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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牺牲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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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冰层的尽头发现了半辆运输车。
车身已经完全被掉落的冰块埋住，但车头还算完整，远远看去可不只有半辆么。
“老大，前面有辆运输车！”
“走，上前去看看！”王磊高声命令道。
“老大！车身弄不出来了，也许我们可以开车头走！”队员周倩查看了一番说道。
“上车！”
开车的还是原来的那个司机，刘启正扶着姥爷，让他靠着自己平躺在座位上。
“快来不及了，之前已经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这还能不能行了！”王磊冲着前面试了三次都没有打着火的司机吼道。
“再等等，马上——”
“轰隆——”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地……地震了？”司机出声询问。
是杭州地下城塌陷了。
“晚了……没了……都没了……”王磊抱头坐在了地上。
魏晟没有听清他说的是“完了”还是“晚了”，不过显然这并不重要。
杭州城会塌是必然的，魏晟早已料到，甚至心里还隐隐期盼，毕竟任务需要完成，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但看着面前崩溃的王磊，他不禁质问自己，是自己过于冷漠了吗？
王磊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杭州地下城，这段电影里没有演，看来是这里自动补充的，不过也是，怪不得王磊对杭州城那么执着。
魏晟想起之前在车上王磊给他看的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女人微笑着看向镜头，照片应该是王磊照的吧。
当时魏晟没有和他多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实则研究他的手机。一个NPC有什么好说的，哪怕再像人，也终归还是个NPC而已。
但是现在，魏晟突然不确定了。
魏晟移开视线，在掠过宋烨霖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只见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没有不忍，没有同情，他看王磊的眼神跟看一块面包一个路人没什么区别，要说起冷血，显然他更胜一筹。
车上，王磊崩溃着，刘启朵朵忧郁担心着，眼看着车里没了生气，没了目标，魏晟决定充当那个此时不会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救援队队员李一一。
“愣着干什么，接着打火啊！”魏晟冲着司机吼道。
“只要车上有火石，任务就得继续。你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但我们共同的任务还未完成，现在该重启位于赤道的转向发动机了。”魏晟指向东南方向，“重启距离我们最近的苏拉威西3号转向发动机。”
“听到没有！”魏晟踢了王磊一脚，不重，但仍然让王磊一个踉跄，“任务继续，你来指挥。”
“现在是饱和式救援，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几秒后，王磊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电影中他本就不是一个执迷于儿女情长的人，王磊抬起头看着魏晟，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却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突然，王磊偏头抹了把脸，同时对司机下命令道，“打火，向苏拉威西前进！”
“老大！可我们的任务已经失——”
“打火！向苏拉威西前进！”
“是——”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司机语气里的不情愿。
运输车已经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韩子昂也渐渐清醒。
“咳…咳……”
“姥爷——”
“姥爷，你醒了！”刘启神情激动。
“我……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韩子昂清醒过来激动地说道，随后又看到了一旁的魏晟、王磊等人，他疑惑的看向刘启，“这是？”
“执行任务，重启苏拉威西3号转向发动机，这是饱和式救援，所有人都要参与。”魏晟解释道。
“这！这——”韩子昂神情激动。
“姥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刘启倒是看得很开，“况且多耽误一分钟，哪怕是一秒钟，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我们不能成为罪人。”
“是啊……不能成为罪人……”韩子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们不是罪人，地球上，空间站里，所有的人都不是罪人，所有人都有活着的权利……魏晟在心里喃喃自语。
魏晟此刻心情是沉重的，他无法不将这里人们做出的努力、挣扎放在眼里。他们的眼里是有希望的，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延续人类生命至任务结束”，这是这次的任务，可是什么时候才是任务结束的时候呢？
选择“伴随者”，牺牲地球便是唯一的方法吗？
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延续生命……
救地球……
避免木地相撞……
突然，魏晟猛地抬头，有了！
这是魏晟唯一能想到的方法，能不能成功，就看它……给不给力了。
在过了晨昏线之后，运输车又行驶了几个小时，此时距离发动机还有六七公里，远远看去，发动机就像是一根巨型火柴。
忽然闪起一道火光，瞬间燃烧了整个“火柴”。
显然，地球上最后一个转向发动机——苏拉威西3号已被重启成功。
车上，除了魏晟和宋烨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走——下车！”王磊和他的队员们率先下车。
可是很快他们就再也乐不出来了，随着最后一个发动机重启，地球并没有远离木星，仍旧向着木星靠近。
失败了。
“现在，莫斯进行最后的全球播报：这里是‘领航员’国际空间站，在过去的三十六小时里，人类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生存危机。在全球救援人员的牺牲下，71%的“推进发动机”和100%的“转向发动机”被全功率重启，但遗憾的是，这仍然不足以抵抗木星引力。地球，错失了最后的逃逸机会。为了人类文明之延续，莫斯将启动“火种”计划，“领航员”空间站将带着人类受精卵和基础农作物种子，以及动植物DNA图谱并设有全部人类文明的数字资料库驶向两千五百年后的新家园。你们都是地球的英雄，但万事万物总有始终，在地球坠入木星的最后七天里，大家回家吧，抱抱自己的父母，亲亲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祝大家好运！播报完毕，再见！”
隔着车门，魏晟可以清楚的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哔—哔——”声，也许之前他可以堂而皇之的笑出声，但现在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相反他只觉得悲哀。
韩子昂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编号牌递给了刘启，“快！联系你父亲。”
刘启接过编号牌没有行动，过了几秒钟才好似下定决心般连线空间站。
“喂——儿子！是你吗？喂——刘启，刘启！”
“在！”
随后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魏晟走到刘启身边，伸出右手，示意他把联络器递给自己。
现在刘启对魏晟已经没有多少防备了，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还是把联络器交给了魏晟，联络器的另一边正是一脸焦急的刘培强。
“刘中校，我叫魏晟，我要说的问题很严重，现在我要知道我们的通话都有谁能听见，有没有第三方介入。”
“该知道的都会知道，况且通讯网络都是莫斯构建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你说吧。”
“那就好。”魏晟嘴角上弯了一个弧度。
如此一来，哪怕最后刘培强真的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也还在莫斯的监管下。魏晟并没有放弃救地球的想法，他只是不想丟了西瓜捡芝麻。
“我想您知道，人类都是感情生物，特别是华夏人，有许多人愿意牺牲自己来给更多人带来生机，但刘中校您要知道，牺牲的前提是有生还的可能。”
“我不知道你想没想到用点燃木星与地球之间的氢氧混合物来推动地球。”
“啊——这……”
“但这是不可取的。”魏晟继续说到。
“您身怀大义，也想救自己的儿子。但地球本身够不到燃点，用空间站当火柴倒是足以引爆，但你应该知道没有经过精准计算的盲目冲击，只会让地球偏离轨道，在太空偏离轨道您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吧。就算你不在乎，只想给地球一线生机，但引爆后，地球本身也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力的。”
魏晟看了一眼刘启继续说道，“如果地球上没有刘启，您的选择又是怎样的？还请慎重做决定。”
魏晟知道如果一个人愿意一腔热血的扎进去牺牲自己，无非是有牵绊、英雄情节、民族大义。魏晟相信刘培强的“牺牲行为”不止是因为刘启在地球，但最主要的原因不正是这个吗？
魏晟的提醒让刘培强意识到了他不只是一个父亲，他更是掌控了人类的希望与命运的中校，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可能的计划冒大不韪的风险。从始至终，无人例外。
虽然这是电影中的世界，但人类还是人类，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性。
他，刘培强，犹豫了。
“你是叫魏晟吧，请帮我转告刘启，就说，‘刘启，爸爸对不起你——’……谢谢。”
“叮——联络已中断。”
刘培强支着操作台缓了好一会才回到备用休眠舱，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