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盐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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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自来不管孩子当了多大的官，身份多尊贵，亲爹亲妈让跪还得跪，陈芊芊老实地跪下。
陈芊芊跟着来了，韩烁就直接被带去了大牢看管。
“韩烁在花垣城埋下炸，药，此事你可知晓？”看着地上跪着的陈芊芊，几个孩子都要气死自己，城主努力控制自己不能倒下。
“昨夜回府我才知晓，母亲，我错了。”
“你可还记得你当日抢亲后，来城主府对我的承诺？你说你会看好韩烁，现在呢，他在城里埋炸，药，点完了你才知道！”城主喘口气继续道：“我亲手教出来的楚楚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你为了一个男人竟如此懈怠！儿女情长以后如何治理整个南疆！这个韩烁必须死。”
“母亲，请把韩烁交给我处置吧。”陈芊芊试图说动盛怒中的城主。
“他患心疾，你就拿土地钱财给他换龙骨，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会处置他？玄虎城的大军可还在几百里外驻扎呢！我不求你有多爱护花垣城，可我是花垣城的城主，我要为整个花垣负责！”
“我会让韩烁死，母亲，回府两日后，韩烁会在我府内暴毙身亡。”
城主笑了：“为了韩烁，你都学会骗自己的母亲了。”
“母亲，我知你此次不会饶了他，韩烁犯错被我休弃送回玄虎，染疾而亡，我会把他流放到南疆的蛮荒之地严加看管，再也不会让他回来。”陈芊芊也不敢再给韩烁辩解，只能和城主同仇敌忾一起商量。
如果玄虎城优秀的继承人消失，对花垣城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而且，看出来这是女儿很大的让步了：“你起来吧。”
“母亲，过不久我也该回王都了。”陈芊芊走上前挨着城主坐下。
“你这次是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韩烁就不必带回府里了。”
韩烁在牢房里有些担忧，自己被送来这里，芊芊去见城主一定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被斥责。
“梓锐，芊芊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城主责罚。”见到梓锐来牢房，韩烁立刻到监牢门口追问。
“韩少君放心，三公主并未受罚。”梓锐情绪有些低落。
“那就好。”韩烁松下一口气。
“韩少君，我来，是向你转告三公主的意思，你已被三公主休弃，城主会派护卫押送你回玄虎城。”
“是城主逼迫芊芊？”
“没有，是三公主自己的决定。”
“这不可能，不可能，芊芊不会这么做的。”韩烁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可这是梓锐亲口说的，那就真的是她自己的决定。
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韩烁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和制止玄虎使臣的动作。
“我要见芊芊，我要听她亲自说。”
“好。”
月璃府
一路上都在安慰自己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近乡情怯，韩烁有些不敢抬脚步，怕最终听到的是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陈芊芊一身常服坐在案后，与以往不同，不再带着一丝慵懒，周身气势有些凌厉，即使自己站着，也仿佛在被她俯视。
韩烁忍不住问出：“为什么？”
“韩少君不想回玄虎城么？还真想在花垣城待一辈子？”陈芊芊带着些漫不经心。
“我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对，我可以改。”韩烁眼睛一直随着陈芊芊而动，就怕错过一丝一毫，也希望她能看清自己眼里的祈求。
“呵，倒是忘了提醒韩少君，可还记得你来花垣城的目的？装得久了，你不会自己都坚信自己是要来联姻的吧。”陈芊芊起身走出案后：“我本来是要把你圈在我府里待你心疾发作死了就好了，后来看你挡掉了你五十个弓箭手的箭，就想陪你多玩玩儿，现在，游戏结束了。”
“游戏？结束？”
“是啊，不过一场游戏而已。”
“那你对我的情是不是真的？”
“玄虎城常驻人口有十万之众，铜铁兵器都有制，不能逾越，多年来从花垣城买回乌石矿，年年增加订单量，火药技术对外不再进步，兵器数量也不见涨，韩少君可能告知原因？”陈芊芊走到韩烁面前看着他：“如果不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花垣城和玄虎城怎么会有情？”
韩烁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怕忍不住会抱上身前的人：“你用花垣城秘宝龙骨为我治愈心疾。”韩烁努力说服自己她是爱自己的。
“韩少君天之骄子，心高气傲，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获得你的好感。再说了，一块药骨而已，花垣城秘宝如今不是换成西王母玉了么。”看见韩烁眼里的泪光，到底是不忍心，陈芊芊走远些负手侧身而立不去看他。
“你不接手花垣城，你可以和我一起回玄虎城的。”韩烁曾经也无数次考虑过这个事情，可是因为玄虎城人对乌石矿的势在必得，这不是一个两全的法子，现在自己要被送回玄虎城了，那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
“久闻玄虎城少城主韩烁性情多变，心思深沉，计谋深远，如今竟会这样天真？来了花垣城，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能回到玄虎城吧？”陈芊芊回身再次坐于案前给自己倒杯水，说了半天都口渴了：“将你休弃回玄虎，不过是让外人看的，真正的你会被送往我选定的地方，到了那里你会被严加看守，终生不能返回，玄虎城主失去他唯一的儿子，或者在他死后没有继承人城池收归王都，又或者，现在就为了新的少城主之位起内乱。”
现下除了一些建城密集或稀疏的地方密林被砍伐放牧或者变成耕地会有人烟，还有很多地方森林遍布路途艰险，而南疆最南临海的盐县，独独一条线作为独路穿过数百里无人瘴林直伸向最南方，成为南疆运盐量最大的线路，可那绝对是个苦地。
韩烁看着陈芊芊拿出来一卷羊皮地图，纤手指着地图最南属于南疆王的盐县，仿佛那一指戳进了自己的心窝里。
“从你抢亲开始，就是个骗局？”
“韩少君说错了，是从你决定来花垣城入赘时，也不对，应该是两城交战玄虎佯败之时才对。”
眼看着韩烁撸起自己袖子在抠自己手腕上的铜环，陈芊芊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手腕上鲜血淋漓，韩烁看着面无表情的陈芊芊，她没有上前来，这次终究是不会挽留自己了，一时激愤把手腕上的避毒手环也退下来丢在案上，死不死的，也没什么关系了。
舍不得离开，韩烁站在那里只想再多看几眼心里的人，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在她面前努力保留最后的尊严。
沉默在两人中间散开，谁都没有动。
陈芊芊最后还是先站起身走出去，韩烁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看她离开，走进黑夜里。
天空在打雷，可能要下雨，韩烁仰头看向夜空，仿佛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大牢内
为了将韩烁和自己的暗探隔离开来，白芨也被分开关押。梓锐来到关押白芨的牢房，白芨看见梓锐就来气，扭头不看他。
“这个，你带在身上，帮你们少君收着。”梓锐把韩烁扔掉的避毒手环递给白芨。
“我们少君不稀罕，我们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你就算生气，也不该拿你们少君的性命开玩笑，带上总是有备无患。”梓锐自知有些理亏，忍不住想叹一句，自家三公主这是什么骚操作。
“为了我们少君性命安全？你之前进来看着我把全身衣服换一遍，鞋子袜子都摸了，把我头发都用篦子篦过一遍，什么都没给我留下，现在来假惺惺的说为了我们少君安全？你脸皮真厚！”
“拿着吧，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把手环塞到白芨怀里，又叮嘱了狱卒，梓锐回府复命。
对着白纸，半天没写上一个字：“韩烁出发了么？”
“三公主，算算时间，现在出城有几十里了。”
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看着密密的雨帘，陈芊芊还是随心走进雨里。
“哎哎，三公主，下着雨呐。”眼看着陈芊芊毫无预兆走进秋雨里，梓锐赶紧拿上伞追过去给她打上。
出了月璃府，秋雨磅礴，天色阴暗，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陈芊芊无意识往前走着，梓锐在旁边打着伞跟着。
她走的不快，只是像平常散步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了个把时辰，来到韩烁离开的那个城门，出城，远方一片灰蒙蒙，看不到任何车马人影。
“三公主，我去派人把韩少君追回来。”
猛地扭头进城，陈芊芊越过站岗的护城军跑上城墙，望向朝南的方向，远处山峦隐在阴云里，依然看不到什么。
“三公主，您不可以上城楼。”站岗的护城军来请陈芊芊下城墙。
“梓锐，不用追了。”陈芊芊带着梓锐下了城楼继续走到城门外望着南方。
天色暗下来，快要到了关闭城门的时间，月璃府的马车到城门口也等了一段时间了，陈芊芊终于走回城内上了马车，她还有事情要做。
月璃府
凝神画下几张符纸选出最好的，不能注入灵力到底是差了一层，卷起收集到的韩烁的头发一起放入备好的盒子里。
“把这个盒子和我画的那幅画，还有这块玉佩，都放进棺材里。”
“这，统共就这些东西了，您不给自己留个念想？”梓锐有些担心。
“不必了，你办完葬礼就去盐县，我会把那里的军政两权都交给你，你在那里看好韩烁。”
“好，我会随时向您汇报韩少君的情况。”
“不用给我汇报，收不到你的信我就知道他还好好的。对了，到了地方就把他和白芨分开，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要在他身边，包括你。给他用新的身份户籍重新开始，除了他自己，他身边谁也不会知道他曾经是谁。”
“那您不要他的消息，也永远不见韩少君了么？”两人一起好好的也是梓锐一直看过来的，总不愿看不好的结局。
“也许过了五年十年会吧，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把我交代的事办好尽快赶去盐县等着。”
“是，三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盐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