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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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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泽菲娅醒来时,发自内心的怀疑自己可能睡昏了头,不然她怎么会看见魔法女神在和今天晚上碰到的少年争论自己的,呃,她没听错,他们是在争论自己的归属。
这不是感觉奇不奇怪,这是她脑子可能出了差错的大问题。
她总觉得下一秒他们会转头问自己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这种问题,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想到这样奇怪的问题,但不妨碍她觉得害怕。
我不应该醒来。
于是她重新闭上眼睛,顺应突如其来的困意,睡得很安详。
决斗是不可能决斗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琉克蕾西亚那句话还没说完,洛多维科率先攥紧她的手不给她拔出魔杖的机会,下一秒傲骨铮铮果断认错。
谁知琉克蕾西亚更狠,任由自己手还被攥着,一双眼睛说红就红,哭的看起来比自己还真实。
“光明神冕下,是我不自量力,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破坏您和因泽菲娅小姐的...撞破您和...的...啊容量不够了你等等。”琉克蕾西亚表演的一气呵成,说完手里多了个留影石。
“你居然还专门录下来了?”洛多维科直觉不妙,琉克蕾西亚要说出不得了的话。
“实际上,我父亲那里还有另外三个的备份。”
万能的光明神啊,请您让眼前这块留影石炸掉吧,剩下三块最好也给我炸了。
洛多维科神经错乱地开始向自己祷告。
“哥哥,你脸色看上去好难看啊。”琉克蕾西亚像蛇一样攀上洛多维科,实则禁锢住让他没法抬手抱住自己,黛紫色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啵啵,哥哥不痛,西亚给哥哥啵啵。”
同一时间,大陆上所有光明神殿里的高级神官们都惊慌不已。
“主教大人,我亲眼看见神像动了!”
“光明神睁开了双眼!祂身后是足以覆盖天地的光明羽翼!”
“主教大人,光明神降下旨意了吗?”
主教们纷纷叫苦不迭,向主神殿发出的询问还没收到回复,他们也只能假装镇定地告诉神官们:“吾神自有用意,我们只需要向神明献上我们最诚挚的信仰。”
“愿光永存世间。”
洛多维科失落地看着少女的嘴唇,即使是精心培育而绽放的玫瑰也比不上它的娇艳。
甜美的,诱人的。
想要啵啵。
琉克蕾西亚保持着亲密的拥抱姿势将头靠上洛多维科的肩膀,修剪弧度尖利的指甲划过丝绸轻轻捏住他的后颈。
“我不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男人接吻。”
会心一击。
“更不会和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的父亲接吻。”
致命一击。
光明神心中呕血,这时候说多错多,还有脖子上的威胁,他只觉得心里好委屈,鼻尖止不住泛酸。
琉克蕾西亚等了几秒,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还有吸鼻子的声音,以为洛多维科又准备装可怜,嘟起嘴不高兴地松开手,“你怎么老是耍赖用这一招。”
等她看清洛多维科的脸,她哑了。
脸还是那张好看的脸,就是已经哭得皱巴巴的,金橘色的漂亮眼睛正不断向下淌眼泪,以及无声的、持续的哭嗝。
哭的很真实,很忘我。
啊哦,逗过头了。
“她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孩子,西亚,连你都不相信我。”短短一句话因为哭嗝被打断好几遍,“我画了那么多次召唤你的法阵,你也不理我,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直逼灵魂的质问。
“噢不,亲爱的,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不要你。”琉克蕾西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哄他,同时和自己神殿里的主教紧急连线。
【莱茵,近半年有谁召唤过我?】
【冕下,近半年并没有人召唤过你。】
大半夜被拉起来的主教不动声色地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祈祷魔法女神没有注意到自己喜欢裸睡的小癖好。
【一个也没有?】琉克蕾西亚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用清洁术把手里刚擦了洛多维科眼泪的手帕处理掉,又掏出新的手帕想给他擦擦脸。
【是的,一个也没有。】
“你在和谁说话?”洛多维科警觉地看着琉克蕾西亚,一张脸因为琉克蕾西亚手法问题被擦得像个红苹果,视觉效果十分低龄化。
他的行为也给人感觉很低龄化。
“亲爱的,我一直在和你说话。”
洛多维科瘪了瘪嘴,没反驳。
另一边被单方面挂断电话的主教神色凝重,紧急召集神殿里的所有高级神官。
“琉克蕾西亚冕下想必对近半年来无人使用召唤法阵不满,这是我们的失职。”
立刻有神官提问:“主教阁下,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主教眼中闪着野心,掷地有声:“信仰,让吾神感受到更多的信仰。”
琉克蕾西亚仔细确认了一遍洛多维科应该不会像刚才那样突然大哭,松了一口气,张开手臂问他:“你需要抱抱吗?”
她看过人类母亲都喜欢用抱抱哄哭闹的婴儿睡觉,如果洛多维科不介意的话,她也可以把他抱起来摇晃。
“失礼了。”洛多维科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很口是心非地抱住琉克蕾西亚,同时制止了她准备把自己抬起来的动作,“西亚,我现在控制好情绪了,不会再像刚才那样。”
末了还可怜巴巴地补充一句:“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草,是一种绿色的、生命力顽强的植物,琉克蕾西亚提到它,只是突然想赞美它旺盛的生命力,那象征着春天。
绝对不是因为洛多维科这模样更戳中琉克蕾西亚内心的小癖好。
“所以谣言的流传并不是你的手笔,舒雅怎么会突然默认这样的谣言在她的国家内散布。”
“当然不是我干的。”洛多维科疯狂摇头,“我只是因为你一直不回应我的召唤,所以来这里碰运气。”
舒雅是和他那个便宜父亲熟,又不是和自己熟,要不是奥斯洛有光明神之子降生的消息确实有可能让他和琉克蕾西亚见面,不然别说什么光明异象,他就是夜半爬窗也要把公主和她的孩子先一步扼死,还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幕后主使。
他身体不过才出事半年,血脉和不要钱的一样满大街跑,纵使他再聪明,也没法指着这不讨喜又陌生的少女说出个所以然。
怎么可能专门让莉莉丝听到这种谣言。
听到这琉克蕾西亚又是一阵心虚,搞得自己像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你现在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我一个月前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对光明仍具有控制权,但力量被削弱了一半。我试过法阵,你没有回应我的召唤,刚好又听到奥斯洛的小道消息,就先来这里等你,顺便查一下真相。”
洛多维科貌似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异状,对自己目前行为上的幼稚闭口不谈:“奥斯洛近期夜晚不安全,但具体为什么不安全基本没人知道,所有人只是默契地记着晚上不能出门。这样大规模的精神引导,舒雅做不出来,而天空神殿的神职从流言开始的那天起,停止了一切布道和皇室的觐见,皇室也默许了流言的散播。”
这和琉克蕾西亚今天查探到的消息基本吻合,神殿的沉默则是意外之喜。
他最后总结道:“舒雅不会放任麾下城市的神殿号召力降低,放任恐慌扩大。或者说,她现在有心无力。”少年神色恹恹,用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的平常姿态说出足以让奥斯洛乃至神域哗然的消息。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神明连自己的中心城市都管不了。
死亡。
“如果这座城市仍在她的控制内,一切仍在她的预料内呢?”琉克蕾西亚伸出手往他脸上掐了一把,手感好极了。
“天空之神该卸任了。”洛多维科扭头把脸埋进琉克蕾西亚垂散在肩膀旁的头发里,不甘示弱地咬了一口琉克蕾西亚的耳尖。
像幼崽在磨牙。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笑我了?”在这方面洛多维科有着惊人的直觉。
“当然不,我亲爱的洛多维科。”
琉克蕾西亚轻轻地用手为他梳理披散在身后的银色长发,光明神目前的新身体让她感觉挺新奇。
曾经的少年光明神是喀隆山巅永不消散的纯色,美的疏离,偶然间翻开积雪的一层,都是叫嚣着侵蚀一切的恶念。
而现在在她怀里的洛多维科更像温室里的玫瑰,或者是被人娇养长大的小猫,不屑于曾经的黑暗,在风雪里扬起自己骄傲的小脑袋,厚实软乎的皮毛为他抵挡了风雪的进犯,在雪地里踩下一连串爪印。
只不过….
琉克蕾西亚两手穿过少年的胳膊下,将他抱起来站直。
眼里是期待已久的美食到嘴后发现没熟的悲伤:“哪怕身体成年了,心理年龄不够,也是犯罪。”
女神眼里眼里的是什么?是欲望吗?
不!是正义!
她直视着面前还有些懵的少年,一字一句,振聋发聩:“在你恢复正常以前,也是为了约束我的不正当行为,我们应该以父子相称。”
“亲情,能战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