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小星球》喻谰

2、梦想与现实 那我不一样

　　大课间，池毕难得没出去浪，正一脸生不如死地摊在座位上补作业。

　　林灰屿突然拿手肘推了推池毕：“欸，池毕，我看到上次你画的那帅哥了。”

　　“嗯？在哪看到的？”池毕顿时来了精神。

　　“我表妹是十三中的，她们不是音乐爱好者协会社团活动嘛......”林灰屿一边偷摸着翻看手机一边说，“她录了现场个视频，那哥们敲架子鼓来着，太帅了，超燃，我给你找找啊。”

　　池毕心头一动，撑着胳膊凑了前去，暗想着：俞火还会敲架子鼓呢。

　　视频中的人穿着白色短T，大半身子被挡在鼓后，在各色灯光的照耀下渲染出不同的色彩。他微长的刘海撩起来，扎了个冲天辫，露出了漂亮的眉眼，偶尔抬眸勾唇轻笑，显得邪魅又犀利，穿越万千人海与拍摄者对视。

　　锵咚咚嗒，咚咚嗒，乓乓锵。

　　鼓点一个个落下，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池毕捧着手机呆呆的看着那人，移不开视线。激越、铿锵、热烈、振奋......一时间他竟想不出有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很兴奋，兴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前面明明还有两个人在唱歌，但好像变成了俞火的主场，一段视频看下来，池毕竟对唱的是什么歌毫无印象。

　　正出神想着，前排聚一起玩扑克的男生躁动起来：“快快快，要上课了，收起来，快点，下节江主任的课呢。”

　　池毕将手机还给林灰屿，看向上节自习课做了一半的政治卷子，他提笔画了半天的题意，不由自主地笔锋一动，一个打鼓的人物速写跃然纸上。

　　池毕看了半晌，默默从书包里抽出另一张来做。

　　好不容易到了放学，池毕同林灰屿一同走出教室，池毕突然出声：“灰屿，我还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自从池毕有了一些“危险”想法之后，池母便隔三岔五找江主任“聊天”，老江苦劝池毕不动后便把学霸林灰屿调过来跟他做同桌，试图能打消池毕这些“危险”念头。

　　林灰屿是个挺特别的人，他虽然清醒地明白自己的任务，但却没有过多的表示，对此，池毕一度觉得这可能是学霸的一种策略——以身作则，告诉他什么叫做中国好学生。

　　除了上课认真了点儿，写作业迅速了点儿，卷子的分数高了点儿（至少池毕是这么认为的），林灰屿一点没有学霸的架子，带手机来学校那是家常便饭，王者吃鸡第一人，说到体育课跑得比谁都快，篮球排球打得比谁都欢，可谓是样样不落下。

　　林灰屿侧眸看他一眼，抿了抿唇：“其实吧，对我这种只会死读书的人而言，什么长大了以后要当律师啊、公务员啊、老师啊，都是口头空话，说说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梦想，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未来对我来说太模糊，我目光短浅，若非要说有什么事是我眼下特别想做的，那就是考上一所名牌大学。”

　　池毕看着天边火红的云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你不是死读书的人。”

　　林灰屿笑了笑，继续道：“可是你不一样，你喜欢画画，而且你有这个天赋，所以你想肆无忌惮地追求自己的梦想，虽然我无法苟同在高三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但我挺羡慕你的。”

　　池毕刚有些感动，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学霸打断：“但是吧，我觉得还是现实点少年。当你的爱好真的变成了枯燥的课程，成为日后的工作，你不可能只画自己喜欢、想画的东西，那么，相信我，这份热爱很难有人能继续保持，而且美术生虽然看着酷，但挺苦的......”

　　池毕沉吟片刻：“那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吗？如果是我，我会乖乖地去高考，然后挑一个日后好就业的专业，把画画当成一个特长和爱好，若最后真的想以此为业的话，再去考一个美术相关专业的研究生，做两手准备。”

　　“你好现实哦。”

　　林灰屿哥俩好地揽上池毕的肩，重重拍了拍：“哈哈哈，你也别嫌弃我，我这个人就这样，特现实主义。”

　　池毕认真地思考了方案的可行性，反驳道：“那不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考呢？”

　　“为了，为了做大人眼中的好宝宝吧。”林灰屿喃喃着。

　　“那我不一样，我图我自己开心。”

　　林灰屿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对了，晚上吃什么？快饿死我了都。”

　　“烤肉拌饭吧，脑细胞都死光了，得补补。”

　　“行，走着。”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正值周天，俞火在七中各个教学楼下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高三的那栋，只得就近敲了敲不知是哪个班的窗。

　　那女生吓了一跳，“啪”地将小说盖起来，然后发现窗外并不是“穷凶恶极”的班主任，顿时缓过神来，窗外那人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微长的刘海垂下来配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俞火看着女生愈渐涨红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这位同志怎么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他伸手朝他挥了挥：“同学？”

　　女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找我的？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涌入脑海，手忙脚乱地打开窗户：“啊，嗯嗯，我......”

　　“问你个事。”俞火微微低了头，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眸。

　　女生睁大了眸，啊，好帅：“啊，你嗦（说）你嗦（说） 。”可怜的孩子连咬字都咬不清了。

　　“高三教学楼怎么走？”

　　“哦哦，高三的教学楼在最后边被独立出来了，因为比较好管理，也比较安静，但不熟悉的人一下子不容易找到。你出去那边有个公告栏，然后上石阶，然后你顺着那边的一排的杨桃树一直走，往右转看到一棵木瓜树，再往前走......”

　　“啧，水果树还挺多。”俞火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朝那公告栏走去。

　　俞火沿着各种果树走最后终于在一栋楼前停下，看着最上面的“宪光楼”三个大字笑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一会儿池毕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嗯，真是有点期待呢。

　　池毕正百无聊赖地半伏在桌上对着一张历史练习卷涂涂画画，突然听到有人喊他：“池毕，门口有人找。”

　　？谁会找我？池毕诧异地站起来往门口走，然后对上俞火满是笑意的脸，惊讶又兴奋：“俞火？！”

　　“嗯，是我。”俞火冲他扬了扬手里一大袋的零食。

　　“你怎么跑来了？”池毕带着人往自己的座位走，四下里看了看，正好今天班里有人没来，可以先把凳子搬过来坐。他们学校一向人性化，周末和晚自习都凭学生意愿，用年轻又任性的校长的话来说就是：想读书的人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都能学得好，不想读的人来了学校也只会打扰别人。是以学校自习挺自由的，但是俞火就读的十三中据说挺严的，这人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

　　“不是你说周末自习无聊学不下去么？巧了，我也静不下心学，就来找你搭伙喽。”俞火迈着大步跟着，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边笑着接受各种注目礼，一边把袋子里的零食分给众人，“大家别客气，分着吃吧。”

　　文科班女生多，前七八排的女生们相互分着小饼干和薯片，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后，就只敢拿眼神偷偷瞄着。后排的男生向来自来熟，豪爽地很，围成一圈快速分食着。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客气啦。”

　　“诶，哥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吧，那里的啊？叫什么啊？”

　　池毕嘴里还塞着辣条，鼓着腮帮子帮忙答道：“十三中的，俞火，”

　　“客气了兄弟，十三中跟我们七中还是兄弟学校呢，不用带东西来。”

　　“就是就是，客气啥。”

　　林灰屿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俞火，自己在池毕身后坐下，一边帮腔着：“对啊，别人都是女朋友来视察了，才大包小包地来，空手就行。”

　　“俞火以后常来串门啊。”

　　“咱们高三二班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