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世千百度》边儿

36、３３影子也熟了

　　３３影子也熟了
　　小熏是看过他的照片的，可心里印象立的太牢，他就该是纤细的、柔弱的、眼神带着怯懦与羞涩的，忧郁的男孩儿，可眼前这个人......是他，又哪里不像他：纤细？在男孩子里确实不算壮的；柔弱？除了身高有点不符以外，看着倒也弱弱的；眼神......嗯！还是忧郁的！眼睛骗不了人！是他没错！可他怎么就“撞了树”了呢？“你是怎么被明灿逮到的？”
　　“我可没逮！他自己来的。”明灿赶紧澄清，然后一脸慈爱的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一由：“来，吃苹果。”
　　“哎呦看出你喜欢他了，那也不用喂吧！他长手长脚的。”柚茗一边说一边凑过去：“我也要喂，啊——！”
　　“滚！自己啃去！”
　　“嗯......”小熏仔细思考着弃二来这的动机，终于被她想到了！“弃二，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面说啊？”柚茗没吃到苹果就想跟着他们听秘密。
　　“你们别跟着，不许偷听。”小熏把弃二拉进阳台，关了玻璃拉门，用眼神威慑明灿和柚茗不准靠近。“你来这是因为知道我们公司在招人？”
　　“嗯。”
　　“想当艺人？”
　　“嗯。”
　　“因为当上艺人就能见到那个人？”
　　“嗯......就像你说的，人总是社会的一员，要和人打交道的。所以想要锻炼一下自己，而且我喜欢你，所以就来了。”
　　“不想说啊？没关系！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啊！你来这儿家人知道吗？”
　　“知道的。”
　　“嗯，那好吧，这样我也能履行承诺了。放心！以后姐姐保护你！”
　　“呃......我们同岁。”
　　小熏拍他肩膀的动作一顿：“我们？你确定？”
　　“嗯。”
　　“啊！那，那你就叫我小熏吧。她们都这么叫。”
　　“那你叫我一由吧。”
　　小熏觉得这名字好奇怪，但名字嘛，多不奇怪的没有？“好！”
　　自此，一由简直成了公司的团宠，明灿的母爱愈发泛滥，简直让柚茗不忍直视。“难不成女人到了岁数就得要孩子吗？”
　　“我们同岁，除了圣姑的所有人！”
　　“那难道是爱情！？”
　　“最好不是，不然有的她伤心了。”
　　“谁？咱灿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小奶狗其实是有女朋友的？”
　　“没有！我这背词呢，晚上就要拍了，你那边吃去！”
　　“你背词？你什么时候提前背过词啊？你那脑子跟扫描机似的！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看我真挚的眼神！怎么可能有鬼？”
　　“你这真挚的眼神除了对......”柚茗突然反应了过来，嘴上没刹住车小声溜了句“那谁，”见小熏面上没什么变化，才又大声道：“对谁都有鬼！”
　　“太能冤枉人了！一由！走！领你玩去。”
　　“去哪？”柚茗和明灿异口同声道，少见的默契。
　　“您说的呀，带他出出镜！这选秀不舍得让去，龙套不舍得让跑，出门都不让出了？您当初干脆别说签他说养他得了！”小熏说着揶揄话出了门，一派潇洒，但其实和明灿没什么区别，一样也是连车都不舍得让他开。
　　小熏载着一由开了很久，出了城，停在郊区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收割后的田地，很空旷，很安静。把车窗降下来，能听见风声。
　　“小熏。”一由头抵着车窗侧脸看着她。
　　“嗯？”她趴在方向盘上半眯着眼看着窗外。
　　“我能靠着你吗？”
　　小熏转过头看他，解开安全带向右移了移，拍拍自己的肩膀，一由像个孩子一样轻轻靠上去，乖乖的。即便同年，在她意识里他小男孩的形象却早已根深蒂固，她看着他，想着：“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受伤呢？这样的孩子也要独自面对冷漠的生活了吗？”
　　“你冷不冷？”她摸摸他的头问。他没回话，她就把车窗升了上去，点开了播放器。“你也很累了吧？虽然她们只是喜欢你。”
　　音乐很轻缓，声音不大，气氛正舒适。一由微微笑着，小熏的角度却看不到，只听他说：“还好。”
　　后视镜里能看到公路上的车飞驰而过，等曲子的高潮过后，她试探着开了口：“那个人......”他没动，她便继续说：“那个人的公司最近有找过我谈合作，但还只是商议，没有最后定下来，如果真定了我，你就能见到他了。”一由仍是沉默着没动，她便又说：“与别的不同，这种事儿，难有转圜，但能当面做个了结，也是好的。还要向前走啊。”
　　靠在小熏肩上的一由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几分钟后开口问的却是：“你找他，也是为了做个了结？”
　　了结......是这样吗？这么久了，她找任冽是为了做个了结吗？“或许......是吧。”
　　“不能直接忘了吗？”一由坐直问她。
　　“大概......不能了。”
　　“他是怎样的人？”
　　“嗯......我也说不出来他是个怎样的人，但似乎并不相信爱情。明灿从前常开玩笑，说得有人为他冲过千军万马，舍过万里河山，守过一世誓言，到临死时兴许才听得到他说一声：‘哦，原来你真的爱我’。”她想起明灿已经很久不提任冽了，连梁盈盈也是能不让她见就不让她见，自然不仅是因为她们之间荒唐的绯闻。能维持现状，也不仅是因为梁盈盈没到期的合同，她们知道，为了让水清澈，只能等沙沉底，想取走是不可能的。但此刻，小熏还是因为这个玩笑笑了，有些苦，但不悲。
　　“你说我难，却不说自己更难。”说话间他又靠回了小熏肩上，和他的语气一样轻轻的。“好吧，若真有机会就了结了吧。”倒是比小熏想象中洒脱些。
　　可这日过后不出一周，小熏所说的合作就泡汤了，明灿气不打一处来，叨叨着“当初谁说小熏最合适，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害我们就这么空出时间等着！这帮混蛋！什么叶品嘉！就该叫叶品坏！坏透了他们！”结果过了一日又来了个大逆转，说是之前通知错了。当时通知的斩钉截铁，过后反悔的理直气壮，中间必是有些缘由的：起因便是那次直播，因为小熏实实在在戏耍了人家老板一次，那下面的员工便有不少揣度“圣意”觉得“主子”不待见小熏的，这次的合作虽说小熏的和适度最高，可还是被淘汰了。直到选定了人送去御前审阅时才听老板问：“之前不是说千熏雪最合适吗？怎么换人了？”那人便邀功道：“咱们这虽然是个短片，但您亲自当这个男主角，怎么能选个碍您眼的呢？”这回答听的老板叶品嘉一愣，才反应过来是直播时那档子事，无奈道：“不过就是个玩笑，你们这么弄倒像是我开不起玩笑了。”于是，便峰回路转了。
　　等小熏开了工，和叶品嘉混熟了，就找了个机会让一由和他见了面，自己则退到远处看着。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只觉得他们相谈甚欢，一由也不像平时，一副开朗健谈模样。让她感叹“果然人们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不同”。总之自此，一由就阳光了不少，可喜可贺。
　　早在公司成立之初，明灿就答应了小熏每年一个月的假期，今年到了年底才空出时间来，小熏就要了旅游指南，铺了一桌子准备寻个目的地。看着这不错，看着那也不错，犹豫着到底要去哪。正巧一由从外面回来，随手抽了一张说：“这儿吧，暖和。”
　　“嗯......原本不在我纠结范围内，但你说得对！暖和！就去这吧。”话音一落，定好机票，收拾行李，说走就走。
　　既不是节假日又不在旅游旺季，少了互相追赶的人们的提醒，时间都流动的慢了。小熏在指南上推荐的酒店住下，落地窗外有个小巧的水池。阳光很好，她洗了澡睡了一会儿。午后散步到港口边的露天餐馆，点了些熟食要了瓶白葡萄酒。夕阳欲落，天色正好。钢制冰桶外结了细密的一层水珠，本来可爱的很，却被自上而下的两颗大水珠破坏了。小熏用手将它们抹掉了，等着看小水珠再次结好，却意外发现了件趣事——这光可鉴人的冰桶像面哈哈镜一样反射着她左后的景色：一个小孩走过来了！一个帅哥？哦！原来是酷女孩。嗯......街角有只探头探尾的猫，或者是狗？这次是对情......
　　再光可鉴人，也终究不是镜子，可看一个人久了，就连他的影子也熟了，她或许会分不清男女，看不出猫狗，却不会认错他。他从远处走过来，像是戴着顶奇怪的帽子，看不出穿的是什么。身边的同伴高他大半个头，右手搂在他右肩上，小熏只觉得他并不自在。他们走近了，越来越近了，将要错过她向前去了，就在擦肩的那一秒，她站起转身，右手抓住了他的左肩。如此左右两个人一前一后将他钳在了中间。
　　“你谁啊？”
　　他左手边的傻大个没想到竟是对方先问了这句话，气势瞬间弱了半截，又强撑着怼道：“你谁啊？”
　　可此刻最尴尬的却莫过于中间的任冽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这种情况下遇见小熏，何况还因为这样的姿势吸引了不少视线。他只想立刻离开，安静的不引起任何骚动。但他却不能开口，开了口，关注只会更高。他也不想让小熏再说下去，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宣布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主权，就像......这样：
　　“你不该问我是谁，该问我是他的谁。把你的爪子从我老公身上拿开！”
　　可问题是：此刻的任冽穿着整套女装，假发，还化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