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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失眠 “不吃吗? ...
44
窗帘中间有条缝,只是现在还看不着除了路灯那块以外的任何东西,屋里屋外是一样的暗色。
何熠抓起床边的手机扫了眼。
四点都还没到。
对床的许尤在迷糊中扯了一把被子。
他闭眼继续躺着,直到对街的方向隐约有鸟叫声断断续续响起。
再过一个小时,三轮车的铃儿该开始摇了。
淡淡的光洒向天花板很久没开过的电风扇,能看到铁丝罩沾着的灰尘和毛絮。
夏天消失得太快,像是被一阵风卷走了全部热量,用被子蒙住头哈一口气都比外头要暖和。
应该是冻的。
已经连续几天醒得比鸡还早了。
何熠默默关掉没机会响的手机闹铃,就这么一直躺着等到隔街有不知什么车的轰鸣划过,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外头很冷,云埋住了太阳,但这会儿食堂里已经挨着坐了十几个人,窗边吹进来的风会让人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何熠拿着以前只隔了层塑料袋觉得烫手的包子咬了一口,现在捏没多会儿都有些凉。
“要冻死了,祖宗。”许尤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你起那么早。”何熠握着豆浆的手差点摇了半杯出来。
许尤拉了拉校服外套的帽子坐他对面:“有什么办法,降温得那么突然,睡到后半夜感觉被扒光了,边睡边抖还不如找个人多的地方挤会儿。”
“不然你考虑考虑走读,至少没宿舍冷。”何熠喝了口豆浆。
越喝越少,已经不太暖手了。
“不走,”许尤嚼着包子,“本来宿舍就俩人了,我再一走阳气都他妈没了搞不好你真得冻死。”
“我是鬼吗我没有阳气。”何熠看着他。
“反正我不走,至少宿舍有床,客厅里屁也没有。”许尤两三下吞完了包子。
何熠拎起书包:“去教室吧,那里阳气重。”
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推开门却像烤了火一样温暖,何熠看向教室后面顶上的空调,已经被人打开了暖气。
“没人规定不可以在这支帐篷,”许尤说,“大家一人一个。”
何熠顿了顿没吭声。
“理论上行,”江天凯从教室后面进来,经过他俩旁边,“一点五平米不到的帐篷吧,有点挤,要把桌椅和讲台都请出去。”
“你看。”许尤摊开双手。
“你就是不想上课。”何熠翻着昨天的笔记和错题。
许尤坐到他后面开始晃腿:“这句说对了。”
画廊门口的花盆里是空的,土是干的,之前向日葵开完花的杆这会儿也不知所踪了。
顾北刚把姜丝儿从包里掏出来,猫就迅速蹿到了台阶上。
他拍了拍门,没两分钟里头响起了脚步声。
“说了让你晚点来,猫怎么着你了,我东西一大堆都没收,”叶暮烟给他开门,“真能添乱。”
“晚上我有事儿回康城,”顾北跟在猫后头进来,“要收什么我帮你。”
“啥事儿?不是什么正经事儿吧?”叶暮烟穿着貂皮大衣一路拖过去,“给你介绍的正经活半天也没个响。”
客厅里比之前更乱了,画稿横七竖八地堆在架子上,只有刚刚卸下的几个纸箱是摆放整齐的。
“记着呢,明天就去谈,”顾北指着被胶重新封住的纸箱,“放仓库吗?”
“放你头顶。”叶暮烟叹了口气。
顾北直接扛起两个往楼上走。
“稳当点儿!”叶暮烟冲他背影喊,“几百管子颜料,你分趟搬会死吗。”
“不重,”顾北的声音从拐弯处传来,“还没两箱啤酒重。”
“读什么书,去搬砖吧。”叶暮烟弯腰继续清点颜料。
顾北放好纸箱下了楼,靠着沙发背:“也没有很想读,但毕竟学费都交了。”
“你自己交的?”叶暮烟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叔给我交的。”顾北插着口袋。
“呦,老头还能有这个觉悟,”叶暮烟偏过头,“可惜对你也没什么用吧?”
顾北的手抠住了沙发的边缘。
小时候他还幻想过自己跟其他小孩一样,有家,有个充当爹的监护人。
只是会打、会骂,会不给饭吃。
后来他渐渐发现这些年他更像是被他叔一鞭一鞭赶着走,赶着送货,赶着搬货。
赶着走上了一条他自己都没确定要不要走的路。
叔没催过他学习,甚至嘴里骂着专科好却还是给他交了学费,但学校对他而言更像是个运货运累了歇一歇的驿站。
他从未开口问过原因,问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回答。
兴许之前在他叔喝高了的时候可以。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早两年我要是看到你在学校以外的地方晃,是真想揍人,”叶暮烟扯开胶带往箱子上贴,“看来我的容忍度还是变高了。”
“现在是午休。”顾北出声。
“管你什么休,能休到外头来了。”叶暮烟打断他。
“那我走。”顾北笑了笑。
“慢着,”叶暮烟转向他,“出门左拐一百米南边的面馆给我打包一碗馄饨再走。”
顾北张了张嘴:“行。”
下午最后两节课改成了自习。
教室里的空调还是开得太暖了,一眼望过去点头的就有七八个。
何熠把笔倒过来拿,食指不轻不重地按着笔尖。
“给自个扎针啊,”许尤凑过来,“睡会儿得了,上头又没人看着。”
“不睡,”何熠拿笔在题目上打圈,“你玩完橡皮玩尺子都没睡,我为什么要睡。”
“我他妈又不困,我只是不学。”许尤压着声,从包里摸出个小东西放他桌上。
何熠已经闻到了味儿,是龙虎牌清凉油。
这玩意过了夏天也就还剩这用处了。
“你开试试,能不能拧开全看机缘,放我包里压了快半个学期。”许尤说。
盖子边缘有几处凹槽,像是被砸过的样子。
“你开过么。”何熠小声问。
“没这个缘分,”许尤继续埋头玩橡皮,“你上牙也行我不介意。”
“用不着。”何熠从笔袋里抽了支用完的笔芯沿着盖子缝划了半圈,最后对准一个位置插进去用力一撬,顺利地打开了。
“那我摔个十几次没开算怎么回事儿。”许尤捏着橡皮。
“没这个缘分。”何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许尤踩住他的椅子往前蹬了两脚。
何熠在太阳穴抹了一些,薄荷味儿冲上脑门的那刻,顿时耳聪目明了,感觉面前本子的字都变得清晰许多。
甚至打铃到课间时,他不用趴着还能继续看。
书包里手机响了一声。
-放学老地方见
是顾北发来的消息,何熠放下手机,视线回到了本子。
“是他吧,没有撒腿跑出去,看来还没被冲昏头脑。”许尤望了望四周开口。
“我要是现在跑出去,那不叫冲昏头脑,那叫脑子坏了。”何熠回头看着他。
“发现没,每次他都在那等着,”许尤手边撑着下巴边转笔,“你现在冲出去就能见到人,信么。”
何熠屏气凝神地听着他下一句。
“搞对象都这样吗,问吃没吃睡没睡,跟鸡打鸣似的踩着点,什么感觉?”许尤转停笔问。
“养了只鸡的感觉。”何熠脱口而出。
“那我姥姥院里的鸡挺多,”许尤伸了个懒腰,“等过年回去我问问她,有没有搞对象的感觉。”
“你姥爷搁土里该骂街了。”何熠合上笔记本,从一沓作业里抽了张卷子。
“没事,到时扫墓给他碑上多浇瓶老白干,他以前就爱喝这个。”许尤说。
路灯亮了。
何熠收拾完书包走出教学楼,才发觉树叶落得很快,似乎那场雨强撑着没掉,被风轻轻一晃倒是抖得一干二净了,只剩挨着外墙的香樟伸出长长的枝桠,抵住了教室的窗户。
远远地能望见顾北杵在了树下的老地方。
走近了些才注意到这人有点不一样了。
“你剪头发了?”何熠绕着他走了一周。
刘海不扎眼了,后边的头发变短后更容易翘着,跟风一起来回摆动。
“嗯,”顾北挨着他边往前,“怎么穿那么少。”
“厚衣服全在你租的房子那儿,要不你现在脱一件给我。”何熠笑。
“好。”顾北拉开外套拉链。
不带一点犹豫的动作是他没料到的,意外之余只好往旁边逃。
“我开玩笑呢,”何熠抠紧书包背带,“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我没开玩笑,”顾北拎走他的书包,把夹克往他身上一挂,“穿着,我毛衣比你厚。”
上了小货车,开出两个路口后,何熠发现这不是去老房子的路。
“就为拿个衣服开俩小时啊?”他问。
“猫被我丢回叶姐的画廊了,”顾北调了调暖气,“以后没什么要事咱也不用往老房子跑。”
“我还挺喜欢那玻璃茶几。”
“改天我再做一个。”顾北拐进大桥。
其实做一个不如把那个运走,何熠想这么说来着,但这人似乎是在尽力避着那间老房子。
没人愿意踏进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他有些沉默。
热空调呼呼地响着,车的挡风玻璃被路灯扫过偶尔映出顾北的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眼神时不时往他这瞄两下。
“你看的是我还是后视镜?”何熠忍不住开口,嗓子被空调吹得有些干,他伸手调小了风速。
“后视镜,”顾北说,“但也不耽误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顾北打了方向拐进匝道,“只是感觉你今天一直闷着。”
“听这个,”何熠拧开电台旋钮:“这个话多。”
多但是慢,播客低沉的旁白声混着热空调填满了车内空间的缝隙,几乎要将人哄睡着。
顾北稍稍放慢车速:“听说你们上周刚联考过。”
何熠下意识抓紧了手边的东西,衣服袖口被他揪成了一团。
“我以为你不会是第一个问我的人。”他顿了顿开口。
其实也没人会问了。
以往他放学后刚踏进客厅,老妈的询问就已经逼停了他的脚步,哪怕人在外头也会一个电话打过来,考好了没话说,考差了一丁点就能把他哥抬出来,老爸会在这段谈话进行得差不多时坐到沙发上,开始翻不知哪天的报纸。
起到一个休止符的作用。
也许老妈对他的成绩不太感兴趣了,即使有也只会去问除他以外的其他任何人,比如老曹。
“我刚刚,”顾北迟疑了两秒,“又戳你开关了?”
“不是。”何熠松开袖口。
“那你怎么没说话,生气了?”顾北说。
“我有什么可气的。”何熠盯着车窗上闪过的影子。
那得怪我自己。
没人逼问就不会好好考了,你是学给谁看。
如果见面的话老妈大概率会这么说。
“等会儿我去楼下打包两碗牛肉面吧,今天不开火。”顾北的食指敲着方向盘。
房间里的椅子很新,靠背的软垫没有起毛边,从书桌那儿往外拉的时候,椅子腿贴着地板会有明显的刮蹭声,顾北那些只破了封面的书正静静地躺在顶边的书柜里。
何熠放下笔深吸口气,从文件袋里抽了张生物的新卷子摊开。
手腕是酸的。
右手中指握笔的地方有了轻微的凹陷,松会儿再靠上去也还是疼。
他拿出笔记本压在卷子上打算看一会儿再写。
眼睛终归还是比手好使。
“吃吗?”顾北拎着装牛肉面的塑料袋放在他卷子旁边。
何熠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一倒,正好抵住了床。
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
“不吃吗?”顾北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给椅子摆正了,“这么不经吓。”
“没事儿你吓吧,吓不死。”何熠拎着面往外走。
“上哪儿去?”顾北问。
“客厅吃,”何熠的声音从房门外飘过来后半句,“油滴卷子上我才真不活了。”
面是咸口的,他的那碗没有葱,牛肉盖满了一眼都没见着面在哪。
“点了份白切也在里头。”顾北看着某人握住筷子没动。
“看出来了。”何熠把面拌开。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两个多月前出去吃饭的钱还是从所谓的工资里扣的,自打开学后也只有周末能去帮忙。
不知是从确切的哪天起,顾北再也没跟他提过饭钱的事儿,像是理所应当把他归进了日常开支的一部分。
“下次吃饭我付吧,下下次也是,到过年都算我的。”何熠吃完了面说。
“怎么突然扯钱了。”顾北笑了笑。
“不扯你是打算一直让我白吃下去么。”何熠叹气。
“请你吃我乐意,再说我赚得比你多。”顾北转过来。
“我不乐意,”何熠瞥过窗台还开着的桔梗花,“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僵着,只有窗外隐约响起的喇叭叫卖声。
“又不是吃不起饭了。”顾北说。
“没门儿,”何熠起身,“这事儿我跟我自己商量好了。”
说完,这人几个跨步就跑进了房间。
“我教得难道不好吗?”齐然的脸从顾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恶,是什么都没教吧。
洗完澡出来时,他推开门,何熠正低头奋笔疾书地写什么,大半张卷子全落满了字迹。
笔尖擦过纸的声音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顾北忽然有些庆幸当初逛大卖场时带回了这个打八折的台灯,尽管他不学,也没什么能迫使他坐到那张书桌前去摁灯的开关。
但现在看来这灯亮着还是相当顺眼的。
“很难么?”顾北凑过去,“眉头一直皱着。”
“这题要害我,”何熠换了支红笔圈出题号,“这下客观题拿不满了。”
手机时间刚过十一点。
“睡吗?”顾北在他肩上捏了两下,“明天还要出门儿。”
“放心,我起得来。”何熠叠好卷子,打开笔记继续翻。
顾北没有继续撵他。
其实不算起得来。
得叫睡不着。
怪天冷也没用,五点前睁眼的瞬间他头一回想念被闹钟喊醒的日子。
何熠合上本子,用力压了压翘起来的角,关掉了屋子里唯一亮光的台灯。
转身却看到床边某人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人吓得往后一缩。
“我靠,你没睡啊,”他喊,“出个声啊你倒是!”
他心脏突突地响。
“怕打扰你。”顾北举着手机照了照。
何熠从侧面爬上床扯过被子蒙住头。
脑子被题目塞满了,合眼也还能自动上下页地轮着播放。
“你功夫到家么?”何熠掀开被子,转头看着顾北。
“你指哪方面?”顾北问。
“砍人,”何熠说,“你给我直接砍晕,就当是我睡了。”
“什么毛病。”顾北笑。
“反正你之前总砍来着。”
“那能一样么,”黑暗中顾北顿了顿,“知不知道砍晕和砍死是同一个地方。”
何熠没有反应。
“我给你数羊,”他说,“哼曲儿?”
“拿我当小孩。”何熠对上他视线。
“本来也比我小。”
【┐'_'┌】想念不定闹钟的日子,虽然闹钟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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