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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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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恂,你觉得哪件好看?”杨曦穿着一件旗袍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
“有什么区别吗?”陈恂坐在沙发上,旁边堆着一叠纸袋,无奈地答道。
明亮的灯光,整齐的摆设,标准的微笑,品牌的旗舰店总是如出一辙。
导购小姐姐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陈恂,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却找了个这么会来事的女朋友。
“哎呀,当然不一样!”杨曦试图解释,导购小姐姐及时拿出另一件递给她,推荐她去试试。
“你们这里什么时候打烊?”陈恂询问一旁的导购。
“十点,”导购微笑着说道,“还有一个小时。”
陈恂轻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上辈子是欠了杨曦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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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噻!那个导购小姐姐每个月可以拿到上万的工资诶!”杨曦坐在出租车里感叹。
“多几个你这样的,一个月提成就到手了。”陈恂坐在她旁边淡淡地答道。
“陈恂,陪女生逛街是男士必备的风度,你能不能不要摆着一张脸啊!难怪高考毕业后张玥要跟你分手,人家现在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哦?!”杨曦抱着新买的包包,真情实感地为陈恂担忧。
陈恂没有说话,如果不是杨曦提起,他很难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前女友,张玥的脸早已经模糊,连名字也有些陌生。
毕竟比起男朋友,陈恂当年更像是个送外卖的。
他住在学校附近,一直是走读,高三下学期,他已经保送,很少去学校,去了也只是给张玥送个饭或者奶茶什么的。
高考考完的那个下午,陈恂在一中校门口等她。
那几天D市很热,幸好校门口有几棵老樟树,遮去了头顶的烈日。
周遭都是焦急的家长,拿着扇子扇风,汗水一滴滴滑落,却也顾不上擦去,只是盯着眼前的校门沉默不语。
高考永远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一件事,独生子女家庭更甚。
很多人问过陈恂,保送后不后悔,其实是不后悔的,就算他在考场上发挥超常,也去不了张玥想去的学校,而且跟他肩上的责任相比,其他的都可以靠边。
张玥出校门后第一眼就见到了陈恂,白色校服上衣和黑色的短裤,所有一中的学生都是这么穿的,可陈恂却总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
他有着无可挑剔的五官,可惜眼睛里却没有她。
陈恂是她花了整整三年去追的,到头来也只是得到一个男朋友的名头,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张玥走到陈恂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分手吧。”
陈恂有些茫然和疑惑,却唯独没有失落,这个男生至始至终没有喜欢过她,张玥想。
结束了,高考结束了,幻想也应该结束。
青春散场,有些人至始至终都不属于她。
她努力过,争夺过,甚至欺骗过,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张玥突然有些恨眼前的男生,为什么他不喜欢她呢?
是她不够好看?还是不够优秀?
张玥绕开陈恂,汇入茫茫人海。
学生、家长、老师,通往学校的这条熟悉的道路被堵的水泄不通。
她在陌生的人潮里,放声大哭。
我心有所爱,却远隔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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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恂送完杨曦才回的家。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母亲睡了,只有餐厅里还留着灯,餐桌上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陈恂洗完澡重新回到餐厅,坐在桌前拿起了一旁的瓷勺。
即使喝不下,他也会逼着自己喝完。
真正躺在床上时,已经十二点。
明天开始是清明的三天小长假,这意味他可以睡到自然醒,在家葛优躺三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和不用上班已经是他目前最大的梦想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每天过着麻木的生活,日复一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生活消磨起人的意志来,毫不心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外有轻微的响声,陈恂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去卫生间洗漱。
“陈恂,先吃早餐。”陈婉的声音依旧轻柔。
她穿着一件旧式的旗袍,温柔得体,有着与生俱来的忧郁和柔弱。
陈婉幼时丧父,从小寄人篱下,年轻时遇人不淑,草草结婚,又匆匆离婚,早年间独自带着陈恂,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后来,经人介绍到一中图书馆工作,单位分配了房子,陈恂上学也得以解决,日子才渐渐宽裕起来。
比起杨曦不伦不类的装扮,陈母穿着旗袍宛如从画中走来。
陈恂扫了一眼客厅的石英钟,已经十点。
“妈。”陈恂跟母亲打招呼,向餐厅走去。
陈婉已经吃过了,但还是陪着他坐在了对面。
晚上看不觉得,白天光线充足时打量整个屋子,只觉得纤尘不染,温馨而整洁。
餐厅的收藏柜里没有酒,全是陈恂从小到大的奖状和奖杯,有些只是不足为道的证书罢了,陈婉却都一一收集起来,隔三差五还会去擦擦灰。
燕麦牛奶粥,蛋挞,榴莲酥。
全是甜品,陈恂眼尾上挑,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
“还是没有面试通知吗?”陈婉轻声问道。
“没有,”陈恂抬头答道,“就算有,我也不会去的。”
“没关系的。”陈婉凝眉,欲言又止,“如果不是我,你早就...”
“妈,我不会去的。”陈恂手中的瓷勺碰到了碗的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再一次强调。
陈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愧疚。
因为疫情的影响,国考的面试迟迟没有音讯。
去年十月下旬报名时,D市没有能报的岗位,陈恂为了练手,随便报了临近一个县级市的岗位,本来也没打算告诉陈婉,没想到她整理房间时无意看到了准考证。
“妈,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D市。”陈恂吃完早餐后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陈婉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补充道,“其实你可以去的,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好了。”
“妈,我为什么放着省会城市不呆,要跑去一个县级市呢?”陈恂笑了笑,用尽量欢快地语气说道,“D市不香吗?再说还有省考呢,总会有合适的岗位,我还能考到35岁,或者说不定哪天我就升职了,当上CEO,迎娶白富美。”
陈婉也跟着笑了,眼中的忧郁一点点散去。
陈恂回到房间后,关上了房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