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流云》龍暮滄

2、第二章

　　“B国的间谍组织中窃取情报的人员已经被俘，但却全体自杀！现在线索断了，但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在他们的人将情报送出境之前抓住他们取回情报。各组行动！”伴随着安全厅厅长一声令下，一次大规模的搜捕行动悄无声息展开了。
　　人都自杀了要我怎么挖暗藏人员？林烨思索着，转动着手中的笔，罕见地面露难色。
　　“林总，该走了！大家都在等着你了！”文娜的声音打断了林烨的沉思，林烨这才想起要去露营的事，忙站起身和文娜一同下了楼。
　　“哈。林总今天像个大学生！你们说是不是！”见林业一身牛仔服里穿着白色T恤，技术部门的李航笑着叫道。每年两次的露营时间他们总是不分职务高低，可以尽情玩个痛快。因此他已开起了自己顶头上司的玩笑而无所顾忌。
　　“是啊是啊！”“林总，你当年在学校就是这个样子吧？”“哈哈，不知迷住多少女生了吧？”一群职员们也纷纷笑起起哄。
　　“你们这些人！闲得无聊是吧？那行，公司事儿还多着呐！要不取消露营去上班？”林烨失笑，摇头说道。
　　“哇！不要！”“林总你最好了，快上路吧！”“黄师傅，快开车！千万别让林总得逞！”“快、快！别让林总下去！要不露营就没了！”职员们故作恐慌笑着叫道，一两个动作快的已拉住林烨将他按到一张椅子中坐定。
　　笑着摇头，林烨无可奈何：“你们故意整我是吧？”
　　“哪敢呢！嘿嘿！”众人贼贼的笑了，难得有机会出行，一定要抓住机会开开老总的玩笑。
　　唉，看来我惨了！林烨颇为无奈。难道是平时太纵容他们的后果？
　　离开城区途径检查站时，孟璠终于见到了在另一辆车上的林烨。此时他们都已下车休息，两辆车的司机都跑到一边抽起了烟。因为国家机密资料被盗，安检力度大大加强。虽然对外称是普通的安全加强措施，但孟璠对其中真正的原委十分清楚。
　　林烨趁无人注意悄悄与一个身穿警服的男子避开了众人走到一旁，孟璠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趁他们不被绕到了他们身后侧耳细听。
　　“查出死因了吗？”林烨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你还是认为那三人不是自杀吗？可厅里查了后得出的结论仍是自杀。”男子皱眉。
　　“不，他们不可能是自杀。厅里也太不小心，那三人一死，要我从哪里去找线索！”林烨抚这下巴沉吟了片刻，“廖处，你不用再联系我，我自己会想办法。在资料被偷送出境之前我会想办法去到。”
　　“不用支援吗？”廖铭问道，“就凭你一个人？”
　　“廖处，你以为‘猎豹’这个称号是叫着玩儿的吗？”林烨微笑。
　　“当然不是！！那拜托你了，林烨！”廖铭立即醒悟，不再多话。
　　“猎豹”？！林烨他是“猎豹”？！孟璠一脸震惊。
　　“猎豹”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这个人是国安局在柳州安全厅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个人。据说他还很年轻，但却十分聪明能干，曾多次一人破获间谍案，为国家挽回了无数损失。之所以说“据说”是因为知道他本人是谁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知道“猎豹”这个代号却无法与人对上号。这个代号的主任是世界各国间谍人员的噩梦，因此国家对他的保护和保密都很仔细。在如今的情报界，能与“猎豹”对抗的或许只有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银狐”。
　　而关于“银狐”，外界也仅仅知道是个女子，不忠于任何组织，职位利益而工作但决不出卖雇主。因此不少国家都愿意出重金请“银狐”出山为他们工作，而“银狐”也以“零误差，高度精确”而名声在外。但从没有人亲眼见过她。林烨是安全厅的人而且还是传说中的“猎豹”？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的事件一定比原先想象的还复杂。这么快就让“猎豹”活动，那么对手会是谁？
　　想着，孟璠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如初，悄悄会到人群中。笑闹的人群中没有一人发现两人的失踪。
　　“林总，你该坐我们的车才对！刚才你上的是他们的车，可得公平些！”
　　“对啊！上车吧，林总！”笑着，一群员工推着林烨上了另一辆豪华巴士。
　　“喂！你们怎么跟我们抢人！都是一家公司的分什么彼此！林总，你说对吗？”李航一行显然很不服气，叫道。
　　“对啊，所以上哪一辆都一样啊！”打开车窗，林烨笑道，“再不上车你们就别去了吧？”
　　李航顿时闷了，怎么搞的，又被总裁给绕进去了。每次诡辩都会败给林总，不服不行。
　　“你在财务部门业绩突出么？”坐定，林烨对身边的孟璠说道，“肖经理对我提过可以将你调到总处，你自己怎么看？”
　　“这就看林总安排了。我本来就是为您打工，干什么还不是听林总安排。”孟璠客气的说道。
　　“消极者的理论。”林烨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林总！林总！”坐在车头处一个年纪与林烨相仿的男子突然兴冲冲趴在椅背上叫林烨，“哎，林总，我最近在技术部干得不错，能让我和李航在一个小组吗？”
　　“你还不死心！再这样下去技术部门可就成李家的天下了。林总你可不能答应！”柳月笑着摇头。
　　“柳姐你就会挑拨我和总裁的革命友谊！”青年翻了个白眼，向林烨笑嘻嘻道，“林总你最善解人意，最善良，最英明。才华横溢……就答应我吧！”
　　一串奉承之辞下来，全车大笑作呕吐状，林烨亦笑得不行，这小子死乞白赖的功夫还真你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李天浩，你以为调职的事儿奉承几句就行了？”好容易止住笑，林烨点住李天浩，“先试一周，要是拿不出成绩你三个月的奖金可就一分都别想要了！”
　　“放心吧，林总！就算为了奖金我也会尽全力的！”李天浩笑着坐了回去。
　　“想不到小李平时不苟言笑的原来性子会那么跳脱！”孟璠憋笑。
　　“那小子可不是只兔子。他本来连笔试都没通过，不过还是留下了。”林烨笑笑。
　　“为什么？我记得林总是很看重实力的。”孟璠大奇。
　　“他的实力很强，强到仅用二十分钟就把我的主机黑了。”林烨提起几年前的事时似乎仍感好笑，“因为不满我对笔试结果的测评那小子回家就把我的主机入侵了，第二天居然还敢大摇大摆来找我问我用不用他帮我修复程序。这样的人，总不能放他去其他公司让他帮人来黑我的电脑。”
　　“难怪你的电脑一出问题所有人都看着他，原来是有历史原因。”孟璠也不由笑了。对人才的评估与运用都很到位，很像传闻中“猎豹”的作风，但还是得再确定一下才行。如果林烨真是“猎豹”，那自己应该怎样做？
　　侧头看向窗外，林烨一手搭在窗沿上，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微微眯起眼，林烨看着大片大片的田野，思绪早已远离。
　　“烨，你不能去！我不同意你去！”六年前，在自己归国前的那个女子曾含泪试图阻拦自己。
　　“烨，不可以！你不能爱他！他不是你的同类！他只是监视者！”四年前，当知道自己爱上了罗晗，那个冷血的男人时，那个女子不惜亲自追到中国暗中来见自己。
　　“烨！不要接这份工作！！太危险了！”当得知自己接下了中国这份委托时，女子拼命阻拦……
　　你总是阻拦我，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因为你爱我，不想看到我遇上危险。可是，艾莉，我喜欢挑战和冒险，而且这也是我的俄工作。艾莉，只有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信任的搭档。这一次，或许要请你帮我也不一定。艾莉……
　　不动声色观察着林烨，孟璠心中浮起疑惑，林烨想起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的表情会夹杂了一丝感怀？作为一个特工人员，无论何时都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是什么人可以让一直让人琢磨不透的林烨露出这样的表情？
　　“怎么样，查到中国那头‘猎豹’的动静了吗？”某国情报处负责人正与一个男子交谈着。
　　“是的，查到了。中国这次派了‘猎豹’说明他们已有所察觉。但我认为我们应该相信‘鹰’的能力。何况‘鹰’的背后是‘那一位’先生。”男子说着将一份东西递给负责人，“按‘鹰’的想法，那些情报应该可以在一个月内到手。”
　　“好吧。但愿他们可以说到做到。”
　　“一定可以的。先生，‘鹰’说‘那一位’先生认为‘猎豹’是个麻烦因此打算引‘猎豹’出洞后捕杀。”
　　“恢复，同意，并将积极配合。”
　　林烨关上车窗，取出手机看看蜂涌而至的手机，无可奈何的叹气。只要安全厅一有反应就找自己，他们将自己当成全能型的人物了吗？
　　打开短信看过那些只有自己和发件人才懂的奇形怪状的符号，林烨迅速在脑中对情况作出了分析评估。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还是可以慢慢等。对方似乎并不急于动手，那自己只用冷眼旁观就行了。但自己应该让“工蜂二号”去见识一个人，那个人，在得知情报失踪的情况时反应有些不对，自己的直觉是不会有错的。
　　想着，林烨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理性，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像个普通人那样放纵自己的感情与理智，偶尔放任自由一次那未尝不是一件快事。但自己的工作性质注定自己只能随时保持警惕，名声太大有时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总，你的水。”将传到手中的水递给林烨，孟璠看看车窗处渐渐浓郁的树荫。
　　“谢谢。”林烨接过去却并不喝，仍是沉默着盯着窗外。
　　三天的露营中，孟璠更加确信了自己关于林烨就是中国安全局柳州安全厅中名声赫赫的“猎豹”的猜测。尽管林烨处处表现都与常人无二，但孟璠凭借自己对特工的了解仍是从几个小小的细节上发现了林烨的与众不同。
　　吃食和众人一同但绝不喝经过人手的水而是暗中倒了只喝自己专携的水，这是谍报人员为防止游人下药而养成的习惯。睡觉时衣服从不脱下，手半压在枕下，这是大多数优秀特工的习惯，这样做既可以即使应对突发事件又可以在遇险时即使抽出枕下的枪（尽管并没有枪）应战。而他对情绪的调控自不必说。这样的人，应该是顶级特工没错。
　　如果林烨真是“猎豹”，那我是否该上报组织？不，还是再看看以防万一。
　　孟璠闭着眼装睡，脑中在不断盘算着。
　　“林总，像你这样优秀的人，追求者肯定多如牛毛吧？”李天浩压低声音好奇的打趣着问躺在一旁的林烨。
　　“你说呢？”林烨笑而不答，舒舒服服窝在自己的睡袋里。
　　“肯定是这样！又年轻又有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头脑又聪明有长得斯斯文文，性格又好，呵呵，不知道哪个幸运者能追到林总呢！”李天浩陷入遐想中，“我怎么没那么好运？”
　　“你还说上瘾了是吧、再说当心我把你扔出帐篷去喂蚊子！”林烨游戏啼笑皆非，和这小子分到一个帐篷还真不好受，“快睡吧，时候不早了！”
　　“哇，孟老大又睡着了，真想知道他怎么能不受我的干扰睡着。”李天浩笑嘻嘻说完便噤了一声，很快也就睡着了。
　　戴上耳麦，打开语音信箱，林烨静静倾听着留言，帐篷中一片寂静，任谁也看不出其中两人心中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