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纸条 考神附体 ...
-
运动会当天一大早上,江颜就被人堵了。
班长:“诶诶诶江颜,我错了错了,可是我真觉得四百米不是短跑......”
江颜:“......你错了是吧?”
班长狂乱点头,跟从精神病院里越狱出来的疯子似的。
江颜:“刚好我懂一些化妆术,我给你打点粉底戴个假发,你代我去跑吧,不送。”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班长一人在风中凌乱。
班主任蒋华也是个神人,嘴上说着这次运动会很重要,一个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以最好的面貌对待。
“放屁!!!”
这是B班四十多个人穿着清一色儿丑陋校服被一众jk制服洛丽塔汉服军装cosplay等等夹在中间统一流着宽面条泪时得出的结论。
沉默地走完入场式,沉默地入座,沉默地被老蒋训,沉默地看着老蒋骂累了离开。
B班炸开了。
炸开的太猛烈还被一男校领导拿着话筒隔空点名批评:“高一B班嚷嚷什么?安静!”
“安静你妹!”这声怒吼在偌大的操场上被反弹,不停地反弹,造成的回音镇傻了全校师生。
校领导的脸色被煤炭附身,话筒一阵刺耳的忙音。在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校领导气愤地一摔话筒,转身下台离开了。
老蒋:……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我现在应该去女厕所躲起来还是应该去女厕所躲起来!!!
江颜啼笑皆非,拿着今早顺路买的矿泉水往跳高垫那边走。
她今早翻看比赛册时特意留心了一下沈卞的比赛项目,虽说心里也猜得到他会报什么,但看一下以防万一。果不其然,和初中一样没变过,跳高和跳远。
江颜来到赛场边,沈卞已经在做赛前热身了,看到她笑了笑。但是来不及多说什么,那边裁判已经挥旗喊开始了。
跳了几个来回,刷下去了几个人。沈卞趁着休息空档,跑到江颜面前,他满脸是汗,胡乱用手抹了一把。
江颜:“怎么样?”
沈卞笑了笑:“不怎么样,比初中时艰难多了。”
的确,初中时沈卞仗着身长腿长,轻轻松松地拿第一破纪录,可是到了附中就不一样了,不止他一人有这优势。
江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卞开口打断了,之间他两眼盯着江颜手中还剩大半的矿泉水,说:“来来来水给我喝点。”
江颜:“你自己没带水吗?”
沈卞一摇头,把手怼到了江颜矿泉水前,一把夺走,抬高瓶口猛灌了大半瓶下去。
江颜还保持着原来那个护着水瓶的姿势:我要不要告诉他那瓶水我喝过了,因为一些意外里面可能有我残余口水的……我拿着水只是因为这天气太晒我怕我自己热晕才带的,不是特意给你带的啊你搞清楚!!大爷的你要的话怎么不早说我好帮你去拿新的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很快“里面可能有残余口水的”瓶子就空了,沈卞顺手把水瓶再次塞进已石化的江颜手里,然后挥挥手,继续比赛去了。
那天江颜过得浑浑噩噩的,连跑三千米时脑子里全都是矿泉水,残留的口水,还有沈卞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在阳光照射下晶莹的汗珠……
还不负众望的拿了个第一。
江颜一飘下场,就被激动地B班众人包围了,矿泉水和纸巾都被人送到脸上来。江颜觉得自己不小心做了回国宝大熊猫。
班长激动不已,抓住江颜肩膀,使劲来回摇晃:“卧槽江颜你太牛逼了,真他妈强的跟狗似的。”
江颜被晃得想要吐水,心说你他妈那是什么破比喻,虚弱开口道:“明天四百米,你记得替我。”
班长被戴假发雷得不轻,闻言一哆嗦:“操你怎么还记得这茬事呢?大家都等着看你明天吊打第二呢!”
第二天,江颜不负众人所望,经过一番勇挣,拿到了倒数第一。
江颜颤颤巍巍地被沈卞扶下场,满脸超然。
班长痛心疾首的同时不忘广大人民群众的使命——八卦。一个劲地偷瞄沈卞,一脸贼笑:“啧啧啧,江颜啊,这旁边这位帅哥是谁啊?”
江颜一个干呕。
班长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到江颜嘴边:“啧啧啧瞧你这脸色……不是我说啊颜哥,昨天我见你三千跑下来都还可以再去美国打场NBA,你这怎么四百米就哑火了?”
“我是她朋友。”沈卞笑着替已灵魂离体的江颜答道,“这的确不能怪她,短跑她是真不行。江颜爆发力差,耐力好,所以跑三千这种纯拼耐力的毫无问题。但是跑四百这种的,她看别人跑得飞快,心里一急就想追,可是能力不允许她这么做。她要是老老实实慢跑也不至于虚脱成这样。”
江颜嘴里含着水,说不了话,只发出模糊的两个音“懂我”。
沈卞却立马听懂了:“那是。”拍拍还一脸懵逼的班长的肩,“那我带她先去休息了。”
***
安静的梧桐林道里,一人正以极不自然的姿势高度瘫痪趴在长凳上,另一人坐在瘫痪那人的脚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水,很快一瓶水就见底了。
“别装死了。”
“……”
那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我感觉我差点被白无相一钩子勾走了。”
沈卞:“……”
江颜不说话,眼角余光瞟了眼身边人。那人嘴角还有水痕,也不晓得擦擦。
片刻,江颜突然开口:“喂,告诉你个事。”
“嗯?”
“昨天那瓶水.....我喝过了。”
沈卞一脸莫名其妙:“我知道啊,而且我也没贴到瓶口。”
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江颜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一口气不带喘:“但是那瓶水出了点意外我在喝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口中的水来不及咽下所以又顺着瓶子回去了……”
沈卞一脸“???”在听完这句话后迅速变成了这个“!!!”。
江颜眼一闭腿一蹬,说道:“所以那水里面可能有我口水。”
***
冬天快到了,夜晚越来越长,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加多。梧桐叶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自从那个傍晚,沈卞每个放学都会来B班,和江颜聊聊在班里的趣事,也可能什么也不说,就在窗外安静地站着。两人都很默契没有提起运动会。
江颜很珍惜这段时间。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江颜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沈卞。
沈卞里面一件衬衫,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拉链随意敞开着。在冷风呼啸中泰然自若,反而是江颜不住地打喷嚏。
沈卞忍不住,破功了:“你怎么连冬装都裹上了,有这么冷吗?”
学校今天刚发了冬装校服,江颜冻得三两下扒拉开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却还是敌不过寒风,壮烈扑街。
江颜哼道:“你当我跟你似的。”
“哟,这还摆上脸色了。”沈卞摆出“好吧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哄哄你吧”的妥协,“明天考试记得多穿一些。这天越来越冷了,你注意保暖,不然手又肿成胡萝卜。”
江颜一到冬天就长冻疮,两手十根手指头无一避免,根本没法看。难看倒也罢了,主要是难受,一热起来折磨人的痒。江颜脸有些红,把脸往冬装宽大的领口里蹭了蹭:“说起来,明天是进入高中第一场正规大考,要好好考。”
沈卞笑笑,并不去点破:“就我这吊车尾的成绩,能考出什么。”
“那也要好好考。”
沈卞答了声“是”,又问江颜被分到哪个考场。
“三楼,五班。”附中高一楼,一层就AB两个班,二至四层分别是四个班。一班在二层,沈卞所处的十班就在第四层。
沈卞挑了挑眉:“和我同一层,我在八班。”
江颜不置可否,毕竟不在同一个班。
突然想起点什么,沈卞顺口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跟莫诚同桌?怎么样?相处得还行吧?”
别的都还行,听到沈卞说这个江颜头都大了:“不怎么样,天天上课哼歌,烦都烦死。”
“天天?他一跳舞的怎么爱上唱歌了?以前可没见他有这爱好。”沈卞诧异道,“那你没提醒他让他别唱吗?”
“我说了,没用。”原来他是跳舞的,难怪唱歌唱成那副鬼样,他好好地不去跳舞那呆着,来唱歌干嘛,神圣的歌唱领域并不需要他这个鬼才。
一夜无眠。
翌日,离开考还有二十分钟,江颜早早等在了楼梯口,双手插在兜里。看到沈卞从楼道走下来,连忙上前几步,在沈卞开口询问前把一直篡在手里的纸条递了出去,确认沈卞接下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为上计。
沈卞失笑,手中的纸条尚带余温。他看了眼某人慌忙逃跑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打开纸条一看,赫然是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小人翘着兰花指,两根手指堪堪捏住一份案卷一样的东西,上面是几个被细心描过的字“考神附体”。
考神怎么就被你画成如花了呢?沈卞心里一暖,把纸条按原来的纹路折好,郑重地放进口袋,往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