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贰 ...
-
一连三日,这位女帝的心情都不明朗,表情阴沉,令人琢磨不透。
直到第四日,傅清溪上朝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穿上朝服,当年情况太过于紧急,她是一身戎装离开,而今同样也是一袭戎装回来。所以这朝服如今才派上用场。
“傅将军,久仰久仰,听说您从北漠回来了,不过中途奔波,想必您也需要休息,下官便没有前去拜访,不知身体可还安好?”傅清溪扫了一眼,是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绣着白鹇的人,看起来三十有余。
一个不大不小的正五品郎中,傅清溪礼节性的点头,她的官衔是先帝亲封的正二品征西将军,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她所立过的功,担得起着个称呼。
“傅将军,听说您在北漠受过伤,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回头我命人送到您府上”这次开口的是从三品的光禄寺卿。
“傅将军,前几日江南刚运来了新茶,不如我回头也送点到您府上?”
“傅将军,我……”
傅将军听的有些头疼,这些文人还真是刮躁,要送点东西给别人。
她正欲黑着脸拒接,还好王德便及时前来救了场“诸位大人请安静。”
顿时,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声音,傅清溪满意的微笑。
“请大家按次序站好,现在要入殿了。”
刚才还能说会道的朝臣此时都像哑了一样,闭着嘴,按照官衔大小站好。
只有一旁的锦衣卫还算镇定,从始至终都未曾开过口,只是一只手紧紧握着绣春刀的刀鞘,听说这刀是他们的命。
锦衣卫与文武百官是分开站着的,他们不属于六部,只隶属于皇帝,受其密令,监督百官,手段极其残忍,令人闻风丧胆,站在最前方的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裴宴。
因为萧云扰的手段,原本的几位位高权重的官员几乎是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竟只剩下六部尚书和一个没有实权的左相,傅清溪因为赫赫战功,竟也站在了武官的首位。
傅清溪其实一点也不想站在这个位置,正好面对着萧云扰的位置。她努力把注意力挪开,幸亏,还有一层纱帘挡着。
“许卿,你怎么看这件事呢?”萧云扰又用那种懒洋洋的腔调问道。
忽然被点到底人猛地跪下,声音颤颤巍巍,断断续续的说道“微、微臣认为,此时、应该先、先、先让户部拨款救灾。”
“哦,”萧云扰又道“然后呢?难道要官府一直出银子吗?”
“然、然后、然后应当…”明明萧云扰只是在轻笑,可在场的人都被吓的不敢发出声音,只有傅清溪微微蹙眉。
“既然爱卿你还没想出来,那”萧云扰漫不经心的说“那就带他去诏狱,一天问一次,回答不上来就多一根手指,剁完了就剁他儿子的,实在不行就一家子一起,然后再剁四肢”她不轻不重的又补充了一句
“能剁的地方都行。”
她声音有些低,可能是觉得无趣,尾音都带着一抹暗哑,“在外面剁。”
“陛下,陛下,饶命啊,饶命啊陛下”许峰被两个近卫拉起,好不拖泥带水的拎了出去,接着,殿内的人们便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傅清溪握着玉牌的手加重了力气,怪不得,怪不得,会有人说她是暴君,如此看来,确实不假。
“傅将军”萧云扰又笑眼盈盈的望向她,可笑容明显是不达眼底“身体怎么样了?”
“回陛下,臣这些都是些陈年旧伤,不碍事的。”
“虽然如此,但还是要注意点,谁知道,这些伤会不会有朝一日要了你的命呢”如果这话是任何以为帝王说出的,那他必定回招万民谴责,可是,说这话的是萧云扰,好像便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谁知道呢,她到底想怎么样,傅清溪微微弓腰“臣谢陛下关心。”
“那依爱卿所想,此事应该如何是好?”萧云扰又一次问道。
傅清溪是武将,对这种治灾之事确实没什么经验,更别谈说什么方案。
“微臣认为,此事也许可以交给一个人办”傅清溪缓缓开口。
萧云扰挑眉,饶有兴趣的问“哦?爱卿说说看?”
“我认为,谢简副将可担此重任。”
“谢简?”萧云扰的脸色隔着纱帘都能让朝臣感到危险。
“对,谢副将在成为我的副将之前曾是当年的探花郎,关于治灾的策论可是得了满分的”傅清溪脸色不变的一点一点分析着谢简的优点。
而她每分析出一点,萧云扰的脸色就再黑一分。
“照着你这么说,朕还非用他不可了?”
傅清溪噎住,想起谢简这些年的夙愿,最终道“只是微臣,也至少是微臣这么认为的罢了。”
“是么,看来你倒是很看重他”萧云扰的眸色幽深。
“对于人才,臣下希望每一位都能得到大楚的善待”
“将军倒是为大楚考虑。”萧云扰的带着嘲意,傅清溪只当听不懂。
“那将军下朝后来趟养心殿,朕与你好好探讨探讨。”
傅清溪有些预感不太好的应声。
-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御书房还是有股阴恻恻的昏暗。
“将军不用多礼了,坐吧”萧云扰指了指椅子,勾起眼角,笑的像个妖精。
傅清溪谢礼,坐下,萧云扰身上那股独特的体香有弥漫在整个房间“不知陛下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让微臣去做么?”
萧云扰没回答,看着坐下的傅清溪。
傅清溪休息了几日,脸色也开始有些红润,细细长长的丹凤眼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一身绯色的官袍,给她有多增添了几分冷艳,衣袍上绣着金丝老虎,一直蔓延到她的衣领。
“将军,听说你和许卿的嫡长子有婚约?”她弯下腰,另一只手搭在傅清溪肩膀依靠的椅背上,鼻尖靠鼻尖,气吐如兰道“清溪到底和多少人有关系?”
“你说”她的嘴角明明是挂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去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我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傅清溪没有抬头,萧云扰有些不满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又凑进了一点,“嗯?”傅清溪被迫抬起头,显然是被她的话吓到了,瞳孔有些微微发颤,“陛下,这,这……”
萧云扰没等她说完,低头将傅清溪剩下的话全部吞入腹中,唇齿相依,萧云扰伸出舌尖舔舐着傅清溪紧闭的唇缝,傅清溪下意识张开嘴,而萧云扰也得逞的顺势而下,深入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唇内。
在西北的六年,傅清溪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每每听见那些兵痞子说荤话时,她都没有在意过,可是,现在她突然想起他们说过的一句话。
“女人啊,如果她用那个软软的嘴儿这么碰你一下,估计魂都跟着人家走了。”
傅清溪感觉自己的魂真的飘走了,她甚至忘记了反抗。
那股冷调的木香就这样一点一点往下渗,让她忍不住的痴迷。
直到萧云扰感到傅清溪有些喘不过气,才轻轻松开她,嘴唇因为刚才的摩擦而泛红,显得格外暧昧,“卿卿的嘴真的很软呢”她低低道。
“陛下,您这……是大逆,不道”傅清溪下意识说道,漂亮的脸颊上漾起红晕。
萧云扰嗤笑,“嗯?卿卿可知,上一个这样说我的人死在了大理寺的地牢里么?”
“他被我,剥皮,抽筋,放干血而死”萧云扰没忍住,低头又吻了一下傅清溪泛红的眼角,“当然,我怎么肯能舍得对清溪这样呢。”
傅清溪动了下手腕,想要反抗却被萧云扰牢牢桎梏在椅子上,“清溪别动,我听说你在找你哥哥?”萧晏笙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懒懒道。
“你,你知道?”傅清溪有些激动,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的吻。
“嗯,”萧云扰用指腹摩挲着傅清溪的唇角,漫不经心的,却带着一丝勾人的欲。
“陛下能告诉微臣吗?”傅清溪没有阻止萧晏笙的动作,只是小声又急促的问道。
良久,没有听到回答,傅清溪有些着急,下意识推了萧云扰一下。
正当傅清溪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面前的人才又启了红唇,眼神微暗,“卿卿想知道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
傅清溪从御书房出来依旧魂不守舍的,她站着,头顶的太阳已经快要越过了,她感到有些恍惚。
不仅是为了兄长,还为了萧云扰。
她用劲掐了下细瘦的骨节,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身影没入黑暗,半眯着桃花眼,眼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强势与偏执,看着傅清溪离开的背影,萧晏笙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是甜的,她想。
-
傅清溪的府邸是被封将时,先帝亲赐,即使这么多年没住过,也没有什么灰尘杂物。
“将军”墨离微微提高了音量,有些疑惑,“您是又想安国公了吗?”
“安国公”三个字让傅清溪猛然回过神,她有些尴尬,但并没表现出什么。
“并不是”她摇头。
“啊”墨离直来直去是,没什么心机也没在意,继续和傅清溪分享着一路听来的八卦,毕竟她与傅清溪从小一起长大,亲似姐妹。
“将军,你听说了吗?”墨离忽然紧张兮兮的凑过去,“当今圣上她……”
不知为何,傅清溪听见萧云扰的名字也会下意识紧张,不由得好奇起来。
“她其实……”傅清溪认真听着墨离的每一个字。
“喜欢的是女人!”
傅清溪顿时愣住了,狭长的丹凤眼里流露出惊异,显然是被墨离的话给惊住了。
难道萧云扰真的是喜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