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稿约到个男朋友》夜六时

12、误会

　　地铁上的卓曦昱几次三番掏出手机，想问一下牧夜那个女生是谁，但又一次次的把敲进输入框里的话删掉。

　　“这么问好奇怪啊，好像我特别在意似的。等一下，本来我就很在意好吗！”卓曦昱看着车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心里活动不断。

　　下了地铁，走进小区，卓曦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一个有树荫的长椅坐下。烈日当空，蝉鸣不断，阳光穿过树叶间，洒下细碎的光影。

　　他怀里抱着装衣服的纸袋，望着前面发呆。

　　过了一会，他把纸袋放到旁边，伸出两只手，手心对着自己，比了两个耶的手势。

　　他弯了弯左手两根手指：“我真的喜欢男生吗？”
　　又弯了弯右手的：“不知道哎。”

　　左手：“我有过喜欢的女生吗？”
　　右手：“没有。”

　　“我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应该知道吧？”

　　“那我对牧夜呢？”
　　“喜欢……吧？可是，可是他是男生啊？”

　　“方块儿说爱情与性别无关，不是还有人和手机，电脑结婚吗？”
　　“我……”

　　“我在逃避，其实我已经有答案了。”卓曦昱又弯了弯右手手指，对自己说。

　　然后他收回手，交叉握在一起，转头看向旁边的纸袋。那件鹅黄色的薄外套静静的躺在里面，向他昭示着什么。

　　确实，如果没有答案的话，他今天根本不会去买这件外套。

　　昨天晚上神秘新粉从天而降，一枚伯爵徽章打断了小和的话题，他觉得自己逃过一劫，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没有，是撒谎。
　　说有……

　　昨天晚上下播以后他就一直在想，躺在床上把自己想睡着了。今天早上睁开眼睛接着想，一边剪视频一边想，结果没想出什么结果，素材剪废好几段。太专注以至于没听见周方宁收拾东西的声音，忽然听见她喊要走了，他脑中快速闪过一串想法。

　　“方块儿要回去了，她回家路过星纬街，昨天牧夜试了鹅黄色薄外套，明明很好看说什么也不买，不行，我要去买。”

　　“哎你等会！我也出去！”这句话脱口而出。

　　喊完，几秒呆滞。

　　已经不用再思考了。

　　他用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装点好自己，又深吸了口气调整表情，然后拉开了房间门。

　　“自恋吧，谁要送你……”

　　他没告诉周方宁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应该再仔细想想。

　　但无论怎么想，结果都一样。

　　卓曦昱长出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叶子间的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抽出手机，拨通了周方宁的号码。

　　“喂？方块儿？”

　　“我想好了。”

　　启明街云海花园23栋。

　　秦唯用手中钥匙开了门，两人进了房子。

　　“一楼是餐厅和休息的地方，二楼是工作室，三楼是工作室和我的办公室。”秦唯介绍着。

　　“噢，这地方挺大的嘛。”牧夜在屋子里转着。

　　“嗯，现在刚装修完成，工作用的东西还没有配齐，也还没有装饰之类的小东西。过两天和阿柚他们去买。”

　　“得花不少钱吧？”牧夜问。

　　“是啊，唉，最近真的有的花了。”秦唯叹气，“感觉再过一阵都不能出去吃饭了，该买菜自己乖乖在家做了。”

　　“不说别的，你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牧夜说，他确实没怎么听秦唯说会做饭。

　　“失礼啊，我还是会做饭的，能做一些家常菜，像沈哥那种手艺我肯定是来不了啊。”秦唯撇了撇嘴。

　　“废话，他是厨师学校毕业的，你要是能来，我家请你得了？”牧夜哭笑不得。

　　沈礼，牧夜家的厨师，琴城厨师学校毕业生，在牧夜初一的时候进牧夜家工作。那时候沈礼刚刚19岁，对于牧夜来说，沈礼就像哥哥一样。

　　“这份工资我是有心拿也没实力啊，还是算了。”秦唯一抱拳。

　　“钱不够和我说。”牧夜望着窗外的树，忽然说。

　　秦唯就像是知道他会说出这么句话一样，笑了一笑：“嗯，我要是山穷水尽了，你肯定跑不掉啊。”

　　“啊，工作室的名字呢？想好了吗？”牧夜回头。

　　“想好了啊，银狐。”秦唯说道。

　　“挺有你的特点的。”牧夜抵着下巴说。

　　在别墅里晃了一圈，秦唯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就准备回去了。

　　“我说。”分别之前，在地铁口，秦唯忽然喊住牧夜，“勇敢不是坏事，但还是别太投入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牧夜冲他挥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呼，让人操心的小牧夜……”秦唯眉毛一压，一副无奈的表情。

　　砂月路，此时。

　　“怎么办啊，我到底问不问啊？”卓曦昱正在和周方宁打电话。

　　“你真那么在乎的话就问啊。”周方宁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好像在敷面膜。

　　“喂，我在跟你讨论很严肃的问题，你好歹严谨的给我个建议啊。”卓曦昱不满。

　　“哥，这是谈恋爱，你以为做数学题哪？要不要我找条件给你求解啊？”虽然看不到周方宁的脸，但她应该是翻了一个大白眼。

　　“我觉得吧，问一下也好，如果真的是女朋友的话，你现在赶紧返回还来得及。而且问这个问题并不奇怪啊，尤其你们俩都是男的，一般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暧昧的方向，大多数人会把这个当成是找话题吧，没关系的。”周方宁说。

　　“好吧，那我就问了，先挂了啊。”卓曦昱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牧夜”静静地躺在置顶位置上。

　　卓曦昱点开聊天框，输入：“牧师先生，我今天在商场看见你了。”

　　“哎？是吗，什么时候？”牧夜出乎意料的回复很快。

　　当然快，此刻牧夜正靠在地铁的栏杆上，用微博小号浏览着卓曦昱的微博。他正看到卓曦昱下午发的营业微博。

　　桦羽feather：【图片】，现在在外面，今晚七点，不见不散。

　　微信弹出消息。

　　“刚过中午的时候吧，看见你和你妹妹走在一起，你妹妹很漂亮啊，美人哦。”

　　好！这样就不动声色的问了！卓曦昱一握拳。

　　“果然被你误会了……”牧夜在地铁上拼命忍住笑声，回复。

　　卓曦昱一哆嗦，完了完了完了他说误会了，说明不是妹妹，是女朋友，我的首次恋爱计划就这么告吹了。

　　“不好意思，原来不是妹妹啊。”卓曦昱假装淡定。

　　“不是妹妹，是朋友。”

　　是朋友啊……

　　“而且不是女的，是男的。”

　　是男的啊……

　　哎哎哎？男的吗？

　　“男的？？？？可他，穿的明明就是……”卓曦昱一时陷入混乱。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那家伙是个高级女装大佬，总是有人被他骗到，你没发现再正常不过了，不如说你发现了才不正常。”

　　屏幕另一边的牧夜好像很开心。

　　“是这样，那我真的误会大了。”卓曦昱说。

　　“没关系，他肯定会很开心，这是对他女装技术的承认。”牧夜很肯定的说。

　　“啊哈哈，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卓曦昱干笑了几声。

　　卡住了，无话可说。

　　“我到底在干什么！”卓曦昱捶着后脑勺后悔着，“是男是女我都看不出来？”

　　“下次介绍你们认识？”牧夜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好啊好啊！有时间一定！”卓曦昱连忙下了台阶。

　　“嗯，你也要去直播了吧？快去忙吧。”牧夜看了眼表，又说。

　　“嗯，嗯？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直播了？”卓曦昱忽觉不对劲。

　　……糟，说漏嘴了。牧夜心里一惊。

　　“我随便猜的，很准？”牧夜假装冷静。

　　“你可太准了，还有五分钟我就要开摄像头了。”卓曦昱说。

　　“啊，那你快去吧，拜拜！”牧夜迅速结束话题。

　　还好没说的太精细，牧夜出了地铁，乘上扶梯。

　　“勇敢不是坏事，但还是别太投入比较好。”秦唯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不堪回首的过往啊……时间什么时候能把你们从记忆里全部带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