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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沖喜夫紅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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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鏡子左照照右瞧瞧,嗯,這身軀雖然不及我本人美貌的十分之一,但免免強強過得去啦!
常年缺乏陽光照射的皮膚,白皙到很病態,雖然說一白遮三醜,但這種跟衛生紙顏色沒啥兩樣的膚色看久了實在有些不舒服,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跟剝殼後的水煮蛋一樣,光滑無瑕。
水汪汪且黑白分明的大眼有好看的雙眼皮,微微往上鉤的鳳眼顯得有些性感,可惜這身軀原來的主人大概沒多少機會睜開它們,所以現在看起來很渙散,沒關係,相信我在這身軀多住上一陣子,保證變成炯炯有神。
小巧的鼻子下是張粉色的櫻桃小嘴,把五官組合在一起如果不跟原來的我做比較,確實是個嬌滴滴的大美人,若要雞蛋裡挑骨頭的地方,就是那兩道彎彎柳眉,人家比較喜歡有眉峰的那種,看起來比較帥說。
竹竿一樣的身材,若是在二十一世紀絕對很吃香,可惜這身軀不高,頂多一百五十五公分,假如有一百七十公分以上,名模之路就值日可待,不過算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咩!
這身軀名叫上官仁,上官府的大小姐,今年十五歲,什麼特色都沒有,就是大病小病一堆,嚴重到下不了床,幾乎跟個活死人沒兩樣,還好她是生在全國首富上官家,而且家裡又有幾個兒子嫁到宮裡做側夫,跟皇室關係很好,才有那財力跟能力把上好的藥大把大把灑在她這唯一的女兒身上,如果她今天衰一點,生在普通一點的家庭,管她是女兒身,早扔到深山裡餵野獸,替食物鏈貢獻一份心力。
沒錯,上官家主宅座落於春月國京城,該國一直以來始終是男人掌權,直到三代前換皇后奪政,自此之後都是由女人持政,是個女尊男卑,而男人骨子裡還是不服這趨勢的矛盾國家,但礙於形勢比人強,大多數的男人被迫接受女主外、男主內,一妻多夫的局勢。
身為全國首富的上官家,也順應時局,給女人持家,這就是為什麼,上官仁即使只剩半條命,上官家也不願放棄救治她的原因。
至於我,怎會來到這副身軀,理由很簡單,因為上官仁想活下去,很想很想,就是這份強烈求生慾望吸引我過來,所以我代替她的靈魂使肉體繼續存活,至於上官仁本人的靈魂,嘻嘻嘻,當然是換個方式繼續活著啦!
我正在對著鏡子擺出第一百零八個Pose時,房門傳來幾聲輕敲。
「小姐,主人在正廳等您,說是一家人一起用睌膳。」光聽這必恭必敬的語氣,就知道是上次那個緊張兮兮、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樣的小鬼,好像叫紫蝦咪哇糕,據說是我的貼身侍郎,切,我才不要個跟屁蟲小鬼咧!
懶懶地應了聲,喚他進來幫我梳妝打點,這小鬼最大的好處就在於梳妝打扮俐落且樣式多又好看,選衣服也頗有品味,因此我才不趕他走。
雖說我好手好腳,上面那些事自己動手也可以,但有人服侍這麼好康,拒絕的人是傻子(古有銘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怪不得一些有錢人家是生活白癡)。
整理好儀容後,我踏著輕快的腳步,也不管在後頭的紫小鬼有沒有跟上,一路毫無氣質地、蹦蹦跳跳地來到正廳(哭夭,不走不知道,一走才發覺上官府佔地可真夭瘦大,一趟路最起碼有五分鐘)。
「紫小鬼想不到你個頭小小,還挺健步如飛嘛!」我進去正廳前,轉頭稱讚這小鬼,然後留下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我話裡意思的的他,推開門像隻驕傲的鳳凰搬走進廳內。
真不愧是首富,不僅人丁興旺,連吃餐飯也像中元普渡辦桌一樣,滿桌是菜,幾乎快看不到餐桌面了。
「我苦命的孩子啊,這些年來爹最期盼的就是這天,快來爹身旁坐下。」一名,呃,「風韻尤存」的男人眼眶含著淚,移動著福態的身子,張開雙臂,以時速破表的速度像我衝來,結結實實地給我個熊抱。
哇靠,我嚴重懷疑他不是我爹而是仇人,這麼個抱法分明是想讓我窒息而死,順便連腰椎一起勒斷!
「我說夫君,你快放開仁兒,她快被你勒岔氣了。」終於,有人替我發出正義之聲,此人正是坐在主位上的上官憫天,上官家的大家長是也。
「哎呀,瞧我興奮的,仁兒妳感覺怎麼樣?爹有沒有弄傷妳?疼不疼?」胖老爹聞言,趕緊放開我,皺著張包子臉,緊張地在我身上摸來摸去,就怕哪裡傷到。
「還好,沒有,不疼。」我照著他剛剛問的問題依次回答,看他愣了老半天才聽懂我在說啥。
「哈哈哈,好,答話簡潔有力又明確,繼承上官家的衣缽就是要有這個特質,快做過來娘身旁,讓我好好看看妳。」上官憫天豪邁的大笑,美麗中略帶有英氣的樣貌,不難看出這個身軀大多遺傳自她,只有這兩道彎彎柳眉眉毛像爹。
人是一種非常以自我為中心的動物,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的一切行為舉止都會被我們視為正向的,就算不對,也會替他找出成千上萬種藉口合理化,欺騙自己;但是若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管他的行為舉止對或錯,都會被我們視為錯的,並且用更苛刻的標準審核他,只因為看他就是不順眼。
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感慨呢?因為我在自己的回答中,見到喜歡我的老娘解讀成正向,同時也在在座某些老娘的夫婿眼裡見到不喜歡我的人,露出「怎麼答個話語氣要死不活、沒大沒小」的眼神,雖然那只在眼裡剎那閃過,但仍被我瞧得一清二楚。
看來這個家向心力也不是那麼地強嘛!不過,與我何干,只要不妨礙或找我麻煩,隨他們愛怎樣就怎樣吧!
入座後,我瞥見爹身旁坐著個身穿紅衣,從剛剛一入廳,視線就不斷往我身上偷覷的漂亮男孩。
跟紫小鬼的漂亮不一樣的是,紫小鬼屬斯文乖巧的花美男,而眼前這小鬼屬於憂鬱安靜的花美男。
老娘笑吟吟地對眾人宣布開飯後,發現我研究那紅衣小鬼的目光,開口對我說道:「對了,只顧著開心妳痊癒了,差點忘了跟妳介紹紅蓮呢!」
「他可是我們尋遍大街小巷,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個八字對妳而言是生在吉時的孩子,讓他嫁過來沖喜,本來御醫對妳的病幾乎束手無策,我跟妳爹只好抱著姑且一試的決心,雖然有點旁門左道,但這孩子還真是福氣,嫁過來第二天妳就痊癒了。」老娘講得口沫橫非,我心不在焉地嗯喔兩聲以示敷衍,眼角余光瞄見紅小鬼僵直著身、面色恐慌地注視我。
看來紅小鬼恐懼自己的來歷可能會令我反感,讓他忘了羞澀,不再偷偷摸摸,而是直勾勾地用害怕與哀求的眼神和我四目相望。
「娘的意思是?」無知的愚民,境相信沖喜這種無稽之談,我假裝沒看見紅小鬼充滿懇求的眼神,淡淡地問。
「娘的意思是咱們國家一妻多夫很正常,紅蓮乖巧又聽話,妳好好待他。」
「嗯,我知道了。」沒有正面回應老娘的話,只有我自己心裡明白上官仁之所以能痊癒,根本不是靠紅小鬼的福氣,但把功勞歸功給他又何妨,上官家要如何根本不干我的事,紅小鬼要去要留屬上官家的事,與我無關,我知道他將是上官仁的夫君之一,也知道上官仁該好好待他,不過這些都不是「我」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