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番外.亲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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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没有踏上过横滨的这片土地了。
上一次，是在森林深处的某所私人孤儿院。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名字，只是经常被叫做“喂”的存在。
不.......我一直是有【名字】的。
但是那个名字随着父亲殉职，母亲离去，而逐渐没有人再提起。
现在的我，是东京樱川.国.内最具势力的家族之一.收养的一条“狗”。
——白色的和服，墨色的短发，猩红色的腰缠，还有那骇人的天冠。
刺杀，背叛，窃取情报，身为无心之人无恶不作，也从不失手。
东京樱川的【野良（ノラ）】，就是我最好的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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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じゅり（Juri）？”
伏案书写的青年人猛地一回头。
“......嗯，九郎大人。”
年龄大约13岁的少女从黑暗中走到了被桌上的台灯照亮的范围内，灯光映出了一张面容姣好的脸蛋：“许久不见了。”
宿舍狭小的房间内，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少女打破了沉默：
“呵，希望您在横国大的疗养还算舒心。”
“事情已经过去6个月，您没有厌倦生命的迹象这点终究是让多惠婆婆放心了不少，不然这次来接您的就不止是我一个了。”
樱川九郎僵硬的笑了笑，似乎有些释怀：“六花选择了自我了断是她的决定。”
“吃下了人鱼的肉后本该从此不死不灭的六花姐【喝下了人鱼的泪水】，由此短暂的变成了普通人类的体质......由于人鱼之泪实在是千年难遇的珍惜材料，就连家族都不知道其中的功效。”
“这件事因为不够体面，所以也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死去。”
少女垂眸道：“六花大人自愿放弃了成神的机会，但是家族和孩子们都不能再失去您了。”
“您临行前告诉我，‘得了信立即到横滨来找您’，我遵守了承诺。”
“就当是为了他们——”
说完，她从怀里取出那张樱川九郎和江户川乱步的合照，照片上的青年穿着正式甚至露出了久违自然的笑颜：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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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じゅり（Juri）。”
蓝发的青年人偏头端详着身边提着行李箱.身高不到自己肩膀的少女。
“.......怎么了，九郎大人？”
两人走在秘密的小巷里，毕竟随行护卫的只有少女一个，避开非必要的战斗会安全许多。
“我们认识有7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穿常服。”
少女立起毛茸茸的外套衣领，紧腿的黑色裤角没入到了棕色的短靴中——
“根据调查，这是当下学生们最流行的穿搭，走在街上会很融入。”
“事实上除了在本宅保护您和孩子们时，或者在家族的大人物身边出席秘密会议时需要白色和服戴天冠的装扮，这幅普通人的装束还算是平常。”
“也对，这次到横滨修养是我们第一次在本宅外，还是非正式的场合见面。”
樱川九郎抬起手，然后又放下：“那你有没有想过哪天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
少女蹙起眉头，轻笑一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是东京樱川的【野良（ノラ）】。请不要因为可以叫我曾经的名字而混淆我的身份。”
“如果没有了家族的庇护，得罪无数势力的我，会死。”
“所以我不可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样天真的想法是想要活下去的绝对禁忌！”
青年摇摇头，同样笑道：“我确信你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的，而且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我可是拥有着‘件’的预知能力。”
“......哼。”
少女闭上了眼睛，继续向前走去：“件的预知是只有临死前才能感知到的未来。在您没有吃下人鱼肉并彻底习得不死能力前，我是不会相信的。”
“信不信由你。”
樱川九郎莞尔，青年人走快几步跟上了她：“照片上的江户川先生你认得了吧，他和一位曾经在军队里德高望重的先生打算在横滨组建一个新的势力——波子侦探社。”
“整个势力将以武装为力量，探知各个事件的真相，成为黑夜与白日之间不可或缺的桥梁。”
“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去拜访一下那位名为银狼.福泽谕吉的先生怎样？”
“挑唆樱川家的狗叛变可是死罪。”
少女作出拔枪的姿势幽幽道：“但眼下您是家族最尊贵的人，我不会做出任何以下犯上的举动。”
樱川九郎了解她，所以丝毫不在意那道杀机：“家族最尊贵的倒不如说是活了百年以上的多惠婆婆，而且她还是从孤儿院带你回来的人。”
“够了...！”
少女别过脑袋：“您不懂，婆婆于我有恩，我无法背叛家族。但愿您也尽早打消什么奇怪的想法。”
“既然你可以为了樱川恩惠背叛，那现在就算是为了我，为了六花，为了孩子们。”
樱川九郎双手搭上了少女的肩膀：“站在我这一边。”
“可以。”
少女爽快的答应，却似笑非笑的勾起一侧的唇角：“但是有一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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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逐渐变少，行进中的两人不断地接近着这座城市的边缘，再往前走就是深林里了。
“じゅり（Juri）。”
“.......”这次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蓝发的青年人捂着疼痛的手腕......喃喃自语着像是“痛”“好绝情”“真的是13岁吗”之类的话。
——显然他的邀请少女并没有答应。
少女无奈从外套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青年：“您不介意的话请尝一尝，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樱川九郎直接不设防的放进嘴里——
然后不出一秒他便忍不住把糖果吐在了手心，虽然表情冷淡，但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好......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笑的开怀：“抱歉了，九郎大人。我最喜欢的就是酱油口味的和果子。”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才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樱川九郎面瘫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无语：“还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对付孩子们就算了，居然还捉弄我。”
“我要以樱川家尊贵人士的名义要求你现在立刻买来三份酱油团子，并且吃掉。”
“恕难从命。”
少女摇摇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以及我们必须要加速移动了。”
樱川九郎愣了一下：“......有敌对势力的人在跟踪？”
“......”
少女一语不发，她拉着樱川九郎就扎入了深林之中。两个人在林间穿梭，脚下的草地发出声响，青年这才注意到了身后慌乱追逐的脚步声。
“じゅり（Juri）。”
“じゅり（Juri）...！”
青年试图叫住少女，后者却紧绷着脸先将他安置在了树后：“九郎大人，请您稍等片刻。”
她墨色的瞳仁里藏不住杀意。
“不要。”
“不能杀...！”
但他怎么可能阻止一名决绝的【野良（ノラ）】呢？
少女抬手便两发子弹轻松搞定了敌人。
“我们走。”
她拉起神情复杂的樱川九郎继续往林子的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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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じゅり（Juri）。”
“我在，九郎大人。”
“我想这不是回东京的常规路线吧。”
樱川九郎停下脚步：“而且刚才追上来的人是东京樱川的人，我不会认错，他们疾行时的步伐是统一训练的结果。”
“【你违抗了樱川家的某个命令，是这样么？】”
少女咬了一下唇：“这是奉命行事，您不要多想。”
青年冷静分析道：“你不惜抗命也要带我远离樱川家，而且这件事刻不容缓。难道说家族要杀我？”
“为什么？难道是我们想要杀掉首领的计划暴露了......是你？是你泄露给樱川多惠的......因为你是她派到我们身边的间谍（野良）。”
“......”沉默。
樱川九郎努力笑了一下：“我本来就知道你的目的，但我以为你会站在我们这边。尤其是六花，她是因为所谓的成神计划备受折磨才选择了极端的方式。”
少女垂眸道：“可是九郎大人，如果您杀死首领，消灭家族势力的计划成功，失去庇佑的我也会死的。”
“而且多惠婆婆是我的恩人，您不明白，我不能背叛她。”
“就当我是这个坏人，不要想什么谋反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穿过这片树林，有一个小木屋，里面的猎户是偷.渡人。我知道他的本事，他也不在家族的情报网名单中，既可以帮您避风头，还能带您离开这个国.家！”
“这就是我所想到的两全之法！”
“孩子们——”
“有我在！我会保护他们。”
“你只是一个【野良（ノラ）】，你保护不了他们的。”
樱川九郎沉声道：“你只是......东京樱川的一个武器，从来没有一个武器可以命令主人，除非你杀死主人本身...！”
“你必须做出决断。是为了我杀死家族的党羽，还是为了东京樱川置我和孩子们于死地。”
“我......”少女迷茫的看着青年人的金色眼眸，“我做不到......我希望您能幸福......我希望您能和心爱的岩永小姐结为连理......我希望六花大人能......不再终日寻求摆脱怪物般身体死去的方法......我希望孩子们能到广阔的天地中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终日被测试对妖怪融合的抗性......我希望我可以不再背叛任何人......”
“我希望我可以活下去.......因为我知道，背负了罪恶的我不会有来世了。”
“我也不希望会有来世，因为再次重逢.......我的父母会难过吧。”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少女立即抬手抹去了那道水渍——
“真是让您见笑了。”
“说什么父母......我明明都已经忘了。”
“之前说什么‘如果您把我当作家人看待，就站在您那一边’也太可笑了，【我只是一个被错误捡来，和樱川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骗子】。”
“不是的！！！！！！”樱川九郎吼道，“不要那样说自己。”
“那就呼唤我的名字啊！！！”
少女握紧了手里的枪：“.......我不怪我的生母，她离开我，是因为想独自远离这片带走了我父亲生命的土地。我尊重了她的选择，所以.......在她哄骗我时，我假装听了进去，在原地等待。”
“【她说，会在樱花盛开的时候接我回家。】”
“她没有接我，但是多惠婆婆从打算贩.卖我的孤儿院赎下我并带我来到了东京樱川。”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做出无法实现的承诺。”
“我很羡慕您，九郎大人。您被六花大人，孩子们，还有岩永大人爱着。我的人生中没有爱这种东西，但我想要不自量力的守护你们，即使只有我一个人的力量。”
——“【我啊，想成为您的妹妹。】”
少女的笑容透着苦涩还有深知会被无数次拒绝的难过。
“所以九郎大人，走吧。”
她把手里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我所知道的两全之法或许会伤害所有人，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您要是信得过我，就离开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居所。”
“只要活下去，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樱川九郎神色晦暗的摇摇头：“对不起......虽然会辜负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离开这里。”
“当年，我不该在成为野良的训练中救下你的，那样你就不会经历现在的痛苦了。”
“不是那样的...！”少女本能的恐惧着他接下来的话。
蓝发青年表情冷漠：“じゅり（Juri），按照命运，你本来应该死在孤儿院或者训练中......但是因为我救下了你，所以平白增添了你久经杀人和背叛的痛苦。”
“这件事情，我有责任。”
“不是......那样的......我不可以活下去吗，难道？”
少女绝望的看着步步逼近的樱川九郎：“您要......杀我？”
——这样的结局，或许也不错。
——由我亲爱的人，亲手夺去性命。
青年人冰凉的手摸上了她温热的脸颊，樱川九郎轻轻的忧郁的笑了：“就这样不设防，可怎么继续做东京樱川的【野良（ノラ）】啊。”
血。
心脏。
剧痛。
“......就乖乖的听我的计划会怎样......”随着血液流失而失去力气的少女一点点把头埋进樱川九郎的怀里，后者能透过衣服感受到微弱的湿润。
“......六花也是这样，不好好听我的话......”
“......我保护不了任何人.......”
“......更没有任何人能救我......”
“......呵，真讨厌，这样悲伤的话，可不是我的风格......”
冷。
回家吧。
...
有人说——这世上最远的距离，是天人相隔的距离。
我不以为意。
因为在那一夜的梦里，我梦到了一只人首牛身的妖怪还有拥有着美丽鱼尾的人型。
——自此以后，身为人类的我，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番外.亲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