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们都不正常》露月十三

3、第三章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宣茉和楚修颜一起去了礼堂。
　　面前的建筑物高大雄伟，富丽堂皇，白色大理石砌的门厅，进门处又是两个巨大的雕像，它们用飘柔的姿势邀请着人行人进去。百米的大红地毯从阶梯延伸到大厅里面，周边摆满了鲜艳喷香的名贵花篮，有学生衣着得体地站在雕像下面，女生漂亮气质好，男生体贴风度翩翩，对来往的每个人都致以笑意。
　　宣茉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被人鞠躬的时候还要回鞠，被楚修颜拉住了。然后对着礼仪替她抱歉的笑了笑，“他们是学生会的，这只是任务而已。”
　　宣茉尴尬的挠了挠脸，尽快走完了剩下几步路，进入了礼堂内部。
　　三年级与二年级并不在一起，楚修颜到了就与她分开了，宣茉自己去找了B班，在一堆金光闪闪生机勃勃的俊男靓女中找几个自己有印象的人还是有点难的，她只好在过道多看了一会儿。有人发现了她似乎有点迷茫，细心的向她询问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刚转来的，不知道二年级B班在哪里。”宣茉小声回答，因为找不到路求情有点难为情。
　　不过那人并没有在意，指了一个方向，是B班在的地方。宣茉看到顾生娇正一个人站在那里，在一个与B班主流疏离的地方，不远不近，但气场已经被分明的隔开，没人找她，她也挤不进去。她仍是在盯着宣茉的方向，好像从她们正式见面，顾生娇一直在阴郁的死盯着她，在愤怒，在恐惧。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宣茉回头，出于习惯问到。
　　“没关系。快过去吧！”男生温润的笑着，眼尾泪痣张扬，添了几分娇艳的美丽。手搭在宣茉的肩上，轻轻推她一把。
　　迈步的瞬间，宣茉就突然知道他的名字了，或者她早该想起来，传说中圣菲奥学院的皇室嫡亲，陆嘉国王的次子，当今王储的弟弟，李墨翡。
　　之前的好朋友曾经去过王储的加冕游行，虽然只是不够资格的挤在人群中远远的望着游行的队伍，可是这次旅行有很多让她难忘的见闻。她回来对着宣茉说了一大堆事，但只对一个人念念不忘。
　　她说，“宣茉，你真应该好好看一看李墨翡动人心魄的朱砂痣。”
　　“不然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人间真绝色。”
　　宣茉想，她现在知道了。
　　和B班回合之后，一个叫仇秋的女生把她拉住坐在女生堆里，仇秋说她是B班的班长，对于她的疏忽表示很抱歉，应该早早安排人去接她。
　　宣茉受宠若惊的表示没关系。
　　见他们不觉得奇怪，宣茉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顾生娇同学不和我们坐一起？”
　　顾生娇在她过来的时候就去了一个角落，离B班又远了一点。
　　她隔着椅子看了一下，正好被顾生娇抓住，或者说她从没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盯着她。
　　仇秋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说，“总之不要管她。她不正常。”
　　“诶？为什么？”宣茉打算刨根问底。
　　“哎呀！别管她了。”一位长相明丽活泼的女孩子说话，“她被讨厌了，能被许舟星和卫常安，甚至连学生会长都讨厌她哦。”
　　宣茉“哦”了一声。
　　学生会长是李墨翡，她实在想不到为什么顾生娇会被李墨翡那种彬彬有礼的完美的人讨厌。
　　“是的，所以你只要知道她怎么有用就行了。”女生神秘兮兮的说。
　　宣茉还想再问，但是典礼已经开始了，有学生会的在控场，那女生被盯了一眼就正过身坐好了。
　　当前是校长在讲话，一通万变不离其宗的演讲，果然所有学校的开学典礼流程和内容都是一样的，连圣菲奥都逃不过。一番总结和展望之后，是对优秀学生的表扬。
　　先是毕业生，宣茉观察到有一个女同学在念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很激动，举起手小小的挥了挥，貌似得到了回应，然后激动平息下来，坐直了身体。宣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和姐姐一起去若拉大学的女生，不知道谁令她如此骄傲的姐姐。
　　出乎宣茉意料的是，念到二年级的时候，那十人竟然有顾生娇的名字，在还是第二，第一是李墨翡，他控场并没有上台。顾生娇面无表情的走上去，面无表情的领奖，面无表情的被拍照，连合影，都没有人和她站得靠近，单薄的身体像枯树，挂着残枝败叶，被旁边生机明亮的同学一衬，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黑夜中，等待腐烂。宣茉观察了一下，顾生娇貌似是B班唯一一个。但是B班的同学并没有为她感到骄傲，漠不关心，甚至有的刷着论坛连看都没看她，也不像其他班一样有欢快的鼓掌声。
　　宣茉想不明白，但同情心和正义感让她不顾周围的眼光，为顾生娇送去响亮的掌声。B班在报告厅右侧靠前，在这个环节从来安静的B班能响起掌声，还是很招人注意的。有探究的眼光朝宣茉看过来。不过她很快被坐在旁边的仇秋给按下去。
　　宣茉看着领奖台上的顾生娇，她又是对她做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嘴巴张大，下颌发抖，眼里将要沁泪，在无声的尖叫。
　　顾生娇在颁奖之后没有回到B班，她从后台出去了。
　　李墨翡站在侧台没有光的地方，在等待表彰结束后他的发言。他将演讲稿卷成纸棒，抱着手用演讲稿蹭着精致的下巴，看着B班人群里孤单鼓掌又被制止的女生，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顾生娇在台上看到了他们不为人知的互动，包括之前李墨翡温柔的宣茉指路，她都看见了。她没有半刻停留的跑下台去，慌不择路的差点被台下拉的电线绊倒，踉跄了一下，瘦竹竿一样的身材摔下去估计要散架。她想到被学生看到应该又会引来不绝的笑声，因为这种压力，顾生娇紧张到耳鸣，连声音都听不见了。逃开光亮后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头抵在陌生男生的胸前，身体被他抱着的手撑开，这姿势像是她一心一意撞上去似的。顾生娇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也不看见到底是谁，短时间失声让她连道歉都说不出，只好把眼泪眨掉快速逃离这里。
　　这个小插曲只是引起了稀稀疏疏的笑声，他们好像对逼顾生娇丢人已经习惯了一样，并不会觉得稀奇有趣的，但还是会做。
　　比如有时向顾生娇投去难以言喻的目光，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是不比影后舒清清还演技高超的演员，看她的那一眼包含了鄙夷，恶心，排斥，对立，惋惜，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恨，明明他们和顾生娇互不认识。
　　在冷漠中嘲笑的压力蔓延出去，追着顾生娇跑。
　　开学典礼结束后大家又从礼堂回到了教室，宣茉到教室看见，顾生娇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她估计从礼堂回来就到了教室，现在趴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见他们，但是其他人也没有管他。
　　宣茉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陈松老师已经跟着他们后脚到了教室，没啥停顿的开始讲话。
　　那时候顾生娇也醒了过来。
　　先是让他们明天早上就把文学课布置的论文叫上来。“为什么是明天早上呢？因为我知道总会有一些人抱着侥幸心理不做的，为了避免那些人死皮赖脸的赖掉，所以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明天一定要交哈。”
　　然后就开始讲什么开学考试，时间很近，就在下周三。
　　同学们开始怨声载道，宣茉心里也很慌，她没有在圣菲奥上过课，不知道怎么过，也不知道没过会有什么惩罚，不过她看见前桌刚得了优秀学生奖的顾生娇也抖了一下。
　　宣茉抿嘴笑了，看来大家都很慌，她就平静了下来。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声“报告！”教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与踢开门弄出的巨大声响相比，罪魁祸首的声音倒时慵懒无力。一个高挑的男孩子突然出现，无论是脸上的伤还是侧边剃又挑染的头发，在阳光下变成深幽的蓝紫色，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细白有力的左手臂内侧刺了看不懂的花体字纹身，因为提着包，所以正能看到。这一切都在显示他的招摇，当然更招摇的是他这打石膏的右手臂。
　　“哈哈哈哈！”教室里响起笑声，宣茉想应该是和他相熟的兄弟，才能肆无忌惮的笑他。
　　打石膏的男孩子挥手恐吓，又因为吃痛放下，只好恶狠狠地瞪着嘲笑的人。
　　引来了全班更大的笑声。
　　宣茉被感染，也抿嘴，偷偷笑了。
　　男孩子没有管，走向他原来的座位，将手提包往桌上一嗑，发出震赫人的“咚”地一声。
　　宣茉突然被从后面来的一堆厚重的书本砸了头，吃痛“啊”地叫出声。
　　“嗯？”男生也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的小哑巴竟然会叫出声来，有点惊讶。
　　宣茉怒气冲冲的转头回去瞪他的时候，少年才反应过来，“班上来新同学了啊！你好我是许舟星。我以为是顾生娇呢，对不起哈！”许舟星没所谓的道歉。
　　“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砸别人的头，你知道那一堆书多重吗？”宣茉被许舟星的冷漠态度激到，想一下顾生娇大概经常被他用这么重的书砸头，才这么无所谓。这个女孩子如此瘦弱阴郁肯定是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是校园暴力！
　　“呵！”许舟星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对她的反应觉得有趣，“有多重啊？我不是一只手就拿起来了吗？再说了，我道歉了啊，新同学。”这声新同学喊得阴阳怪气，恶心掉宣茉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每次有向顾生娇同学道歉吗？”宣茉争辩，突然有了勇气想要为顾生娇讨回公道
　　“她？呵！许舟星讨厌她还来不及呢！”许舟星本人还没说话，就有人替他回答了。
　　“咳！咳！都安静！老师还在这里呢。”陈松在讲台上拍着多媒体桌。
　　这些纨绔子弟们还是给了老师一个面子，安静下去。
　　“呵！”又是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许舟星眼神是冰凉的，越过宣茉看向正瑟瑟发抖的顾生娇。
　　顾生娇还是一副惊恐的样子，被威胁了，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
　　宣茉移身挡住许舟星吃人的眼光，将顾生娇稳稳挡住，硬撑着与他对视。
　　在一旁看戏的同学们已经没有心去听老师讲什么了，都在关注这里的对峙，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将这副画面拍下来。
　　当相机照相的声音对着顾生娇响起时，她终于承受不住，发出小兽濒死才发出的尖利的叫声。抱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顾生娇！你他妈敢走！”许舟星一声暴呵，那堆书被他砸在桌子上，连宣茉都被震住，咽了口水。
　　“艹他妈的！”许舟星低声咒骂了一句，拿起书也跟着走了出去。出门前，对着讲台上的刘松笑嘻嘻地说：“记得跟我妈说我来报道了哈，老师。这不算早退吧？”
　　“还有！”他又转变语气，回到了之前暴力的恶魔样子，“拍照的给我删了，我要是知道了有谁没删泄露出去，有你们好看的！新同学是吧？给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