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反派打工的那些年[穿书]》小阿俏

6、义庄回溯

　　那一桌子菜做的实在是色香味俱全，沈瑶光虽饥火烧肠，却不敢轻举妄动，她悄悄贴近门侧，从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一片静谧，没有人影也没有声响。

　　她又在储物灵器里好一顿翻找，捏着根银针挨道菜试毒，然而银针依旧微微泛着光泽，没有发黑的迹象。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沈瑶光疑惑地挠挠头，刚在桌前坐定，就被一个从窗口翻进的人影吓得扔了筷子。

　　是宋沂。

　　“师尊你你你怎么走窗户？！”

　　当然是方便。

　　宋沂假装没听到沈瑶光的话，他看着小徒弟疑神疑鬼的动作，有些好笑： “你在做什么？”

　　沈瑶光只得将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

　　没想到，宋沂听完只“哦”了一声，然后道：“我今早与掌柜说明了情况，让他做些饭菜给你送上来，没想到他竟做了这么多。”

　　“……”

　　“让你误会至此，是为师考虑不周了。”

　　“师尊。”沈瑶光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去哪里了？”

　　“去了镇上的义庄，翻看了几具被棺鬼残害的尸体，倒是让我有所发现。”

　　宋沂指尖泛起蓝光，无数细小的文字从蓝光中流出，如溪流一般，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段文字，竟是所有受害者的出生年月日甚至精确到时辰。

　　“你可知八字全阴？”

　　沈瑶光诚实地摇摇头。

　　“传统纪时由天干、地支组成。天干有五阴五阳，地支则有六阴六阳，年、月、日、时为四柱，一干一支组成一柱，四个柱的干支合起来共八个字，如果都属阴，便是八字全阴。”宋沂边解释，边用仙法演示。然而他讲的还是过于笼统，沈瑶光只能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所有的受害者，全部都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沈瑶光感慨道，“这不是在搞邪术召唤鬼魂我都不信。”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在为鬼界圣器出世做准备，只不过我们的到来中断了他们的计划。”宋沂点头道，“召唤鬼器需要契机，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如今棺鬼消散，城外乱葬岗风水已破，他们会放弃凤阳镇，转向下一个地点。”言罢，他一挥衣袖，半空中的文字散作点点荧光，又在一起凝结成一口古钟的模样。

　　那古钟看外表是南方梵钟，青铜质地，呈圆筒状，小巧玲珑。

　　“这是鬼界圣器，名为渡川，是至阴之物。”宋沂讲解道，“渡川需要至阴之体的魂魄做炉，义庄里那些镇民的尸体，都被人取走了灵魂。除此之外，还需要在满月时，怨气冲天之地进行仪式。”

　　然而沈瑶光许久未进食，实在是饿的头昏眼花，耳边嗡嗡作响。宋沂见她状况不佳，也收起了仙法：“先吃饭吧，吃完饭你随我出去一趟。”

　　于是沈瑶光如获大赦一般将筷子伸向了鸡腿，啃得飞快。

　　宋沂笔直地坐在桌前，夹起一根青菜慢慢地嚼着，但很快，他放下碗，叹了口气，道：“瑶光，慢点儿吃，有点儿姑娘家的样子。”

　　“？”沈瑶光的面前的骨头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她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沂。

　　“不要吧唧嘴。”他补充道。

　　沈瑶光有些窘迫，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看着宋沂不慌不忙的样子，心想这祖宗肯定没经过大学食堂抢饭的毒打。

　　宋沂吃饭不仅优雅，还不说话，师徒二人在沉默中吃饭了一顿午饭。

　　沈瑶光眼泪都快下来了，她大学吃饭的时候不是看综艺就是和室友聊八卦，如今只能对着宋沂装
　　淑女。

　　酒足饭饱，沈瑶光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她跟在宋沂的身后出了客栈，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于是她眯着眼睛往前走，没出两步就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瑶光连连道歉，被撞的女子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继续赶她的路。

　　“哇……好高好瘦的姑娘。”她心里感叹一声，小跑几步跟上宋沂，便将这件事忘在脑后。

　　***

　　义庄和乱葬岗都在凤阳镇的边界处，只不过一南一北，人烟罕见。

　　在管事的那里登了记，宋沂推开义庄的大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而是死亡、没有生机的味道。

　　沈瑶光突然想起自己父母离婚后，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也是静默地站在殡仪馆的大厅里，看着周围冷冰冰的一切，无比迷茫。当年的记忆和现在的场景不断在眼前重复交替，沈瑶光看着宋沂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她穿书以后，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宋沂是唯一与她关系密切的人，然而这个人最终也会离她而去，到那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许久没有听到沈瑶光跟上来的声音，宋沂回头，看见小徒弟低着头站在门口，以为她是害怕，于是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怕，有师尊在。”

　　这一句话就像是开关，沈瑶光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像是憋了好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她紧紧抓着宋沂绣着云纹的衣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宋沂狗是狗了点儿，对她却还是很好的。虽然之前沈瑶光很想让雷劈死他，但现在她从心底都不希望师尊离她而去，无论是抛弃还是道义不同。她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失去太多，在这个世界更不想重新一无所有。如果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希望也能在这里活的好一点。

　　宋沂一下子愣在原地，小徒弟哭的凄惨，让他乱了手脚。三长老平生很少与女子打交道，更别说哄女孩子。他只能把沈瑶光半抱在怀里，机械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抚平她的情绪。

　　“不哭了，瑶光，不哭。”

　　沈瑶光抹了抹眼泪，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宋沂的距离太过紧密，耳梢突然绯红一片，像是雨后的海棠花，艳丽无比。

　　“对不起师尊，我……”

　　“无碍。”宋沂打断了她，“有心事不便与我诉说的话，可以回山去静心泉旁边打坐。”

　　“……是，师尊。”

　　不知是不是这里温度比外面低的缘故，义庄里阴森可怖。沈瑶光壮着胆子，掀开了一具尸体的蒙布。那是个青年男子，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是棺鬼作祟，她擅蛊雾幻境，能探出人心底的欲望，这些人全部都是在睡梦中受她蛊惑而死。”

　　“那怎么我看见的是你两腿一蹬躺在棺材里？”沈瑶光心想，难道我最希望的是你嗝屁？

　　“能知道这么多人的生辰，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她摸着下巴得出一个结论。

　　“你站在这个位置，一会儿将灵力输入到回溯镜中。”宋沂指了一个方位，在那具尸体上画了个符，然后起手运功。

　　所谓回溯镜，是需要两人及以上输入灵力，对指定的人使用，能够回溯这个人一定时间内的记忆。

　　沈瑶光学着宋沂的样子，起手捏了个法诀，明黄色的灵力便源源不断地输入到镜中。

　　如同看电影快进一般，宋沂控制着尸体的记忆，迅速寻找有用的信息，忽然，他发现了什么似的，将记忆的速度放慢。

　　镜中显示的是五天前的画面。

　　“走啊，孟财主家的女儿今天公开选婿了，咱们去看看！”

　　“嗨，去个什么劲儿，人家又看不上咱们。”说话的人正是这具尸体，此时的他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丝毫不知情自己会面临什么。

　　“嘿，刘柱子瞧你这话说的，孟财主多迷信你还不知道吗，他这次可说了，选女婿不看外貌家世财产，只要生辰八字和他女儿对的上，能旺宅就行！”来人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不过显然，刘柱子是动了心，他从藤椅上起来，大摇大摆地跟着来人去了孟财主家。

　　刘柱子在登记人那里留下了自己的出生日期，没过一会儿便被通知进入了下一轮考核，他喜气洋洋地回了家，哪成想面对的竟然是丧命之灾！

　　宋沂收了镜子，与沈瑶光对视一眼，出了义庄的大门。

　　二人一路打听，摸到了孟财主的家门口

　　听闻谪仙府的仙长来访，孟财主不敢怠慢，连忙请了人进来，又将好茶奉上，就差亲自端茶送水了。

　　沈瑶光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富贵得让她咂舌。虽不知这些古董都是哪朝哪袋的产物，但整个屋都散发着“老子很有钱”的气势。

　　相比之下，宋沂就显得淡定了很多，他对屋里的古董丝毫不感兴趣，开门见山地问道：“五日前，可是你大兴操办选婿仪式？”

　　“是我，小女现在到了出阁的年纪，我这做爹的，为了小女的幸福，自然是得好好选选女婿。”

　　“为了女儿幸福是假，搞歪门邪术是真吧？”宋沂重重放下茶杯，冷冷道。

　　孟财主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颤颤巍巍地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似乎不明白这位仙长为何
　　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借机收拢阴时出生的男子，是为了什么！”

　　哪知孟财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扯着宋沂的衣角，“仙长，不是我心甘情愿啊仙长，是他们以小女的性命威胁啊！仙长救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