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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朵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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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鸿轩自认为自己筹谋的不错,但他有一样因素没有纳入到考虑范围之内,那就是他低估了星际人民捕风捉影的八卦程度。
关从凝提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没过15分钟就被顾家扫地出门;顾畴出顾宅时情绪低落眼眶泛红,顾将军疑似不承认两人的恋爱关系;关从凝薄唇紧抿不发一言,两人关系疑似破裂。
以上的每一句话,都以吸睛十足的方式出现在皇家学院内网的热门页,又慢慢在上层圈渗透发酵。等到顾鸿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气个仰倒。
私下里在关从凝面前摆岳父的谱刁难她,和众所周知让关从凝没脸是两回事,看着评论里面那些说但凡有点气性的都不会继续恋爱关系,以及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想跪舔上位的言论,顾鸿轩只觉闹心。
彭白曼一边侍弄着关从凝送上门的薄雾紫郁金香,一边在顾鸿轩耳旁说风凉话:“也就是阿畴在执行任务不能看通讯,等到任务结束,你看他怎么和你闹吧。”
顾鸿轩轻哼了一声,没接话。在他看来事态发展虽然有些失控,但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若关从凝这孩子当真不错,他以后呢就在人前多说几句这孩子的好话,这样的话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不过是看图说话,哪比得上他本人亲自下场?顾鸿轩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按道理不会失算,偏偏在这个当口,顾畴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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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畴所在的小队在执行a级异兽清扫任务的时候,遭遇了流沙漩涡,作为先头队员的龚宇星瞬间被卷袭了进去。
顾畴眼疾手快的在流沙漩涡快速转移到其他地方之前跳了进去,原来流沙漩涡中心是一只高级虫兽在搅起沙浪。
龚宇星和顾畴二人拼尽全力击杀虫兽,却在最后关头遭遇虫兽自爆,几乎是在察觉到虫兽自曝的同时,龚宇星就冲到了顾畴的面前,用后背挡住了大部分的毒液。
但事发之时,顾畴离虫兽实在是太近了,正准备用光刀给虫兽致命一击,虽然下意识躲避,但毒液还是溅射到顾畴的右脸,瞬间腐蚀了顾畴右边的脸颊。
星际医疗十分发达,断胳膊断腿都可以再生,偏偏对虫兽毒液束手无策。
虫兽毒液无法清理,因而被腐蚀的肌肉就无法再生。而且虫兽毒液会不断刺激神经系统,精神狂躁、精神力衰竭都是常见的后遗症。这也是星际很多高级的将官战士,为什么四肢健全却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原因。
顾鸿轩刚知道顾畴出事的消息,就带着彭白曼匆匆赶往医院,满身绷带的龚宇星被驹少阳搀扶着站在病房外,一看到顾鸿轩与彭白曼二人就瞬间红了眼眶:“叔叔阿姨对不起,顾畴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顾畴、龚宇星、驹少阳三人一起长大,顾畴清冷,驹少阳沉闷,龚宇星则是三人当中名副其实的小太阳。可眼下他弯着腰,自责与懊丧的情绪几乎压弯了他的脊梁。
顾鸿轩自己就是军人,当然不会迁怒到龚宇星的身上,他在龚宇星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和你无关,不要自责,好好养伤。”
安慰了一番龚宇星后,顾鸿轩才转问顾畴的情况:“顾畴现在怎么样了?”
“专家会诊的结果是,目前可以用药防止毒素扩散,但对毒素如何根治,目前还没有想到办法。”
“之前在诊疗的时候,顾畴出现过大幅度的精神域波动,医生为他注射了一支高浓度的安神药剂,他现在睡过去了。”
隔着玻璃看着陷入沉睡的顾畴,顾鸿轩与彭白曼夫妻二人还是选择不打扰。对于深受虫毒侵扰的人来说,能够睡着,哪怕是借助药物睡着,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顾鸿轩让驹少阳先带龚宇星回病房休息,他和妻子在顾畴的病房外静静守候。
“你说。”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彭白曼开口的声音里满是悲痛,“顾畴受伤的事要和那孩子说吗?”
彭白曼是Omega,她清楚Alpha的陪伴对于Omega的情绪稳定和精神激励有多重要。可他们现在和那孩子关系闹得这么僵,顾畴又伤了脸,彭白曼一时拿不定主意。
一向铁血手段,意气风发的顾鸿轩在知道顾畴出事后也颓唐了下去:“先不告诉她吧,阿畴出事的消息瞒不了多久,要是有心,她总会过来看看的。”
就如顾鸿轩所说的一样,顾畴出事的消息在皇家学院传开了。知道顾畴受伤,且是脸部受伤,论坛里面多是唏嘘遗憾祈福,但也有少数好事者在观望关从凝与顾畴情感关系的后续。
【啊这,啊这,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只能说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吧。】
【两人恋情怕是要黄,确定恋爱关系不过10日,先是父母阻拦,再然后是长期别离,接着又遭遇毁容,爱情的小船就算是金属矿石打造的,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我觉得短期之内不会分手,想想娱乐圈的明星夫妻,各大丑闻面前都表示要携手相伴,共度难关,可私底下怎么貌合神离谁知道呢?风浪一平息,关注度一减弱,就不声不响的离了婚。】
【最是深情不堪许,大难临头各自飞。好遗憾呀,其实两人本来还挺登对的。】
顾畴从清醒开始就不声不响的在那里看通讯器,有看之前的帖子,也有看现在的帖子,脸上的情绪很淡,可眼里的凉薄让彭白曼一阵心惊肉跳。
医生叮嘱他们这些家属一定要照看好病人的情绪,彭白曼真的担心顾畴想不开,做傻事。
她避开顾畴出了病房,火急火燎地对顾鸿轩说道:“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就不信那孩子不知道顾畴出了事。一次都没有来看过阿畴,是不是记恨上我们了?”
“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的孩子还是我们自己多费点心。”
顾鸿轩见过太多人走茶凉的例子,而且他也知道,就他对关从凝的那个态度,关从凝能来是情分,不来也无可厚非。
顾鸿轩克制的搂了搂彭白曼,给予她安慰。他们要先振作起来,才好给孩子撑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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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畴的单人病房里面有洗漱间,他怔怔的透过洗漱间光洁明亮的镜子看着自己右脸被胶带粘好的纱布。
医生和父母都说,粘好纱布是为了防止面部出现感染,但顾畴知道他们是害怕自己看到伤疤,内心接受不了。
顾畴目光冷漠的将胶布一点点揭开,用手抚摸着右脸的凹凸不平、黑紫粗糙,只觉得眼下的自己面目可憎。
“真恶心。”顾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冰冷晦暗,“怪不得她不来看你。”
彭白曼再回病房时,发现顾畴锁了门。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没有把把手按到最底下,所以打不开,后来才发现是顾畴在房间里将门反锁了。
彭白曼慌的拍着门上的小窗口,强装镇定地对里面的顾畴说到:“阿畴,帮妈妈开一下门,妈妈门打不开了。”
顾畴无动于衷,接下来无论是医生、龚宇星驹少阳,还是顾鸿轩,没有一个人能让顾畴从里面将门打开。
如若不是看到顾畴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情绪还算稳定,医生也吩咐不要再刺激病人的心理状态,顾鸿轩恨不得立刻把门撞开。
彭白曼掩面哭泣,这些天她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感觉眼泪都要哭干了。好半晌,才放开手,眼睛红肿地对着顾鸿轩说道:“我想去求求那个孩子,让她陪顾畴撑过这段时间。”
“要不然……”彭白曼声音哽咽的说道,“要不然我真担心阿畴过不去这个坎。”
彭白曼知道自己很自私,虫毒造成的腐蚀是永久的。关从凝能够成为顾畴一时的良药,可若是加深了顾畴对关从凝的依赖,是不是意味着要将这两个人一直捆绑在一起?
如若不是心甘情愿,谁会无缘无故的去背负一个负担。
彭白曼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不要去想以后,财富权利地位,关从凝要什么她都想办法去替关从凝争取,只求关从凝能帮帮顾畴,要不然顾畴真的没有活路了。
望着妻子眼中的绝望与祈求,顾鸿轩抹了一把脸,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浮动的泪花,顾鸿轩很快做了决定:“我去求,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把她带过来。”
*
几乎是顾鸿轩话音刚落,走廊的尽头就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顾鸿轩和彭白曼看到关从凝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全无当初离开顾宅时背影里的从容不迫。
“伯父伯母,我之前一直在神域,刚刚才知道顾畴受伤的消息。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能看看他吗?”
彭白曼上前抓住了关从凝的手,内心深处涌出了真情实感的感动:“好孩子,谢谢你能来看阿畴。他现在把门反锁了,我们都进不去,你能让他把门打开吗,伯母真的害怕他做傻事。”
早在关从凝的声音响起,顾畴的目光就转了过来。等到关从凝的脸出现在病房门上的小窗口前,顾畴的视线痴痴的缠了上去。
“阿畴,开门。”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顾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关从凝望着病床上顾畴憔悴消瘦的模样,喉咙发紧,但声音却愈加和软:“阿畴是生气我来的这么晚,才不愿见我,不想开门吗?还是……”
顾畴从关从凝开口说自己的不是的时候,就慌不择乱的从病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有穿,光着脚打开了紧锁的房门,扑进了关从凝的怀中。
关从凝紧揽着顾畴,就像是紧揽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她将头埋在顾畴的颈间,眼眶发红,眼睛酸涩,“我还以为你后悔了,不想要我了。”
顾畴的眼里霎时涌出委屈的泪花,他怎么可能不要关从凝,全世界最好的关从凝。
是他在害怕,害怕关从凝后悔了,不要他了。
是他在贪图关从凝的偏爱,哪怕他深陷泥沼,也依旧希望这皎皎月光能为他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