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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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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倒痛快，留下柳湘湘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他这是急着去如厕吗？”
雪芝：“……”
四夫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四爷脸拉那么长，都快砸脚面上了，肯定是生气了啊！
但雪芝从第一次见柳湘湘就有点怕这个很有主意的四夫人，于是她想了想才开口道：“兴许是吃坏肚子了。”
柳湘湘无语道：“我跟他一个桌子吃的饭，我怎么没事？”
雪芝愁眉苦脸道：“现在怎么办，刚刚才派人去禀报了王爷和王妃，四爷就这么走了。”
柳湘湘很有点无所谓道：“那就不去了。”
雪芝还在想见了王爷王妃怎么说，没想到柳湘湘居然说不去了。
“这怎么行呢，如果您不去请安，王爷王妃会生气的。”雪芝苦口婆心地劝，“如果怪罪下来，您日后在王府可怎么办呢？”
“当然不能直接就不去了。”
雪芝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喜，她就知道夫人一定有办法！
“你等会儿去回话，就说我晕倒了，四爷出府去帮我找大夫。”
雪芝的手抖了下，颤着声说：“奴婢去？”
“当然了，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和别人怎么一样，对了我之前怎么没带陪嫁丫鬟来？”
雪芝心中正惊惶着，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四夫人不知道自己没有陪嫁丫鬟的事。
“王府规矩甚严，下人也是经过统一调配才能放进来，所以您没有陪嫁丫鬟……”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柳湘湘也不怕她等会儿露相，自家夫人晕倒了，下人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才奇怪。
“如果王妃问起来为什么四爷不找府里的许大夫，你就说我是刚喝下许大夫的药就晕了，四爷信不过许大夫才如此的。”
昨天那一千两银子可不是白花的，许老头眼都不眨就收了她的银票，该到他回报的时候了。
雪芝也想到了这茬儿，有了对比心里总算好受多了，反正许大夫比她惨多了！
拿了钱就不好不办事，怎么也能帮着遮掩一二。
“外面还有没有能出府的下人？”
“有，丫鬟婆子这些内院的人不好出去，但是四爷原本手下伺候的都是小厮，现在也是如此……咱们王府历来都是这规矩，少爷以前院里都不搁丫鬟伺候的，外面也不敢胡来，否则王爷要动家法的。”
柳湘湘恍然大悟，难怪李潜宜看起来这么纯情，原来他本身就没有近女色的条件啊！
“这件事先不要跟其他人说，你去找个能管事的过来，然后你也去跟王妃回话吧。”
另外三个雪去给下人们分赏钱了，正好都不在，这样也好避开他们，省得麻烦。
“是，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就隔着屏风道：“小的刘大，不知夫人有何差遣？”
“现在有件急事要托你去办，事关四爷安危，你可愿意走一趟？”
柳湘湘这话让刘大一惊，他急忙道：“小人自当竭尽全力，只是夫人何出此言？”
看着还行，起码表面听着像是为主担忧的样子。
“四爷和我置气，出府去了，但是偏等会儿王爷要见他，你去寻他回来。”
“这个……不瞒夫人，小人在四爷面前也说不上话，恐怕他不会听小人的。”
柳湘湘反问道：“也就是说你找得到他？”
“四爷常去的地方，小人还是知道的。”
“那就行，你见到他就说我晕倒了，请他来见我，只是你们进院时一定要看仔细些，如果有其他主子在咱们院，你们可千万别进来。”
刘四一头雾水道：“……好的。”
这新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人走后，柳湘湘连鞋也没脱就躺在了床上，这样才像晕倒后被抱上来的。
可能是刚吃了饭，又喝了药，没一会儿她就困了，索性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旁边陆陆续续有人说话，她就被吵醒了。
庄王妃见她醒了，忙对外道：“叫许大夫进来。”
柳湘湘悄悄打量，看她衣着华贵，气质端庄，从她年纪来看应当是庄王妃。
“王妃……”
庄王妃怜爱地抚了抚她的脸，轻声说：“好孩子，等会儿大夫就来了。”
许大夫进来后就给她把脉，并且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柳湘湘明白了，他一定是帮了自己，还是钱好使啊。
“王妃放心，四夫人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调理一下就好了。”
王妃神色放松了些，欣慰道：“这就好，四郎这孩子也真是的，您在府里这么多年，他小时候生病哪次不是您给治好的。”
许大夫也不生气，笑眯眯道：“王妃言重，这都是老朽职责所在，既然四夫人醒了，那老朽就告退了。”
“听弦，送许大夫出去。”
“是，王妃。”
现在屋里只有柳湘湘和庄王妃了。
“是儿媳不对，本该先去给王妃请安的，真是失礼。”
没想到庄王妃却不在意，温和道：“你该叫我母妃才是。你身子不好，还是应当多养养，嫁给四郎是有些委屈你了，但是好在四郎是心疼你的。别看外面的人都怕他，可这孩子心还是好的。就是整日不做些正经事，以后他惹你生气了，你只管来找我，我让他父王说他。”
“是，母妃。”柳湘湘不动声色道，“四爷知道母妃在我这里给他说好话，一定开心得很。”
庄王妃叹了口气，低声道：“但愿吧。”
柳湘湘假装不解道：“母妃何出此言？”
庄王妃犹豫了下，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说出了李潜宜跟父母兄弟关系这么紧张的原因。
原来在李潜宜三岁时，他的亲娘沈氏就因病去世了，庄王妃怜惜他，就把他抱去自己的院子养着，但那时候他还不知事，李潜宜对此一无所知，后来才知道他的亲娘是沈氏，原来他并不是嫡出的，而是庶出的。
庄王妃并不是他的亲娘。
他从小就心思敏感，从此对庄王妃甚至他的大哥二哥都产生了隔阂，因为李潜章和李潜辰才是庄王妃的亲子。
而后面的事才是大大加深他们隔阂的原因。
后来庄王被召回京城，当时前路凶险，她坚持过来陪王爷，对李潜宜的照顾就放松了，等安稳下来把孩子们接进京已经是将近两年之后了。
大少爷李潜章和二少爷李潜辰年纪大了，心性已定。三少爷李潜宁有程姨娘这个亲娘看护，自然出不了岔子。唯有四郎……他当时只有十二岁，没人看管，也不去学堂，天天都不知道去何处厮混，才走了歪路。
庄王妃觉得对此她是有责任的，后面几次想找四郎说话，想解开这个心结，但却无从下手。
其他的还好说，只是她之前就和李潜宜有疙瘩，分别的两年让这个矛盾越发难解。
到了京城的李潜宜很快就完美融入到这里的纨绔圈，他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庄王，到哪里都有的是人捧他。
庄王也知道小儿子顽劣，他向来没那个耐性哄劝，每每李潜宜惹祸了他是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李潜宜表面装得乖，扭头就把答应庄王爷的话忘了。
这就使得他和家人的关系更加紧张，除了他的大姐，也就是大姑奶奶李箬音回娘家他必到之外，平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整日在外厮混。
李潜章和李潜辰都带人抓他回来过，这就使得李潜宜愈发不待见他俩，见这两个哥哥迎面过来，他掉头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三哥李潜宁孔武有力，因有这天赋，功夫是从小练起来的，还曾经苦口婆心地劝他一起习武，李潜宜倒是被他拉着练过一阵，但后来就不耐烦了，李潜宁没有他鬼主意花样多，差点让他拉着在赌坊沉迷，吓得程姨娘哭了一个月，就怕自己的儿子被李潜宜这个魔头给带沟里去。
唯一比他小的妹妹是李箬清，李潜宜身边好玩的东西多，最是招小孩子喜欢，但李箬清是庄王妃的女儿，他见到这个妹妹也实在别扭，虽然李箬清喜欢跟他说话，但他总是对这个妹妹淡淡的，说不出好也说不出坏。
庄王妃这番话可说是大大出乎柳湘湘的意料，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庄王妃，可不是让她把家底交代个清清楚楚啊……
这实在不像个不待见庶子的嫡母会说的话。作为高高在上的嫡母，庄王妃实在没必要跟她说这些。
庄王妃如果是个演员，那演技也太好了一些，柳湘湘是找不到破绽，更关键的是，她觉得庄王妃没必要在她面前装相。
如果她没猜错，庄王夫妇肯定是觉得各大世家看不上李潜宜，不会舍得把嫡女嫁给他，而给李潜宜找个庶女做妻子又怕李潜宜多想，所以才把人选放到了皇商的嫡女身上。
难怪她之前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庄王府放着那么多世家小姐不娶，非要给儿子找个皇商之女。
“原来是这样。”柳湘湘感慨道，“母妃为四爷思虑周详，四爷以后一定会明白的。”
庄王妃见她面容平静，对这些往事丝毫没有不耐烦，还用心倾听，心中安慰不少，于是道：“母妃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以后四郎就劳你照顾了。”
“照顾四爷是我分内之事，母妃放心。”柳湘湘顿了顿又问道，“儿媳只有一事不明，为何四爷独独对大姑奶奶另眼相待呢。”
“说起来总是我的不是，我和王爷不在王府那两年，四郎生了场大病，险些丧命，是箬音从娘家赶回来对这个幼弟多加照料，才帮四郎度过难关。”想起往事庄王妃眼神怔怔得，显然对这件事极为介怀。
“母妃，您没事吧？”
庄王妃回过神，看见柳湘湘担忧的神色，安抚性地道：“你躺着多休息，我先去前面跟你父王说一声，我们听人说你晕了都吓了一跳。”
“让王爷和您担忧真是儿媳的不是。”
“我都明白，你好生休息，我走了。”
庄王妃走后，雪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面带喜色说：“四爷回来了。”
柳湘湘点点头，轻声道：“看见王妃走远后就把四爷请进来吧。”
她之前还怀疑庄王妃别有用心，现在想来她这个嫡母当得比之亲娘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只是李潜宜单方面对她有心结，她对这个养子既愧疚又爱护，那么云轩阁的下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凭庄王妃今天掏心掏肺这一番话，她就对四房没有坏心。
＊＊
李潜宜还在疑惑为什么他不能进去，就见雪芝过来请他。
“柳湘湘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雪芝无语了，敢情这位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挨揍啊。
于是雪芝低声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言语间还有点埋怨李潜宜，不过不明显。
李潜宜后知后觉的震惊了，他刚娶过门的妻子为了掩护他，竟然骗了自己的王爷公爹和王妃婆婆。
刘大来找他的时候看起来挺着急，联想到柳湘湘头疼的事，他就回来了。
没想到是柳湘湘在给他打掩护。
进屋后，看见柳湘湘已经把头发拆了，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不过脸色看起来还好，不像是病得很重。
李潜宜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虽然雪芝说了她是装晕，但是眼见为实，要不然他总有点说不清的担忧。
“你可回来了。”柳湘湘摆摆手，雪芝就退了下去。
“我看你处理的不错，还要我回来？”
柳湘湘朝他伸手，李潜宜犹豫了下才牵上，后面摸着发现很滑，就拉得更紧了。
反正是他自己的媳妇儿。
“你还没说之前为什么掉头就走。”
李潜宜立刻就想甩手走人，但是柳湘湘有远见，这次换她不撒手了，眼神很坚持地看着李潜宜。
李潜宜挣扎了会儿发现走不了，也就不挣扎了，于是他用沉默对抗。
面对敌人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柳湘湘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你是讨厌我？”
李潜宜终于有了点反应，不过他先是摇头再又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
李潜宜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开口道：“你应该在外面听过我的传闻吧。”
柳湘湘点点头，她不仅跟雪芝好好打听了一番，庄王妃还在她面前把他的老底儿都给掀了呢！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看柳湘湘点头，李潜宜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反正我父王母妃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哥哥们见到我也喜欢训斥我，我就以为你跟他们一样，动不动就要教训人。”
柳湘湘诧异道：“没了？”
某人点头，“没了。”
柳湘湘不屑道：“就这？”
“你到底什么意思？”李潜宜狐疑道。
“你要玩就玩，他们总也不能管你一辈子吧。我又不是你的父母兄长，要你多么上进干嘛，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李潜宜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从来没人跟他说什么你要玩就玩这类的话。
“你是我的妻子，难道不想我以后做官给你挣个诰命吗？”
“……那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我要来做什么。”柳湘湘歪了歪头，戏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你母妃挑来专门管你的。”
李潜宜被说中了心思，有点尴尬，但仍然强笑着道：“谁敢管我，我可是庄王府四少爷。”
听起来有点外强中干啊。
柳湘湘叹了口气道：“你以后别动不动就走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还倒是小事，你这弄得我想东想西的，心里怪不踏实的。”
雪芝要是听见这话，一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刚才不知道是谁睡得那么香！
但是李潜宜不知道这个，所以向来不服管教，桀骜不驯的人心里居然产生了那么点愧疚的心理。
“好吧，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