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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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诺把碗筷收进消毒柜时，两人正看着综艺笑得前俯后仰，许女士标志性的“鹅鹅鹅鹅鹅”极有穿透力。许诺仔细擦干手解下围裙，抬头发现言峻微笑地望着他，他走过去坐在旁边一起看了起来。
坐了没一会，外头“轰隆！”的一声响，打雷了。这个被无限延长的夏天似乎要以一场盛大的风时雨画上句号。雷光划破了夜幕，风拂起半掩的窗帘，雨点不等霹雳退场就急不可耐地纷纷落下。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上，快砸进屋里来了，许诺赶忙起身把室内所有的窗都关上了。
许玉岚打了个哈欠说道：“言峻你要不就在我们家住一晚吧？雨这么大，就算有伞也挡不了多少雨。”
言峻有些犹豫，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就留宿会不会太不客气了。看向窗外的天色，他皱眉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又不是没位置睡觉，放心住一晚吧，这雨估计不会下很久，但等它停也很晚了。”许玉岚说着往他手里塞了个橘子。
“好，听您的。”言峻没再多矫情，他掏出手机要给他爸发个消息通知下。
“今晚不走了？”许诺慢悠悠回到客厅，刚刚的谈话只听到个结尾。
言峻踌躇着点点头，担心许诺会介意，毕竟他似乎有点洁癖和领地意识。
许诺看着他难得露怯的模样，竟然生出丝怜爱之情，趁他没反应过来又轻又快地薅了一把他的头发说道：“欢迎。”那双耷拉着的眼闻言立马又神采奕奕起来。
陈阿姨每日打扫也没落下客房，再添点东西够应付一晚。许诺麻利地就去找了一套睡衣来，放客房床上，把言峻叫进来吩咐：“这套睡衣我就穿过一次，买的宽松版型，你穿应该没问题。你一会来我房间洗漱吧，客房之前没人住过，卫生间有些保护膜为了干净还没撕，所以不方便用。我房间的卫生间第一个抽屉里有没拆封的牙刷毛巾……”
“会不会认床？”公事公办地安排好后，许诺暼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娇气，就是铁板我也能倒头就睡。”语气中还有几分自豪。
认床的许诺：？
“不早了，你快去洗。”
话音刚落，言峻被半赶着进了浴室，迷迷瞪瞪地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刚刚还和颜悦色的人突然有点不耐烦了？错觉，一定是错觉。
这边言峻在洗澡，许诺也没闲着，他妈虽然事业上是女强人，但生活这块有时还得他这个儿子来操心。他不由分说地关了电视，把哈欠连天的许玉岚劝去睡觉，收拾收拾了客厅便也回了房间。
顺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言峻打开浴室门出来了，两人面面相觑，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莫名生出了些微妙的尴尬。
许诺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他发现自己的大号睡衣对言峻来说还是小了些，虽然不勒腰束腿，但某些部位也有些紧绷，比如上臂那里。
他知道言峻比他高一些，健壮一些，但毕竟两人都是一米八，没想到差得还挺多，自己是不是也该多锻炼了？
为了阻止沉默让气氛进一步僵硬，许诺走到床头拿起一本书，状似无意地说：“余华的书你看过吗，我最喜欢的作者之一。这本《活着》最经典，你看吗？”
言峻亦步亦趋地跟过去接过了书，翻了翻书页：“谢谢诺儿。”
假装没听见就好了，许诺已经能淡定地忽视这个“昵称”了，习惯成自然。
他也没再磨蹭，进了浴室洗漱。言峻不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看起书来。
男生不好浴缸，偏爱淋浴。没过多久浴室水声阵阵，雾气蒸腾。其实从外头连影子都看不见，言峻却无法静心看书了，他走神着翻了翻书。
内心告诉他应该去客房了，但也有一个声音让他多赖一会，不舍得离开。
魂不守舍地翻了好几页过去，但脑子什么也没看进去，卫生间门这时开了，些微的热气涌出来。他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去，许诺一边拿毛巾擦着头一边诧异地看向他。
头发湿答答地垂着，脸看着更小了，白皙的面庞笼着浅浅的红晕，嫩生生的耳垂好像还挂着水滴，唇色润泽。他垂眸的那一刻，言峻好似看到春融雪消，湖面泛起涟漪。
“一不小心看入神了。”言峻面不改色地撒谎，扬扬手中的书，他感觉现在的氛围比刚刚那会还令人感到局促。
许诺也不计较，他发现自己对言峻的包容度比自己想象中还高，也许可以归因于他把言峻当好大儿看待。
“你看会没事，我没那么早睡。”
“你不吹头发吗？”言峻自己每次都很糙地等头发自然干，却关心起许诺来，不过他头发比许诺短确实干的快。
他走上前把许诺拉到沙发上，颇有几分殷勤地说：“吹风机在哪？我帮你。”
许诺感到意外之余又有些受用，有人代劳这项麻烦事他乐意之至。他拉开一个抽屉，把吹风机插头插好后递给了言峻，便靠在沙发上等人伺候了。
卧室里一时只剩下不大的风声。言峻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湿润柔软的发丝已经被毛巾擦了个半干，乖巧地任他拿捏。
言峻坏心眼地将几绺头发穿进吹风机中空的环里，风力让这几绺头发像呆毛一样竖了起来，在空中摇摆。他玩完这绺玩那绺，不亦乐乎。许诺本来有些昏昏欲睡，无意间侧目，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怒发冲冠才知道头发变成了玩具。他反手给言峻大腿侧来了一个大比兜，言峻没忍住哈哈大笑，到底是停了作乱的手。
不能玩头发，他另辟蹊径，一心多用地帮许诺按摩，大手摩挲着头皮，许诺抗拒之余又舒服得有些颤抖。言峻爱打篮球，指腹带着薄茧，宽大的手掌张开就能拢住他的脸。此刻这只手无意间掠过他的左耳耳垂，许诺条件反射用力咬了下嘴唇，身体向右避开。言峻只知道刚刚的头皮按摩让许诺很享受，没发现他耳朵异常敏感。
男生头发吹个三分钟基本全干了，他关上吹风机放在一旁，将许诺连人带沙发转九十度面向镜子，像个熟练的Tony一样帮忙捋了捋发型。
“怎么样，老板，手艺不错吧？”
镜子里的许诺露出了个餍足的笑容，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小猫咪，说出的话都带上了点迷糊的鼻音：“瑕不掩瑜，可圈可点，再接再厉。”
“那老板下次来记得还要点我哦。”言峻本来还想再撒泼卖娇插科打诨一会，哄他购买“洗剪吹烫染年卡大礼包”，却见许诺姿态慵懒面露困倦，便偃旗息鼓说道：“我要走了。”
“嗯。”许诺艰难地抬了抬眼皮，没骨头似地起身，又坐回柔软的床上，冲他摆摆手像是道别。
“晚安。”言峻已经熄灯走到门外，抓着把手冲有几分神志不清的人眨眨眼。
昏暗的室内也传来一句“晚安”。随后门被关上，一室静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