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可否解意》祤祈

46、46. 异于常态

　　第二天，如玉和张亦谦便急着要回张家去，白老爷和白夫人心有不舍，一再挽留着。
　　从内心来讲，如玉倒是很想再留几日的，奈何张亦谦一直反复说着家中的生意忙不过来，每日都要靠自己去打理，且日常经营都是自己在亲力亲为，眼下这已经耽误一整日了，切不能再过多耽搁了……
　　白老爷和白夫人见状，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不曾想，一旁的如风突然没心没肺地来了句，“姐夫，那不如这样呗，你就自个儿先回去嘛，姐姐就留下来陪我们多玩几天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张亦谦始料未及，一脸尴尬地笑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当下的心情。
　　这时，白夫人赶紧出来说话了：“冰儿，你姐姐和姐夫还是新婚呢，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让你姐夫一个人回去呢？”
　　如风不以为意，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教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新婚夫妇分开几天又怎么了嘛，很正常嘛……”
　　张亦谦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短短两天一夜的时间里，他已经充分见识到了如风失忆后的“异乎寻常”——她的那些异于常态的行为举止，差点都要让他开始怀疑人生了——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这样的如风居然还能念诗——他原本还以为，如风现在的技能就只剩下任性、作妖和膈应人了。
　　如玉一直在一旁看着如风，她的眼神迷离又复杂。
　　也不知道她那是在心疼失忆的如风，还是在担心失常的如风。
　　不过，如玉倒是发自内心地想留下来继续陪陪如风，于是她轻声对张亦谦说道：“亦谦，要不，你就一个人先行回家吧，我就留下来陪陪如风几天吧……”
　　此言一出，旁边白夫人惊得连连反对，“玉儿，你怎么也跟着如风一起胡闹了呢，若要留下，必定是是你跟亦谦一道留，怎么能让亦谦一个人回去呢？要么，我也就不强留你们了，你就随亦谦一同回家去，无奈论如何，你都不能撇下亦谦一个人，你现在成婚了，凡事要以夫家为重……”
　　“既然姐夫舍不得姐姐，姐姐现在成婚了又要以夫家为重，那不如这样吧，我呢，正好也没什么事，我就跟着姐姐姐夫一起回去吧……”如风“突发奇想”，忽然间又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张亦谦一听，差点直接倒地不起。
　　他心想，姑奶奶，你饶了我吧，你前些时候来我们家住了那么长时间，你都当了这么久的“灯泡”还没当够啊——更何况，那时候的你还没像现在这般古怪异常，这个灯泡也还能勉强接受，如今你变成了这副样子，你现在这个时候去，这简直是要命啊！
　　白夫人正要说话呢，却被张亦谦抢了先，只见他毫不停顿地说了一大串，“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如冰妹妹，明日呢，是我伯父的八十大寿，我和如玉都要去他家里给他老人家祝寿的，还有，最近这一段时间，我和如玉都不会在府里的，我们有好多事情要处理的，那什么我们家里还有事，那我就和如玉先走了……”
　　张亦谦说完，也不等如玉的回应，就不容分说地拉着她走了，这一波操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如玉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张亦谦拽上了马车，她忍不住嗔怪他道：“亦谦，你这是在干嘛呢，我妹妹她失忆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啊……她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她这个样子，我一点忙也帮不上，但是我身为她姐姐，理应多陪陪她才是，可你——你这么做也未免太自私了吧……”
　　张亦谦说道：“如玉，你说的都对，但是，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以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能为别人操多少心？”
　　张亦谦说完，颇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如玉心领神会，便不再争辩了。
　　此刻的如风还楞在原地呢，她忍不住说道，“这是怎么了，姐夫这人也太反常了吧……”
　　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个默然无语，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反常？这最反常的一个人就是你了吧——这不，你的反常已经成功地吓跑了两个人了。
　　私底下，白夫人忍不住又一次对白老爷说起了如风，“老爷，这如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和以前的她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白老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尹家人只告诉我冰儿她因为食物中毒而失忆了，其他的也没多说什么……”
　　白夫人若有所思地说道，“如风她如今这般模样，我倒是很庆幸，世杰没有和她结成婚了——要不然，岂不是要让她把世杰给害了……”
　　此言一出，白老爷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你这话说的，现在的冰儿也就是活泼了一点，这又有什么不好吗？”
　　白夫人并没有察觉到白老爷的语气中的不悦，反而又接着说道：“文萱也活泼，但是，文萱她可比如风有分寸得多了，她们两个一对比，文萱更像个大家闺秀，如风呢，倒有些像个野丫头了……”
　　这下，白老爷更为生气了，他愤愤地说道：“香苓，你这话什么意思，冰儿和文萱，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你这样厚此薄彼，有意思吗？”
　　在白老爷眼里，如风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纵然他也觉得现在的她确实有些异于常态，但他也是不容许别人对她有半分说辞的。
　　白夫人看到白老爷如此愤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向白老爷道歉赔不是。

　　话说如风回来以后，白世杰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真的巴望着能够和如风多相处一下，他多么地希望自己能够早日唤醒她的记忆，甚至仍在心底奢望着两人能再续前缘——可每天除了吃饭的时候他能够看到他以外，其余的时间他几乎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如风基本上每日都要出去玩，而且一出去就是好半天——且不到天黑她是不会回家的。
　　不过，如风和文萱倒是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尽管家里已经明确告诉如风，文萱是她的表姐，但如风还是坚持要叫她“表妹”，其理由也令人啼笑皆非。
　　如风说，在这个家里，如玉和世杰都管文萱叫“表妹”，就只有自己管她叫“表姐”，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面对这么蛮横霸道的理由，文萱显然是不能接受的，于是两人一直争执不下，以至于后来白老爷不得不出面，让他们俩之间都以名字相称，这件事件才平息下来。
　　话说如风回来的时间长了以后，她也察觉到了家里的一些情况。
　　本来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座位一直是这样排序的：白老爷坐主位，他的左边是白世杰，右边是如风，若是按顺时针排列下来，从白老爷开始，依次便是白世杰、白夫人、文萱、如风。
　　也不是刻意为之，却成了每日的惯例。
　　可是，这天中午开饭的时候，如风突然又上演一出好戏。
　　那日，白老爷和如风先落了座，白夫人正要就坐呢，如风一把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笑眯眯地对她说道：“二娘，我们俩坐一起好不好？”
　　白夫人一个激灵，一脸警觉地看着如风，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如风仍是笑盈盈地看着白夫人，“二娘，怎么了嘛，你不喜欢我呀？”
　　白夫人只能强颜欢笑地说道：“如风，你这说的什么话呢，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那你就在我旁边坐嘛，好不好嘛？”如风用有些撒娇语气说道。
　　白夫人看着这样的如风，心中七上八下，生怕如风这是在给她下什么套，于是就一直呆呆站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候的白老爷开口说道：“香苓，冰儿她想跟你一起坐，你就跟她坐一块嘛，你杵在那里发什么呆啊……”
　　白夫人这才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脸上还挂着强挤出来的笑容，一边笑，一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如风。
　　不一会儿，文萱过来了，她看着自己平常坐的位置被白夫人坐了，正觉得有些奇怪呢。
　　她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如风还没等她的话说出口，一把就将她按在了白夫人平常坐的座位上。
　　文萱一脸懵地看着如风，不解地问道：“冰冰，这好好地，干嘛要给我换个位置呢？”
　　如风嬉皮笑脸地说道：“萱萱，这偶尔换个位置不是也挺好的嘛，可以方便之前不坐在一起的人沟通一下感情嘛……”
　　如风话未落音，白老爷、白夫人和文萱三人将目光齐齐地落在了她身上。
　　如风顺势揽住了白夫人的肩膀，脸都差点要贴到白夫人脸上去了，只见她语气极其矫揉造作地说道，“这不，我就可以趁此机会和二娘多多沟通沟通感情嘛……”
　　“是啊是啊，我和如风是应该多多沟通感情的……”白夫人纵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只能接过她的话来往下说。
　　白老爷见二人如此亲密，脸上涌出了一丝笑意。
　　待白世杰来后，他也察觉到了今天的位置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但他只是扫视了一眼，并没说什么。
　　人到齐后，大家就开席了。
　　才吃了没一会后，如风突然对世杰说了一句，“哥哥，把你的筷子借我一下……”
　　此话一出，全家再次集体懵圈，如风这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