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美国西柚

2、倭瓜 挺好的，离

　　莫诚看了眼变成黑白的游戏界面，一把把手机扔进桌子抽屉，抬手使劲搓了把脸。像是足足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半强迫般把头往身后扭去。
　　江颜：“？？？”
　　Xiu一声，莫诚慌忙扭头，顶着一脸“我啥也没干我啥也不知道…….”，就是耳朵尖隐约有些红。
　　江颜失笑，若有所思地瞟了眼那红透如滴血一般的耳朵尖，低下头拿出本子写东西去了。
　　莫诚眼角瞥着身后的动静，不自觉地呼出了一口气，颇有些大难不死的味道。不过这点“羞怯”（bushi）很快就被他打了下去，俨然又是那张嬉皮笑脸的皮了。莫诚看了眼一旁跟隔桌女生畅聊甚欢的王辰浩一眼，长臂一勾，微微使力不顾臂弯下的惊呼反抗把人拉了过来老老实实地按着。
　　“卧槽小眼你干嘛？老子刚……”王辰浩死命挣扎，在隔壁桌美女的注视下老脸腾地一下红了，四爪不住扑腾，想要翻身讨回颜面。然而霸权主义不给贫民一丝一毫机会，死死摁牢了就是雷打不动。
　　“喂老王…..”莫诚低哑的嗓音在王辰浩耳边炸开，激起了被压迫人民老王的一身鸡皮疙瘩，反抗地更加激烈了：“你到底在作什么？！”
　　“你觉得后面那个长的怎么样？”
　　王辰浩：……
　　贫民放弃了挣扎，如一滩死水一样瘫在了莫诚怀里，用见了鬼一样的生无可恋的眼神盯着皇上高深莫测的那张脸。
　　莫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把推开满脸“啧啧啧咦咦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王辰浩，眼神一凛，示意他有话快说。
　　王辰浩无奈一摊手，向后飞快瞟了一眼，只见江颜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感觉毛茸茸的，纤长的两指间夹着一只笔，不同于其他女生笔上的毛绒球吊坠等小玩意儿，那支朴素不加任何装饰的黑笔被她掌控着在一本同样朴素的本子上涂涂画画。她的嘴角紧紧抿着，看不出一点情绪。
　　风流小王子王辰浩，在大眼睛小脸蛋尖下巴长发大胸细腰长腿纤足美女们的熏陶下，对江颜这种平平无奇的样貌实在不感兴趣，瞅了一眼莫诚满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臭脸，无奈，略略结合了下第一印象，沉吟道：“一般吧，其他都说不上怎样，就普通，把她扔到大街里瞬间被埋没，就是这双眼睛…..让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眼睛？莫诚不禁心绪微动。
　　王辰浩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阶级，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凑到莫诚耳边，戏谑道：“怎么啦你小子，还看上了不成？”
　　“嗤”莫诚从鼻腔里出了个音，“怎么可能，就这姿色怎么跟我那清丽秀雅的老婆比？”
　　王辰浩一听从他嘴里蹦出要死的“老婆”两字，慌忙摆手往后逃嘴里念叨“比不了比不了…..”然后猛一转身，给了莫诚一个后背，准备向隔桌美女寻求help。
　　我可不想听他念叨他老婆。风流小王子如是说。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莫诚心情不由大好，再次扭头扫了江颜一眼。
　　还是个方脸。
　　莫诚一撇嘴角，脑中不住浮现自己老婆大人的美貌，一手探进抽屉抓出手机，开始下一局游戏。

　　时间：上午九点
　　地点：B班教室讲台边
　　人物：班主任蒋华——简称老蒋
　　老蒋潇洒摆臂甩手，扫视全班，清了清嗓子。感觉到自己身上聚集了全班同学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今天是我们高一B班的第一天，多的我也不说了，初中老师都讲过，身为附中学生，要敬爱老师，团结友爱……”老蒋说话跟念经一般，每说半句停顿半秒，声音中厚圆润，在是个不错的心灵鸡汤投喂师。
　　江颜一手托腮，眼神迷离。这种从小学开始就被各路老师不停强调的东西，早就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她不禁好奇这些老师是不是从同一个地方出师的。
　　“不能抄袭作业，不能打架斗殴，不能带零食吃……”
　　江颜：？！
　　啥啥啥他说了啥？？不能带吃的？！所有瞌睡虫被这句惊雷的话炸飞，江颜如同一只被侵犯领地的豹子警惕地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眼中暗流涌动。居然不能带吃的？？在做梦呢！你…你有胆再说一遍！！！
　　半秒停顿过后，老蒋无视底下满溢的杀气敌意：“没错，你们没听错。这是我们班的班规，谁要是偷偷吃零食被抓到了，就罚他给全班每人包括任课老师带他吃的那种零食。”老蒋说完，在众目睽睽下一理所剩不多的头发，抿了一口水，开始接下去的电子产品味心灵鸡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上是B班所有学生的心声。
　　之后老蒋说了什么，江颜根本没听进，还沉浸在被剥夺狩猎权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就连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讲台上喊了她三次都没听到。还是隔桌男生不耐烦了，一拍她桌面，她的灵魂才回归肉身。随即抬头，看到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四十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外加一个老蒋伸着一根肉嘟嘟的手机隔空点着她。
　　饶是镇定如江颜，也有些吃不消了。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带着一脑门问号，回视老蒋。
　　老蒋：……
　　江颜：？？？？？
　　全班：………………
　　全班同（友）学（军）再齐刷刷把头转回去，一起直视老蒋，虽然一个个心里都挺懵逼的发生了什么，不过有热闹看还是乐意的。
　　老蒋的面皮有点挂不住，半晌把悬在空中的手指用力一甩，内心问候了这兔崽子祖宗十八代一遍：“让你把位子挪挪，叫你跟聋了似的。”然后向中间靠窗那边一抬下巴，“喏，你坐那去。”
　　江颜垂下眼眸，一点头，干净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好走到那边，不带一句废话。老蒋也随即分别给那边的同学安排座位。忙活了半刻钟时间，座位才都安排好，之前随即乱坐的座子都被打乱了，现在的位子估计是按身高排的了。
　　王辰浩位子没有变，旁边本来坐着莫诚的地方换成了之前那个搭讪的美女，而莫诚则坐到了他前排。出于对上天给他安排了美女当同桌的感激份上，王辰浩难得打算做一回人，他环顾教室四周，瞥见靠窗边的江颜，伸手拍了拍前座莫诚削瘦的脊背，在莫诚扭头时，凑到他耳边调侃道：“嘿小眼，那倭瓜坐的离我们有些远诶~”
　　倭瓜？？？
　　莫诚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不由苦笑：“你这给别人瞎取绰号的习惯真是越来越猛啊。”因为莫诚眼睛小，这姓王的王八蛋就给他赐予了一个“小眼”的绰号，现在又把魔爪伸向别的姑娘了，这绰号起的也是一个比一个新鲜。
　　“嗯？什么倭瓜？”旁边美女没听全，就听到了个倭瓜，不由主动好奇问道。
　　王辰浩自诩妇人之友，自然很乐意为美女解答疑惑，用手向江颜一点，话里带笑：“诺，说那女的，方脸，可不就是倭瓜嘛。”
　　美女：“……你这样随便说人家不好吧……人家坐的离你两组远，哪里碍到你了你要取这种侮辱性绰号……”
　　王辰浩没想到这美女不爱这种玩笑，愣愣地被美女突突指责了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主动认到：“不好不好，是我不好……”随即又风流地朝那美女一吹口哨，“敢问姑娘芳名啊？”
　　美女噗嗤一笑，甜甜开口：“白洋。”
　　“.…白洋…”王辰浩喃喃道，狡黠地朝白洋眨眨眼睛，“鄙人王辰浩，还请白大美女多多指教啊~”
　　莫诚没脸听下去了，消无声息地把脸转了回去，视线扫到了江颜坐的地方，她逆着光，在旁边男生向她打招呼时礼貌地颔首，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顺着脖颈垂到胸前，那双眼睛里依旧不含任何情绪。
　　挺好的，离我远些。莫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