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渺渺》谢司辞

17、风起

　　经过期中考试这一闹，全校师生都对季瑶有了点改观，虽然有些师生还是会私下认为她是作弊的，但是没人敢说，只是态度不一样了。
　　其中态度变化最大的就是15班的同学，放在以前，若是他们遇到不会的问题，基本上都只会找宋浩楠和孙婷婷问，但是，从那天起班里多了一个新的问题解惑百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已经默认了季瑶在班里的学霸身份和地位了，为此，他们还总结出了一套规则，文科找孙婷婷，理科找宋浩楠，宋浩楠不在就找季瑶，两人都不在就找老师。
　　虽然季瑶的学霸人设立住了，但是，她逃课的次数又回到以前的样子，是的，她实在装不下去了。
　　直到有一天，她刚到六中门口，就发现校门口停了好几辆她平常在学校没见过的车，想着可能是什么领导来学校视察，她便也没在意，只是照常回到教室。一路到教室后她才发现，操场上几乎没有残留学生，每间教室里都坐满了人，她记得平时都很热闹的，现在安静了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就连15班也都安静的不可置信，平常最闹腾的那几名同学都好好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小声说话，比期中考试的时候还要安分守己。
　　再一看，班主任不在，她明明记得现在是上课时间，连任课老师也不在。
　　季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宋浩楠不在，应该是请假了。她瞥了一眼跟别人换了位置在聊天的严艺飞，喊他：“严艺飞，你过来一下！”
　　“哎，瑶姐你来了！”严艺飞不知在聊些什么，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她。他立马窜到了宋浩楠的位置上，“瑶姐有何事吩咐？”
　　“今天学校这么安静，是发生了什么？”季瑶问。
　　严艺飞立马来了兴致，兴高采烈地说道：“瑶姐，您看到门口的那几辆车了吗？”
　　“嗯，看到了，怎么，不就是领导来检查吗。”季瑶点头。
　　“何止啊，你没看班群吗？”严艺飞惊呼，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霎那间，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飞哥，你小点声，等会老何过来骂人了。”前桌提醒他。
　　“哦，好好好。”严艺飞果然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从今天开始六中要改头换面了。”
　　“怎么，换校长了？”
　　“不是，就我们省的那个重点高中郁南中学，您知道吧？”
　　“实验？”
　　郁南中学是青宁市的重点高中，也是省重点，但是大家都知道它有个别名，叫实验，来源于它以前的名字青宁市实验中学，因为那时教育改革，就改名叫了郁南中学。
　　“是的，听老师们的内部消息，今天来的那些领导中就有实验的校长和老师，他们就是来谈实验合并六中的事，以后六中就是实验分校了。”严艺飞一早来就在八卦这件事，其实他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可细想了很久，六中被合并这件事并不奇怪。
　　六中作为青宁市最差的学校，自然聚集了很多差生，好学生寥寥无几，学校的升学率很低，而且大多数好学生会选择转校到更好的学校去，留下来的能考上大学的不到一百人。而且学校的资源差，管理也不行，闹事的学生比较多。
　　“说实话，我真不想两校合并，那群实验的太嚣张傲慢了，一直都看不起我们，要是合并了他们不仅要挖我们的人，还得打压我们……哎，算了，不得不说，实验的资源是真的好，合并之后六中应该就能好好发展了，就是可惜，以后六中不收差生了，落榜生也没有免费学校上了。”
　　“是啊，虽然说曲老师来了之后六中也有在变好，但是还远远不够。”
　　“话说，如果实验挖人的话，那是不是就没法转校了？”
　　“开玩笑，实验跟一中争了这么多年都争不过，怎么可能给一中白白送人才，进了实验除了待到高考想出来就只能被开除。”
　　大家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
　　“这样的话，那婷姐怎么办？”严艺飞突然想起，他记得孙婷婷是打算转校一中的，为了这个目标，她还参加了很多竞赛，就是为了避开一中开学考试后直接进入重点班的。
　　闻言，前面正在写题的孙婷婷笔一顿，低着头一声不吭，但是她旁边的同学却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草稿纸上画的乱七八糟。
　　严艺飞旁边的同学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大家都看得出来，孙婷婷现在心情不好，做了这么久的努力全白费了，换做是谁都会难过。
　　季瑶沉默半晌，突然起身，向教室外走去，正巧碰上了赶来的班主任，她立即有模有样地道了声：“老师好！”
　　见她站在门口，班主任皱起眉头，问她：“季瑶，你要去哪？”
　　“啊？老师，我想去找曲老师。”季瑶说的是真话，她想找曲媛聊聊这件事，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班主任根本没时间管她，只能训斥她，“你回去，别添乱，曲老师正在开会，没时间理你。”
　　“哦。”季瑶低低应了一声，转过身慢慢往回走。其实她并不打算回去，就是装装样子，等班主任一走，她就溜出去。
　　班主任也没搭理她，朝着教室里喊道：“婷婷，你出来一下。”
　　孙婷婷迟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放下笔，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老师，你找我？”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哭腔，眼眶微红，很明显已经哭过了。
　　季瑶站在不远处侧耳偷听她们的谈话。
　　班主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为难道：“婷婷，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刚刚开会的时候出了点事，需要你过去一下。”
　　“可是，老师，这么重大的事找我会不会……”孙婷婷有些犹豫，她毕竟是个学生，能做什么。
　　“已经没时间了，宋浩楠不在，只能让你去了。”班主任也没办法，他也是按照命令拿人，上层领导开会讲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好的，老师。”孙婷婷只得弱弱应下了，没办法，既然是领导的命令，她又如何能拒绝。
　　班主任带孙婷婷走了，季瑶听到出事了，微感不妙。孙婷婷没宋浩楠资历丰厚，没见过这种情况，这时候找她会出大事的，于是她偷偷跟了上去。
　　会议室外，季瑶蹲在窗口偷听，只隐隐约约地听见里面说什么只要双方学校一致同意盖章，两校合并的合同立即生效。随后又听到曲媛出声反对，说什么六中没有合并的必要，六中也有优秀的学生，甚至有比拟郁南的学生，然后便是许多老师和领导的议论纷纷。
　　会议室的窗户有一定的隔音效果，季瑶能听清楚的寥寥无几，也没听懂他们真正在讲什么。她想推开一道缺口继续偷听，突然她一斜眼，发现里面站着一个人正盯着自己，并且站得离窗口很近，这个人正是眼尖的老何。
　　“季瑶，你在做什么！”老何拉开窗户，瞪着眼睛，高声喝斥她。
　　季瑶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打算藏了，索性直接站起身，尴尬地摆了摆手，“老师，我只是路过。”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看向她，引得季瑶有些不自在。虽说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老师注视，但是这么诡异又严肃的气氛还真让人不舒服。
　　老何怕她闹事，于是赶忙催促她，“快回你的教室去，别在这捣乱！”
　　“好的，老师，我这就回去。”季瑶得令后转身便想溜。
　　她可不傻，留下来指定会遭难，曲媛指不定会让她做什么事。
　　果然，曲媛没给她机会，立即叫住她，“等等，季瑶，你进来！”
　　季瑶脚步顿住，只得认命地转了回来。
　　完蛋，走不了了。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不明白曲媛的意思。谁不知道季瑶是六中的校霸，成绩老是垫底，还经常惹事。虽然最近有了很大进步，但是还是没办法改变大部分老师对她不好的印象。
　　季瑶佯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讪讪地说道：“曲老师，我只是路过，没想偷听的。”
　　“你等会，叫你不是因为这个事。”曲媛看穿了她的心思，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看得季瑶背后一凉，感觉曲媛在给她下套。
　　“曲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名老师忍不住质问。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曲媛不是反对他们就是打哑谜，既没表明真正的态度，也没有提出有效的方案。
　　季瑶认得这个老师，他是六班的班主任，只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一向不喜欢自己，每次看到自己都会冷眼相待。
　　曲媛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对一个穿着正装，神情十分严肃的女人说，“杨校，我还是支持我刚才的观点。上面也说了，要两校一致通过合同才可生效。况且现在六中的情况大家都已经了解，我们缺的正是教学资源，而不是一个新的领导人。”
　　“曲老师，不是我们不明白，只是你们这个情况，按照你的说法，就算比一场，结果也还是两校合并，有什么意义呢？”女人的言语中尽是不屑。
　　这个女人是郁南中学的副校长，就是代表郁南过来说服六中同意签订合同的。虽然表面上是要六中校长同意，但是，他们都知道，上面的意思其实是要看曲媛的看法。
　　毕竟曲媛的身份在他们这些人中谁不知道，中央优待的人谁不得敬畏三分。
　　“是啊，曲老师，六中的教学资源本就不够，要是能和郁南合并，说不定就会获得更多的资源。”
　　“况且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只要听上面安排就行了，没有必要再反对吧。”
　　“……”
　　众多老师也立即站派，毕竟两校合并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坏事。更何况人家上面的领导压根不看他们的意见，只看曲媛，所以他们也只能顺着领导的意。
　　在他们发生激烈争论的时候，季瑶默默退到孙婷婷旁边，小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曲老师反对两校合并，提出要两校比试一场，以考试的形式，但我们好像没有可以派出的学生，楠哥又不在。”孙婷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她。
　　“班主任叫你来就为这事？”季瑶也有点不明白了，曲媛为什么执意要反对，还有，这个决定不是教育局上面决定好的吗，为什么还有反对权啊。
　　按道理来讲，以往这种大事不应该是上面直接决定，校长也已经参会了，接下就是交接工作。但是为什么今天却要在六中开会讨论同不同意这件事，而且全程都是曲媛在发表意见，校长一句话都没说。
　　季瑶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曲媛身上。她总觉得这其中指定有问题，并且问题就在曲媛身上。
　　她想，会不会是曲媛身份的问题，也许是教育局的优待呢。但是，细想一番，又觉得不对，这种事为什么要看曲媛的态度？
　　“是啊，不过……”孙婷婷有些为难，犹豫许久后堪堪开口道：“阿瑶，这个我接不了怎么办？”
　　“为什么接不了，他们很历害吗？”季瑶疑惑，她很少关心这些，只知道一中学霸云集，对郁南也不是很了解。
　　“你知道他们派出的是谁吗，是他们的年级第一，就是那个省前五十的范佳，我们考不过人家。”孙婷婷的眸光暗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连人家的一般都不到。
　　范佳的实力大家都知道，郁南一直以来的年级第一，在她考上郁南后还经常参加各种竞赛，拿过省级的奖项很多，也多次参加过国家级竞赛，但是排名不是很理想。上次那个国家级数学竞赛她也参加了决赛，但是因一名之差而失去了奖项。
　　“历害啊！”季瑶好奇了，“我倒挺想试试，看看他们的第一到底是什么实力。”
　　“啊？阿瑶，你是认真的吗，以你目前……”孙婷婷有些担心。
　　虽然她知道季瑶最近在进步，也怀疑过季瑶是不是一直在隐瞒实力，但是，她没法确认季瑶跟范佳比起来到底谁更厉害。
　　“放心，我心里有数。”季瑶笑了笑，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
　　她想，也许曲媛让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她这是打算亮出底牌，公开宣布自己这个关门弟子？
　　“上面也说了，我们有选择权，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话，我们提出挑战！”曲媛义正言辞，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独树一帜，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两校合并的事意味着什么，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这……”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
　　得到许可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又是一个老师，还有一个端端正正穿着郁南校服的女生。
　　这个女生长得眉清目秀，低垂着眼睑，自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范佳，你过来这边。”杨校朝着女生的方向招招手，语气里满是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