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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湛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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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战搀扶着陈教授走出院子,两人漫步走在两旁种满黄紫荆的校道上。几年了,这个学校来来去去也就他们两人,谁能想到,曾经国人心目中的学术殿堂如今竟落魄到这种程度。
想当初,国家有感于双重时空的出现给国家和湛江造成的严重危害,不惜一切代价创建了“中国时空研究大学”,用于专门研究湛江出现的双重时空,当时这所大学创建的耗资之大,速度之快都是空前绝后的。落成之后,这所大学靠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吸引了大量优秀的科研人员以及高考状元。
而当年,一位名叫湛战的满分高考状元进入时空研究大学,更是将时空研究大学推向神殿。
只可惜,作为一座国民神殿,时空大学在神殿中并没有挥舞大家心中的科学大旗,反而在双重时空研究的问题上,屡次发出一些违反科学原理,神乎其神的理论见解。
长此以往,时空研究大学在□□人及国人心目中的地位逐渐下降,随之而来的便是教授以及生源的流失,曾经如日中天的神坛现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恢弘的建筑物在夕阳的余晖下始终难以掩盖住落寞,时空研究大学的建筑格局很简单,一条宽大的主干道,主干道两边的建筑物呈现出精致的对称,无论是建筑物还是两边的植物都一模一样,这也是与双重时空的研究相呼应,也是建校的初心。
陈教授边走边抬头看看两边斑驳的墙壁,湛战在一边看着,心里边说不出的难受,陈教授的身影,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在进行着临别时的某种仪式。
他们走到一块石碑前停了下来,石碑上醒目地写着:“真理属于时代,真理不属于永恒”。
“你来学校这么久了,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块石碑的来历吧!”陈教授说。
“学生确实不知,学生只知道立这块石碑是为了纪念研究双重时空的始祖陈默良。”
“陈默良是我的爷爷,一百多年前,湛江第一次出现时空分裂,虽然那一场灾难给人民和国家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但是作为学者来说,我爷爷是幸运的,因为他可以亲身经历时空分裂,在那之后,国家给予了湛江特别的关注,维护湛江的稳定成为了国家保障民生的首要任务,我爷爷也才得以对时空分裂进行深入的研究,当时我爷爷走访了很多时空分裂时身处在两个不同时空的幸存者,搜集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最终编纂出一本至今来说都是最为完备的讲述双重时空的书。”
“就是那本《异域见闻录考究》吗?”湛战显然听说过这本书。
“嗯,这本书详尽地描述时空分裂时,两个时空出现的异彩纷呈的神迹,更为重要的是此书综合了亲历者的讲述,发现了连接两个时空的缺口,只要找到这些缺口,就能使得双重时空合二为一,回归正常,一百多年前,那些身处异域的人正是通过找到并修补这些缺口才拯救了湛江这座城市。如今看来,这些时空的缺口应该是盘古劈开女娲的创世图时留下的缺口,后来盘古为了让这两个创世图合二为一,不得不去修补这些缺口,这也就造成湛江的双重时空出现不稳定。”
“这本书如今在什么地方?”湛战问。
陈教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异常惋惜的表情:“这本书当时还在专家论证阶段,碰巧湛江遭到法国军队的入侵,此书在乱世中就没了影踪,有的人说此书被法军抢走了,有的人说此书在遂溪人民抗击法军时,流落到了遂溪县的民间,众说纷纭。反正历史的阴差阳错就给后世出了一个大难题。如今,那次时空分裂的幸存者早已归入黄土,时空的研究在80、90年代由于种种原因被迫中断,这才导致现世的人总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我们的时空研究,所以我们的时空研究近几年来也就被人扣上迷信邪说的帽子”
“是啊!如果此书还在的话,这么多年来对双重时空的争论就不会那么多了。”
“撇开争论不说,你我这么多年的研究都知道,湛江气候条件比较特殊,多台风、地壳不稳定,我想连接时空的缺口早已经脆弱不堪了,如果我们不加紧研究,揭开双重时空的神秘面纱,到时湛江又要面临着一场大灾难,这一次不知道湛江这座城市还有没有那么幸运了。”
“笛、笛、笛”,几声响亮的汽笛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不一会儿,一辆“湛江公务”的汽车停在陈教授两人面前。车上下来两个提着文件袋的人,一位高瘦,另外一位矮胖,两人的表情严肃。看到陈教授,神情里没有一丝的尊敬,只是冷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
矮胖那人先开口:“陈教授,我是湛江市教育局的局长许先河,这位是教育部的副部长饶恕。”
装什么蒜!陈教授在万人景仰的时候,这些人是如何的奴颜婢膝,现在竟然在这里装大爷,湛战心里想。不过看到许先河如此的表现,湛战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现在我宣读教育部的一项决定。”高瘦那人捧着那张纸读了起来。
“因中国时空研究大学多年来对双重时空的研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并且多次散布迷信邪说,误导民众,与国家倡导的科学发展理念相违背。现决定:1、撤销中国时空研究大学,相关人员的编制自然解除;2、撤销陈确良“中国时空研究大学校长”一职,撤销陈确良“教授”的职称,取消陈确良享受□□津贴的资格;3、取消湛战“国家科学后备人才”的资格;此后两人不得在任何科学研究部门任职。”
决定宣读完毕,饶恕便将决定交到陈教授的手中,此时两人与陈教授形同陌路,转身就钻进公务车中。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被远处的群山吞没,校园里吹过几阵阴冷的风,湛战与陈教授呆立在原地已经有好一阵子了。陈教授的等待并没有替他挡掉舆论的子弹,反而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湛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老师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现在他感觉脑袋里的神经都僵住了,思绪在心头到处乱窜。
“湛战,是老师对不起你,是老师耽误了你。”黑暗中,湛战听出来陈教授微弱的抽泣声。“你本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但是你却能抛弃你本该得到的鲜花和掌声,几年如一日陪老师做研究,但是老师不仅给不了你什么,到头来还把你害了。”
想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如今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抽泣,湛战的心感觉被人用力地拧成一团。
湛战正要去扶陈教授回宿舍时,伴随着汽车低沉的轰鸣声,不远处射来两束光,光线刚好照在湛战两人的身上。一个最为致命的打击彻底击溃了陈教授。
来人是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人员,他们来的目的是对陈教授宣布调查的决定:“陈确良,因你涉嫌将国家拨发的科研经费挪做他用,现对你立案调查。”
陈教授最后没有上了来人的车,而是上了救护车,因为听了这份决定后,陈教授经受不住打击,晕倒了。
当身边的一切再次回归寂静,湛战像一具行尸走肉走出时空研究大学的门口。每次走出这个门口,心里总会油然而生一股不安全感。因为走出这个校门,一种挫败感就像一个魔鬼缠着他,而现在他更是一无所有了。
他确实是享誉一时,他过去被誉为“百年一遇”的神童,尤其是被录取进入时空研究大学后,在旁人的眼中,他更是前程似锦。
可是,随着时空研究大学日渐的没落,身边人的眼光逐渐发生了变化,每次他在网上发表学术文章,都遭到了网友的针锋相对和冷嘲热讽。渐渐地,在家人和朋友的眼中,他变成了一个“怪人”。这几年,他都是在原地踏步的时空探索和旁人的疏远、嘲讽中煎熬地渡过。
于是,他渐渐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也渐渐地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敌意,每天只要他踏出大学的门口,他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在敌视他。
一路上,湛战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天之内,他的神经受到了舆论的暴力和国家力量的双重冲击,他的脑子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回到出租屋,他推开门,同屋的室友徐幻在打坐。这座城市,怕是只有徐幻一人相信他和陈教授的研究吧!
徐幻对双重时空有着浓厚的兴趣。湛战说湛江这个城市由于创世之时,女娲和盘古都曾经向这片大地布施神力,所以这片大地是有神力的,只是这两股神力相生相克,可以通过道家修道打坐的方式吸收这片土地上的神力。
徐幻相信湛战说的,每天下班回来都必须打坐一小时,虽然至今为止,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一丝的神力。
徐幻是湛战的高中同学,两人都是当时的学霸,高考过后,湛战选择了当时风光无限的时空研究大学,而从小梦想伸张正义的徐幻选择了警官学校。
大学毕业之后,湛战选择留校继续研究双重时空,而徐幻选择回到湛江当一名人民警察。近几年来,徐幻屡破奇案,手下抓获的穷凶极恶的罪犯无数,成为警界一颗耀眼的新星。就在去年,徐幻还被全市民众票选为“湛江英雄”,可谓是风光一时。
说实话,湛战不喜欢和徐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尤其是最近几年,自己日益增强的挫败感有时会被徐幻的光环进一步放大。
他生怕打扰了徐幻打坐,其实他是怕徐幻问起今天发生的事,他不想和徐幻谈论今天的事。于是,他轻手轻脚地钻回自己的卧室里,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他只想沉沉地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