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飞 痕尽 若相随》醉灵鸢

28、月芒

　　冰冷的地面硌的君少痕硬生生的疼，勉强直起身，刺眼的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看着眼前桌上的一片狼藉，讶异了一下，
　　“良子。”
　　正躲在门外的良子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时听到君少痕喊他，身子一僵，只好硬着头皮现身走了进去：“少爷。”
　　“这些都是我喝的？”君少痕指指桌上林立的酒坛子。
　　“…是…”
　　“……”
　　“……”
　　“…你别死瞪着我成么？”
　　“…是…”
　　“问你，我昨天喝了酒有失态没？”
　　“……”
　　“说啊。”
　　“…没…”
　　“那就好。”
　　“少爷，那人有消息了。”
　　“派人跟了？”
　　“恩。”
　　“是不是他？”
　　“不出意外，是的。”
　　君少痕点了点头：“最近有动静吗？”
　　“没有，不过…”良子有点犹豫。
　　“说。”
　　“他最近好像想…”良子凑近君少痕耳边低低的说。
　　“哦？这么快？”闻言，君少痕一挑眉。
　　“恩，我怕是因为涯儿小姐的身子…”
　　“天山那边有消息吗？”
　　良子摇摇头：“自从上次我帮少爷你送了封信过去后那边就来过消息。”
　　“恩。”
　　“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了。”
　　“不用？”
　　“恩。”君少痕笑笑：“我们忘了，还有一个人。”
　　良子不明，疑惑的望着他。

　　看着眼前简陋的小屋，君少痕不由嗤笑：“到底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
　　伸手推开沉重的木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泥土味和草药味，一堆堆草药堆放的有点凌乱，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君少痕站立门口，抱拳向屋里朗声道，
　　“晚辈君少痕前来有要事拜访月芒前辈。”
　　声音投向屋内的黑暗，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一会，屋内响起了一个声音，有点尖锐，有点妖媚，
　　“来者求药，还是求医？”
　　“求事。”
　　“何事相求？”
　　“只是想打听一个人的病情。”
　　“我这可是你说来打听就来打听的？！”
　　话音刚落，君少痕只听见耳边衣物簌簌声，转眼便看见眼前立了位女子，妖媚却不张扬，眉宇间透露着风华正减，眼间却有着年轻女子的娇气。
　　“月芒前辈。”君少痕恭敬的打了个揖。
　　月芒皱了皱眉：“抬头。”
　　君少痕微微抬起了头，满意的看见月芒慌忙掩盖眼中的一抹稍纵即逝的讶异。
　　“你说你有何事相求？”
　　“不知前辈记不记得尹雪涯？”
　　“…尹雪…涯？”
　　“正是。”
　　月芒冷哼一声：“怎么忘的了，我的侄儿可是为了她甘愿为我试药。你问她做什么？”
　　“在下只是想请教前辈可知尹雪涯染的是什么病？”
　　月芒微笑，一甩衣袖：“年轻人，我这可不是什么江湖百事通。”
　　“在下不知前辈何意。”君少痕眼微微一抬。
　　“你会不知道？！”
　　君少痕不语。
　　月芒看看他，笑的人背脊发寒：“给我一样东西，值得我给你答案的东西。”
　　还没等他开口，月芒轻轻抚着手边的一堆不知名的草药，又说到：“但我不要见血的东西，我的草药，可是见不得血的。”
　　“前辈可否卖家父一个情面。”君少痕面不改色的看着月芒。
　　月芒怔了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若晚辈没记错，月芒前辈在多年前就与我家父相识的吧。若多年前家父有什么对不住前辈的地方，在下在这给家父赔罪了。”说完，君少痕向月芒欠了欠身。
　　“放肆！”月芒眼光一犀利，怒道：“长辈的事你来插什么嘴！”
　　君少痕依旧不急不缓：“那就恕晚辈失礼了。”
　　“…你…”
　　“晚辈失礼是资质尚浅，若做长辈有失礼失信之事，敢问前辈该做何解释？”
　　月芒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若不是看到君祁的情面上，我还真想看看你死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目中无人！”
　　君少痕笑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月芒揉揉眉心，深吐了口气：“救死伤之药，需要至亲至爱的神元做药引，一个人的神元就等于是灵魂所达之处，是维持一个人生命的必需品，花芒应该是用尹雪涯的神元做了药引。”
　　“可有恢复治愈的办法？”
　　月芒摇摇头：“晚了晚了，以那个女孩子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恢复神元的治疗方法。现在所能做的撑一天是一天了。神元耗尽的人，会越来越嗜睡，懒惰不想动弹，到最后，一睡不醒。”
　　“难道普天之下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月芒看了他一眼，捻了一株血菩提：“有，但是…没人尝试过。”
　　“洗耳恭听。”
　　“一个人，若停止生长，就可以停止消耗神元。”
　　“停止生长？”
　　“就是，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