从内室传来，姗姗来迟的霍元瑭似乎惊了一下，跑到她面前：“辛辛！”
　　霍元歆忍不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面前的男孩七八岁大，眉眼清秀，通身带着一股早熟的沉稳气质，看起来已经颇有几分绝代男主的雏形。
　　她昏迷前见到的满身伤痕，不知是被掩去还是已经治好，他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因为神智清醒的缘故，那六年的痴傻时光于她来说就好像是梦境一样不真实。但此时看到霍元瑭，霍元歆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有种十分开心的感觉。
　　霍元瑭看到的，却是霍元歆上下滑动不停的眼珠子。
　　霍元瑭：“……噗。”
　　他捂住嘴笑了起来，又努力憋住。对上霍元歆无辜的视线，他摸了摸她的头：“辛辛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霍元歆眨眨眼。
　　“辛辛招来了雷电，保护了哥哥，是哥哥的英雄。”霍元瑭的嘴角微微掀起，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从前给你讲的故事里，英雄是不是总会遭遇一些磨难，才能变得更厉害？”
　　他低着头看她，语气温柔，循循善诱。
　　“辛辛现在是英雄，上天为了奖励你，让你变得更强，就赐给你了一些磨难。”
　　霍元歆：“……”
　　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就……挺受用的，嘻嘻！
　　霍元瑭看出了霍元歆眼里的笑意，他趁热打铁：“所以，每一次招来雷电之后，你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动弹。”
　　“？”霍元歆的笑意僵住了。
　　她使劲眨眨眼，瞪着霍元瑭，想让他说得更清楚一点。
　　霍元瑭：“辛辛是想知道，这个时间有多长吗？”
　　霍元歆又眨眨眼，得到了霍元瑭怜惜的注视：“听珩涯灵君说，要七天才可以恢复。不过你别怕无聊，哥哥会给辛辛讲故事的。”
　　霍元歆的小身板只到霍元瑭的胸口高，又瘦瘦弱弱很轻巧。他两手抱住她的腰，几步就把她搬到了床上去。
　　他摸摸她的头，温声细语：“辛辛，哥哥给你讲故事吧。就讲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好不好，你最喜欢听了……”
　　霍元歆：“……”生无可恋脸。
　　*
　　客栈房间里，霍元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床顶的浮雕。
　　霍元瑭正坐在床边讲故事，他用清脆的童声说到：“……温度已经很高了，青蛙却还是呆在水里一动不动……”
　　连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坐，霍元瑭讲到这里时，他刚好睁开眼。
　　“……最后，青蛙丧失了逃跑的能力，它只能呆在热水里，慢慢死去。”
　　连钧表情很奇怪：“……你为什么，给他讲这样的故事？”
　　霍元瑭温柔地笑了笑。
　　“希望辛辛，能成为掌控水温的人呢。”
　　连钧：“……”
　　连钧仔细地盯着霍元瑭看了一会儿，看得他收敛了笑意，墨黑的瞳孔直直与他对视，才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一团白光在霍元歆的枕头边打滚，细小的甜美声线钻进耳朵里：“嘻嘻，他们可真有意思！”
　　霍元歆：“……”她只觉得这位小哥哥不愧是原男主。
　　那团白光碰到了霍元歆的脸颊。
　　一只小手抓住她的耳朵，小小的身影爬上了她的脸蛋，压在她的鼻子上。
　　霍元歆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皮，看了过去。
　　白光里包裹着一只小精灵。她像个妙龄少女，拥有雪白的长发和碧绿的眼睛，玲珑的身段包裹在白色的花瓣裙里，样貌精致而可爱。
　　但却只有大拇指那么长。
　　小精灵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睫毛：“让我数数，元元有几根睫毛呢！”
　　霍元歆被她戳得不得不合上了眼，忍不住想抬手捉住这只调皮的小可爱，但现在还没到七天。
　　这么想着，她的手却真的抬了起来！
　　霍元歆猛然睁开眼，嘴里叫道：“我可以了！”
　　声音还很细弱，手臂动起来也十分缓慢，但霍元歆激动得不行——动弹不得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尤其是还有只小精灵一直在她脸上作怪！
　　她这一声把屋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霍元瑭终于停止了那个重复的故事，笑看着她。
　　连钧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错。太和宗弟子招考即将开始，你刚好能赶上。”
　　因为霍元歆两人不能进入宗门，几人现在停留在太和宗山脚下的太液城。等两人通过新弟子的招收考核，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太和宗了。
　　小精灵是珩涯灵君的妖宠。霍元歆醒来的第二天，刚睁开眼时，这小家伙就已经趴在了她的鼻子上，把她吓得不轻。
　　小精灵很喜欢她，天天都要玩她的头发和睫毛，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叫‘圆圆’？
　　圆圆抱住了霍元歆的鼻梁，蹭了蹭：“太好了，我能跟元元玩了！”
　　霍元歆上午只能抬起一只手臂，下午时就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她迫不及待要去见识一番修真界大城市的模样，便立即收拾妥当，拉着霍元瑭和连钧出了客栈。
　　一般人看不到圆圆，她就坐在霍元歆的脑袋上充当指挥。
　　圆圆把她的一撮头发往左边拽了拽：“左边左边，那里有美食街！”
　　霍元歆一听，眼睛就亮了。
　　躺在床上的日子，她吃东西时，必须要连钧用灵力帮她牵引进喉咙里，才能咽下去。那滋味，多好吃的美食都失去了意义！
　　听到美食街，霍元歆的脚步不由自主就拐了过去。
　　霍元瑭在外面向来是没什么表情，他跟连钧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板着脸。跟兴高采烈的霍元歆一对比，他们就像是两个保镖一样。
　　霍元歆正在嚼嚼嚼，看到两人的样子，立刻一人塞了一根烤串，真诚推荐：“真的好吃！”
　　霍元瑭只迟疑了一下，就咬了一口：“嗯，还可以。”
　　连钧一贯表情平淡，此时却忍不住蹙起眉峰。
　　他盯着烤串看了好一会儿，对上霍元歆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妥协了似的，将烤串慢慢凑近了嘴巴。
　　“小偷！”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喊声，霍元歆被吸引了目光。
　　连钧趁机把烤串收进储物袋里，转身就要动手。
　　周围的人一阵骚乱，都在扭头查看，连钧有些束手束脚，一时没找到人在哪。
　　霍元歆一直盯着那里，见被偷窃的大娘还在迷茫中，她生怕出什么事，开始往那边移动，顺手给连钧指了位置。
　　连钧神识一铺开，就锁定了小偷，只是人太多，他有些不好动手，脚下一点，飞跃到半空。
　　那偷东西的年轻男人面目一凶，手上滑出一柄短匕，挥手就要插入那大娘的胸口。
　　霍元歆眉毛一竖：“住手！”
　　小偷嘴角带着丝冷笑，正想把匕首移到大娘的脖子上做人质，却猛然感觉脑袋一麻，便神智全失。
　　连钧刚好落地，他抓住小偷的领子，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哎呦，他晕了！”大娘喊了一句。
　　霍元歆眼睁睁看着一道紫色的雷电凭空在小偷头顶出现，不过两尺的距离，瞬间就没入了那人头顶。
　　‘……我恨小偷！！’
　　全身僵硬地砸在霍元瑭身上时，霍元歆心里十分郁闷。

作者有话说

　　借用了温水煮青蛙的实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