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徒弟，你马甲掉了》纯间

7、静尘

　　“阿茵姑娘就不必再送了，阿秘姑娘还在等着你，快些回去吧。”

　　临走前，曲芜站在村子口与阿茵告别。

　　阿茵再三嘱咐，“洛姑娘路上千万小心，切记时刻多个心眼，可莫要再被歹人伤着了。还有，千万千万不要闯入断鸿山。”

　　“阿茵姑娘请放心，我会的。”曲芜柔柔一笑，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铃铛，说：“受姑娘照顾多日无以为报，这个铃铛是我在寺中求来的护身铃，曾被高僧开过光，现在赠给阿茵姑娘当作谢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是一点微薄之意，还望姑娘笑纳。”

　　这铃铛看着不起眼，却是一间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宝，有驱魔防身之效，哪怕是对上化神期修士也有一拒之力。曲芜料想有了这个法宝，应该能够护阿茵余生无虞。虽比不上阿茵救她性命的恩情，但也是一种补偿。

　　阿茵本拒绝不收，但曲芜坚持说她欠人恩情心中有愧，无奈之下阿茵只好不再推辞。

　　“祝阿茵姑娘与阿秘姑娘永结同心。”

　　曲芜最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阿茵面色绯红，“洛姑娘都知道了？”

　　曲芜点点头，“虽然不同于阴阳之道，但我相信二位姑娘必能共结连理，天长地久。”

　　…

　　断鸿山

　　曲芜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只见云彩白中透红，层层叠叠，把山尖遮了个严实，叫人看不分明。

　　这山叫断鸿不是没有原因的，方圆几里内此山最高，且高出其他山一大截，橡根通天柱一样立在眼前，直入云端。

　　曲芜清晨离开洞头村，走了两天终于来到了断鸿山。此时日头将将西落，余晖在树林中漫天卷地地铺上了深黄色，与烧红的晚霞相配，曲芜站在其中如临画中世界。

　　但她此时无心欣赏美景。

　　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坐下，用力揉了揉发酸的双腿，还是无法缓解疲惫。

　　她这副身体太虚弱了。

　　才走了一天就腰酸背痛不说，还需要通过一日三餐和睡觉来补充体力。

　　曲芜从小开始修炼，辟谷多年，一下子回归凡人的生活还有些不习惯。

　　而且更麻烦的是，阿茵给她准备的干粮方才刚好吃完，接下来她如果不能趁早吞噬了怨灵，那么一定会先饿死在这里。

　　想到这，曲芜叹了口气，忍着酸痛，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

　　等不了了，她必须尽快找到怨灵。

　　半晌后

　　曲芜气急，手中柳叶刀一刀砍在面前的石头上，那石头只来得及响起“咔嚓”一声，便裂成了两半，碎块掉下，滚落到她脚边。

　　怎么又是迷阵？怎么连只孤魂野鬼都会摆迷阵？

　　若是从前，以曲芜化神期的修为，这等迷阵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现在她是凡人之躯，只能怒视着迷阵有心无力。

　　曲芜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冷静，这种时候更不能自乱阵脚。

　　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神识铺开，覆盖过整个迷阵，曲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大不了她挨个阵眼试。

　　迷阵范围包括进了整个断鸿山，其中阵眼有七七四十九个，真正的入口却只有一个。

　　当曲芜试到第二十三个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嗓子里干的发痛，渴的不行，好像能喷火一般。身体也疲乏不堪，曲芜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入夜的山谷寒气逼人，曲芜深吸了一口冷气，靠着树坐下。

　　困意在曲芜坐下的一刻如潮水般袭来，她双眼沉重，试图强撑精神，但身体消耗太多。不多时，还是没能抵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喂，姑娘，醒醒！姑娘，别睡在这里！”

　　昏沉中，曲芜听道有一道少女清脆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人摇了摇她。

　　“姑娘快起来，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多年来养成的警惕使曲芜瞬间惊醒，她睁开眼，就见在她身边站着一对少年少女，看服饰……似乎是静尘宗的弟子？

　　他们来干什么？

　　迅速收拢思绪，曲芜站起身，故作不知道：“二位是……”

　　少女道：“姑娘别怕，我们静尘宗的人，不是什么坏人。”

　　曲芜听后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怯生生地道：“见过二位仙长。”

　　少年问：“这荒郊野岭的，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睡着？”

　　曲芜闻言低下头，声音放轻，说：“不瞒二位仙长说，小女子的朋友前几日进了这断鸿山后就再也没出来，外面都传这断鸿山中有吃人的妖怪，我担心他是遭遇了不测，于是便过来找他，谁知竟然被困在了山里……”

　　说完，眼眶一红，作势就要哭。

　　曲芜面容姣好，故作可怜的样子更是惹人怜惜，少女一看她要哭，忙道：“姑娘先别哭，你和我们说说你的朋友是什么样貌，说不定我们来的路上遇见过呢。”

　　于是，曲芜胡乱编造了一个男子的样子。又为了迷惑二人，形容地是天花乱坠。

　　两人听完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曲芜松了口气。

　　还好，要是真被他们见过，那可就说不清了。

　　“不瞒姑娘说，这断鸿山里的确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此次便是前来收拾她的。”少年开口道：“你的朋友说不定真的是……”

　　“你别危言耸听吓人家姑娘！”少女打断他，对曲芜说：“姑娘你别听他胡说，虽然这山里的确有怨灵没错，但你的朋友未必就会遇上，说不定现在还活着只是迷路了呢。要不这样吧，你先下山去，我们这就进山除魔，若是找到了你的朋友，无论如何都会告知你。”

　　曲芜一听，这怎么行？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又道：“他……他临走前曾与我缘定三生，至今未归我实在是心中难安食难下咽，求两位仙长能够带我一同进去，让我知道他到底如何了，就算是见到了他的尸骨，我……我也……”

　　她说的动人心魄，说着说着眼角便留下两行清泪来，少女毕竟年纪小，心软之下不忍，对少年说：“这，师兄，要不我们就帮帮她吧。”

　　“这种时候知道叫师兄了。”少年抱臂，又道：“可她一介凡躯，我们带在身边多有不便，况且就算我们答应带她，还不知真人同不同意，就这样贸然带她回去实在不妥。”

　　“哪里不妥了？就因为有真人我们才能放心带着她，真人那么厉害，定能护好她的，而且真人向来体恤凡人，肯定不会不答应。”

　　“你又不是真人，怎么知道真人会不会答应。”

　　“我就是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作势就要吵起来。

　　曲芜确的关注却在“真人”两个字上。

　　真人？哪个真人？

　　眼见他们越说越激烈，她连忙插嘴打断道：“二位仙长千万莫要因为我而伤了和气。”

　　争论的两人停了下来，相互瞪了对方一眼，谁也不说话了。

　　曲芜趁机问道：“不知二位口中的真人是哪一位真人？”

　　少女闻言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位真人你肯定听说过的。”

　　“是吗？”曲芜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嘿嘿，告诉姑娘吧，就是外界广传，我们静尘宗鼎鼎大名的……”

　　曲芜屏息等着她说出名字，可还没等少女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止住了少女还没有说完的话。

　　“你们在干什么？”

　　清冷而平淡的声音从曲芜心尖滑过，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白衣胜仙的女子带着几名弟子朝着她步步走来。

　　是应予歆。

　　曲芜心里一沉，下意识低下头。

　　“见过真人。”少年少女同时朝她行礼。

　　少女上前把之前的事细细给应予歆讲了一遍。

　　说完紧接着道：“真人，我看这位姑娘实在是可怜，而且她又是个凡人，这么晚了山中危险把她单独留在这里也不合适，要不就让她跟着我们吧，反正我们人多，也不差带她一个。”

　　应予歆身后，一个男弟子这时开口，“卿秀师妹，你怎么又是这么心软？她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怀疑吗？擅自听信别人的话，如果她是魔修这么办？志衷你也是，怎么也不拦着师妹？”

　　“是我执意要带她的，和师兄无关。”卿秀抢先开口，“我探查过她的经脉，她真的只是一个凡人，不信真人可以亲自试验。”

　　说完，求助地看向应予歆，等着她的回答。

　　可应予歆却好似全程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样，只是蹙眉盯着站在一边的曲芜。

　　“抬起头来。”

　　略带熟悉香气慢慢接近，曲芜心中抿了抿唇，心知退无可退，慢慢抬起头，与应予歆对视。

　　她身上穿的是从阿茵那借来的粗布衣服，由于长时间跋涉浑身风尘仆仆，面上还带着疲惫之意，但与应予歆对视时，眸中的映出的月光却让应予歆微微一顿。

　　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口升起。

　　“你叫什么名字？”

　　曲芜听见应予歆问道。

　　她微微弯起嘴角，浅笑着看着应予歆，出口声音轻缓如流水。

　　“我叫洛衣，见过偌雪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