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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心凉了吗?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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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深秋。
陆时还在晚上十点进了家门,宋妈接过陆时还的外套,就听到男人询问:“太太呢?”
宋妈告诉陆时还:“太太在后花园呢。”
陆时还捏了捏眉心:“把衣服给我吧,我去看看她。”
等风居的后花园有一片玫瑰海,是何盏灼二十三岁时的生日礼物。
深秋的晚风,不似初秋时的晚风轻柔,掠过后花园的玫瑰海,满园子都是玫瑰花的香味。
月光下的玫瑰海里,有一抹黛青色的身影。今夜的何盏灼穿着一袭黛青色旗袍,长发挽起,小巧的耳垂上戴着经典款的珍珠耳钉,画着精致的妆容,因低头剪花枝的缘故,有发丝垂落,风情万种。
一件带着熟悉味道的外套披在了何盏灼的身上,正在剪花枝的何盏灼停了下来,并未抬头:“我不需要。”
说完便将那外套拂在了地上。耳边是男人愠怒的声音:“何盏灼,你究竟在闹什么?”
何盏灼盯着手中剪下的玫瑰花盯了好久,才抬起头,看着男人俊美的面容:“你说我在闹什么?”
陆时还将何盏灼的下巴抬起,低头向她凑近,何盏灼在躲,陆时还却不允许,唇与唇只剩一指的距离,陆时还开口:“生你是陆太太,死你也是还是陆太太,离婚,你妄想。”
在陆时还松开何盏灼的瞬间,何盏灼抬手将手中的玫瑰砸在了陆时还的脸上,玫瑰花刺划破了陆时还的眉骨,眼皮,鼻子,脸,嘴唇和下巴。
陈灿因公司一份紧急文件必须要先生签字,才硬着头皮来到后花园,结果刚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知晓这半年多来,太太的无理取闹,但他实在想不通,从前那般娴静优雅的太太满眼都是先生的太太,居然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成了一个疯子,每天都想着和先生离婚的疯子。
何盏灼看着满脸是伤的陆时还,眼睫轻颤:“陆时还,我恨你。”
陆时还的全身都在冒着寒意,被玫瑰花刺划伤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他却丝毫不在意,白净的皮肤和俊美的容颜,不因这些伤口而显的狼狈,反而增添了妖冶与邪魅。
陆时还弯腰捡起地上的玫瑰花,再起身时,一滴血随着他的动作滴落,落在了他的黑色衬衣领口:“何盏灼,你心凉了吗?我也是。”
陆时还走了,留下何盏灼站在玫瑰海里,久久未动,久到何盏灼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响起陆时还的那句:“何盏灼,你心凉了吗?我也是。”
何盏灼蹲下了身子,无声落泪。
2017年盛夏,何盏灼车祸住院,昏迷第三天,才慢慢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已经和她分居,将近一年未见过面的陆时还,他还是那个样子,俊美矜贵,高不可攀。
:“醒了?”本来在沙发上批阅文件的陆时还,察觉到何盏灼的视线,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朝她走来。
陆时还俯身低头,声音低沉:“喝水吗?”
何盏灼现在浑身都在疼,但却强装平静:“不麻烦你了,我让肖遥来照顾我就好了,你去忙吧。”
陆时还眼眸一凛,恰时有人敲响了房门:“先生,肖小姐来了,我们也该走了,叶小姐还在等您用晚餐。”
陆时还直起身,到沙发上拿起西装外套,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陆时还刚走,肖遥就从外面进来了。肖遥看着病床上的何盏灼,一向大大力咧咧很乐观的她一下就红了眼眶:“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现在身边就只剩你一个最好的朋友了,你要是出何了什么事,我也考虑考虑跟着你去了得了。”
何盏灼也红了眼眶:“好了,别哭了,我这么惜命,这次发生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肖遥擦掉眼泪,坐到凳子上,沉吟了一下,看着何盏灼:“这次你出事儿,陆时还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他抱着你,都快要疯了,你昏迷三天,他就守了你三天,结果你一醒,就对人家下了逐客令,盏灼,你到底怎么了?从前爱陆时还爱的要死,怎么一下子说不爱就不爱了?”
何盏灼看着好友,无数的委屈在顷刻之间涌了出来,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落下:“遥遥,我……”
肖遥急了,连忙擦去何盏灼的眼泪:“你怎么了,你说呀。”
何盏灼沉默了片刻,平复好情绪后,才对肖遥说:“我病了,胰腺癌,早期。医生告诉我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就会有治愈的机会。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直到我去拜访了一位已故的胰腺癌患者家属,她的女儿告诉我,胰腺癌被治愈的几率很小,她母亲发现时还是早期,但最后还是在短短几年里,就走了。”
肖遥的耳膜被炸开了,她努力的消化着何盏灼说的话,她笑了,笑着起身,叉腰走到窗边,然后又踱步回到何盏灼跟前,弯腰看着何盏灼,一脸认真的问她:“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吗?是开玩笑的吧?”
何盏灼的心被揪的生疼,闭上眼睛不说话。
肖遥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傻姑娘,为什么不告诉陆时还呢?他那么有钱有势,他知道后会跟你请最好的最权威的大夫,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的啊,他一定会治好你的啊!”
何盏灼摇头:“我不能告诉他,我会死这件事已经是铁板上定钉,陆时还这个人,别看他冷漠不近人情,但他其实很脆弱,这些年来,他全心全意呵护我,早已将我融入他的生命里,若我早些离开,以这种无情的方式离开,他会恨我,但他往后的人生会好过一些。”
肖遥不赞同:“你一向精明,但每每遇到陆时还就犯傻,不行,我要去告诉陆时还。”
肖遥快步走到门口准备拉门把手时,何盏灼声音悲凉:“遥遥,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事,但今天,就现在,我求你,别去告诉他,我太爱他了,若以后陆时还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我会死不瞑目的。”
肖遥后背僵硬,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滑落,头抵着墙壁,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