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魔法女神靠脸上位》三工走

36、第 36 章

　　“还需要多久？”舒雅沉声询问着眼前的青年，火焰在她胸膛中燃烧，身边呼啸飞过的大块雪花并没有浇灭她心中的怒火，“她堂而皇之地占领了我的国家和领土，不断出手玷污我的名誉，而我至今仍未见到与我付出的代价成正比的回报。”
　　“请别急，您应该明白，我们要做的事并不轻松。”青年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地样子，哪怕手里正干着相当费力的体力活。
　　一大块蠕动的肉团在他的刀下被划开，一把在黑夜中依旧闪动着光芒的刀，被他的主人毫不在意地拿来切割世上最肮脏恶心的腐肉。
　　“我当然知道这很难。”天空女神高高地挑起眉，她又一次为自己当初的鬼迷心窍感到后悔，“国家、领土…下一个是什么？我的性命吗？！法亚拉重新现世，没有收获足够的鲜血，它不会安心回到自己该呆的地方。”
　　青年并不回答，刀下用力一碾，完成了最后一步，若干被切割缩小的肉块在冰面上蠕动，细小的红色触须从它们体内蔓延开，猎猎寒风里多了相当多的不和谐声音。
　　婴孩、老人、男人、女人，他们都在哭泣，为自己死后的不公正遭遇而悲恸，痛苦纷纷化为实体，纤长的触须随着狂风摇摆，红色，满目的红色，它们越聚越多，哀叫着想要触碰神明的身躯，匍匐着，想向本该庇护他们的神明寻求一个解释。
　　冰霜阻隔了它们行进的道路，厚重的冰块下是死寂的冰水，它们惧怕寒冷又渴于寻求真相，明明答案近在咫尺。
　　它们不甘地嚎叫着，风声越来越大，舒雅闭上眼，胸膛在坚实的铠甲下起伏，闭上眼不去看眼前惨像。
　　青年安抚着她：“冕下，不必忧心，它们不属于您和主人的信徒。”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舒雅猛地睁开眼，目光触及季帕卡脸上恬淡的微笑后，神色惊诧，倏地移开目光，看向从刚才起一直静默的另一位神明，“卢波瑟希，管好你的手下！”
　　卢波瑟希，绝望和上吊者的看守人，自身和他的神职一样奇特，哪怕此刻向他发出怒斥的是一位上位神，他本人依旧保持着那副倦怠、沉默的姿态。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似乎游离在季帕卡和舒雅之间，浓重的黑色风暴在他眼瞳中汇聚，冰霜元素们在他四周尖叫，它们惧怕眼前的怪种。
　　卢波瑟希开口了，他语调平缓，宽恕了元素精灵的放肆，嗓音比世间最珍贵的绸缎还要丝滑悦耳，“我应该做什么？”
　　天空之神顿时语塞，看着卢波瑟希身后飞扬的红色和开始摆弄法阵的季帕卡，一个上位神竟然感到了身心的疲乏。
　　她匆匆转身，“等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再召唤我。”
　　“好的，冕下。”季帕卡凝视着手下法阵，在如此寒冷的地方，他的鼻尖竟然出现了汗水。
　　即将成功的喜悦让他情不禁咧开嘴，甚至忘了在天空女神离去前转达她儿子的话语。
　　那只年幼的、一无所知的小鹰正因母亲的失踪而急得团团转，甚至投射了一部分希望到他的人类圣子朋友上。
　　想到托西多赫，季帕卡目光变得有些柔和，他的心脏正带着托西多赫的名字怦怦跳着，一下，又一下。
　　快了，离我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很快，我就能夺回我和托西多赫应有的荣誉。
　　那场盛典中，众神皆会为他们的到来俯首称臣，未来美好而盛大的光景在他脑中浮现，季帕卡的两颊现出病态般的酡红。
　　卢波瑟希作为神明却不能视物，只能用自己独有方式看这个世界，色泽斑斓的线条透过无序风暴被绝望与上吊者的看守人看在“眼”里，他静默地伫立在原地观察着眼前飘飞的肉团，随后转过身，目光掠过季帕卡，空间在他身后被撕裂开，犹如实质的沉重怨恨从另一头传来，一时间，竟压过了肉糜的哀叫。
　　卢波瑟希面不改色地踏进通道，在回到自己的领地途中，他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点想念他的舅舅了。

　　水晶吊灯高悬穹顶，无需多言，耀眼的灯光足够让宾客看清堂皇的舞厅和精美的陈设。
　　可惜这些都安慰不了临时决定出行的光明神殿的使者们。
　　除了领头的圣子和伴在他身边的副主教大人，其他人无不是心脏砰砰跳，面色僵硬，为了神殿颜面强撑着高傲姿态，仰着头避免和其他人有目光接触。
　　光明神在上，这次神殿出行是为了什么，和古龙冰释前嫌吗？
　　队伍里都是年纪尚小的青少年，以“交流生”的身份来到瓦伦蒂诺学院，若不是圣子大人也和他们一起前来，他们怕是会直接将此行定义为人生终点。
　　谁不知道初代光明神和古龙一族千年前的战争，据史书记载，当时古龙一族的鲜血甚至染红了永不停息的卡尔加河流，尸体堆垒在一起时，天穹之上的神明甚至可以直接触碰到。
　　哪怕是光明神殿的信徒，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场过于血腥残忍的屠杀。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要在最后一只古龙的地盘上学习！而且时间长达半年！
　　我们难道被吾主厌弃了吗？
　　…不，不，圣子殿下也在，吾主定有祂的用意。
　　任神殿人员内心是如何忐忑，走在最前方的圣子倒是言笑晏晏，饶有兴致地和卡琳聊天，身旁的副主教面色奇特，不时用余光偷偷瞄向前方的圣子，随即立马摆出懊恼的神色，为自己的意志力不坚定而忏悔。
　　“很抱歉，院长他今晚临时碰到了非常重要的事，但请相信，院长他也是非常欢迎您和诸位圣徒的到来。”卡琳微笑着，说出双方都不信的谎言，内心盼着这位身份尊贵的圣子不会借此发作。
　　光明神殿疯了吗？派圣徒来也就算了，怎么把圣子也派过来了？
　　她一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黑发青年，触及青年面孔时，卡琳呼吸一窒，两秒后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忘了呼吸，赶忙移开视线，继续为圣子带路，向他讲述瓦伦蒂诺学院的其他事项。
　　她是第一次听说光明神殿圣子的存在，此前光明神殿从未宣扬过这位圣子，导致民间甚至有传言，光明神意欲废除圣子习俗。
　　这位圣子毫无疑问是美的，但卡琳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其中无疑有因为脸蛋过于漂亮而传出以色侍人说法的魔法女神，圣子的面容不至于让她为之失态到忘了呼吸。
　　与其说是被美震撼到，卡琳内心暗暗回忆着刚才圣子的容貌，那一瞬间的汗毛倒立让她更加忌惮眼前的圣子。
　　光明神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琉克蕾西亚还是自家院长？
　　卡琳心中疑问越积越多，搞得她屡屡出神，幸亏一旁还有雷奥妮打圆场，不至于让大家看出卡琳早已神游天际。
　　“据说魔法女神冕下在登上神座前，曾与您有过一段短暂的交集。”圣子突然发问，一旁还在为他介绍今晚安排的雷奥妮立马闭上嘴，一同看向卡琳，内心无比焦急。
　　导师，快回神啊！
　　所幸卡琳从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在圣子发问前及时回神，听完提问后还有余力想其他事。
　　看来是为了琉克蕾西亚而来。
　　她和琉克蕾西亚的交情并未出现在史书记载中，准确来说，光明神和魔法女神成神前的故事大半都没有被史书记下。
　　她并不打算过多讲述那段时间的故事，微微一笑，试图将过往一笔带过：“是的，那是我的荣幸。”
　　圣子同样笑起来，语气烂漫不失礼仪地感慨道：“真好啊。”
　　下一刻，他将头扭过去，继续问一旁的雷奥妮今晚的安排。
　　卡琳不明白他问过去的目的是什么，见他停止发问，悄悄看向二楼的躺椅，希望能看见神出鬼没的魔法女神。
　　快来救场啊！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确切来说，只有他是冲着我来的。】
　　琉克蕾西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卡琳脑内，话里的意思吓得卡琳以为自己其实是疯了。
　　她虚心提问：【那您要出来吗？】
　　【不，懒得动。】魔法女神用非常任性的理由拒绝了她曾经的老师，【放松点，一个圣子而已。】
　　【...好的。】

　　很快就有人发现这群身着绣有光明神殿标志外袍的宾客，在场的除了尚未毕业的学生，还有不少外面来的贵宾。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今晚恐怕会有重大消息宣布，各自在自己的小团体里交换眼神，随后借着嘈杂的人群分散开，用自己的渠道查探消息。
　　还有不少胆大的人，借着酒意促成的勇气，殷切地想要走近攀谈一番，可惜都被侍从拦了下来。

　　因泽菲亚无措地站在舞厅一角，雷奥妮陪她换完竞技服后就有事离开了，没了好友的陪伴，因泽菲亚顿时失了底气，独自在舞会大厅靠可口的美食打发时间。
　　人群那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交流声一下变多了。
　　因泽菲亚疑惑地往那边看去，透过三两成群的人们，看见了自己的好友和她的导师。
　　还有...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雷奥妮身边的少年，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