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伴阳光》溺文

9、第八章

　　夜夜不归的夏夜在董群的眼里，成了一个典型的恋爱中的男人。

　　见面时董群最爱嘀咕的那句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这么倒霉看上了你这个冰山。”

　　闻言夏夜除了笑笑什么都不肯说。

　　他和唐旭的同居关系是不能曝光的，更况且唐旭就要做新郎官了。

　　他们约定的时间就到他新婚前夜为止，唐旭给他安排的手术时间，是在他新婚的第二天。

　　“其实不用那么急。”

　　“我已经够着急的了，是你一直在拖而已。”

　　这样的争论也不是没有过，反正夏夜都把它归于唐旭的职业病里，也没多在意。

　　除了□□以外，在平时的相处里他们是不会有任何肢体接触的。

　　要结婚的人也自然而然变得很忙，拍结婚照，安排婚宴，预定喜糖等等。

　　当夏夜回到家时，挨到唐旭夜班，早就出门了。看到躺在茶几上的几张艺术婚照，夏夜好奇地拿起端详了半天。

　　朦朦胧胧的氛围把两位主角都衬托得好像梦幻中的公主与王子。

　　太假了。

　　夏夜把照片扔到一边，他从来不相信婚姻，也没有过结婚的念头。

　　不是善男信女，就不能有太过纯真的思维方式。

　　“叮咚”门铃在响，夏夜回过神，却迟迟不去开门。

　　他无声地靠近门边，听见外面的人暂时没有了动静。

　　过一会，是对话的声音。

　　“旭，你今天上班啊？”应该是唐旭的女朋友吧。

　　“你妈让我来取照片啊。”夏夜再度撇过头瞄了瞄那些照片。

　　“那你明天带回家里来哦。嗯。。。明天下午别忘了来民政局哦。嗯，拜拜。”随后便是高跟鞋离去的声响。

　　夏夜走到窗前，还能看见她离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他与这个女人之间，是谁更可悲。

　　心悸再次来袭，他匆匆跑回房间，在桌上寻找着唐旭帮他配的药。

　　最近的病，发作的几率越来越高，快要到达每天一次了。反正离手术没几天了，夏夜乖乖地吞下药片，静静地坐在床边，听着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动，死亡般的寂静。

　　清晨当唐旭回到家，看到的景象就是夏夜合着衣服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地几乎不可闻。

　　“夏夜，夏夜。”他拍了拍他的脸，终于确定了他的昏迷状况。

　　手术不能再拖了，唐旭的专业认知告诉自己。

　　幸好夏夜的手术同意书他已经放在医院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回去立刻安排动刀。

　　“唐旭，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一边的主刀医生好心地问道。

　　等会的手术他是一助，虽然没什么大负担，但是对于刚值过夜班的人来说，还要这样熬几个小时是很疲惫的。

　　“没事的，反正我几乎不用做什么。”唐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做一助，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他只是不想在门外心绪烦乱地等待手术结果罢了。

　　更衣室门口的护士突然喊道：“手术室消毒结束了，可以开始了。”

　　两位医生都稍稍顺了顺呼吸，一起走向通往手术室的走廊。

　　打了麻醉的夏夜在之前醒过一会儿，除了对于全勤没了有些不满外也没再说过什么。

　　白花花的灯光打在夏夜白皙的身体上，当主刀医生拿起架子上的那把刀时，唐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他才发现，幸好主刀的不是自己，否则他一定连划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薄薄的刀片在夏夜的胸膛上留下一条痕迹，从那条细缝里慢慢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唐旭想起，前夜，他的嘴唇轻抚过这片肌肤的触感。

　　他收了收心神，这样的情况下，不能有别的杂念。

　　他发誓，一定要让夏夜变回一个健康的孩子。

　　快五个小时的手术，夏夜与唐旭，都是勉强支撑过来的。

　　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睡意也源源不断地涌来。唐旭在休息室里倒床就睡，却没有发现桌边调成静音的手机上已显示了若干个未接电话。

　　待夏夜体内的麻醉退去时，已经是晚餐后了。

　　睁开眼时，头部仍然昏昏沉沉得让他分不清楚是做梦还是现实。他伸出手摸上了自己胸前的纱布，才明白自己顺利地度过了手术。

　　一位护士正巧路过门口，看见转醒的他，连忙跑来问了问情况。

　　“你醒啦？别动，继续躺着吧，麻醉肯定还没全过呢。”

　　夏夜捂着头躺下，问道：“唐旭。。。医生呢？”

　　小护士热络地递给他一杯水，说：“还在休息呢。真想不到他们做医生的身子骨都是铁打的呢，手术结束的时候唐医生已经快一天没睡了。”

　　夏夜没再说话，静静地昂着头，对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走了神。

　　“好啦，你再睡会儿吧，等唐医生醒了我叫他来看你。”小护士友好地笑了笑，就离开了房间。

　　谁要他来看我了？！对于她的自做主张夏夜只好无奈地垂了垂眼。

　　“天哪！”唐旭拿过桌边的手机，他竟然忘记了今天是去民政局签结婚证的日子。

　　播了个电话给女友，忐忑不安地听着“嘟”声响起。

　　“雅雅，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因为一个手术就忘了。”

　　“旭，你太过分了，我们一群人在那里等了你两个小时，你却连个影子都没了。结果我还被民政局的那个老太太给说了一顿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来得突然啊。”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你逃婚呢。那现在签字的事情只好约在喜酒之后了，真是的，谁结婚是先办喜酒在领结婚证的呀？！”

　　“好好，我给你赔罪，你要我买什么我都答应你。”

　　“算了算了，只要两个月以后的法国游你不要再放我鸽子就行了。”

　　这一句倒提醒了唐旭，他原本与雅雅打算好的法国旅行所需的那笔钱，已经给夏夜做了手术费了。

　　不过明哲保身吧，这件事还是不要现在告诉雅雅比较好。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挂上了电话，唐旭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探望夏夜。

　　黑漆漆的房间里，夏夜平稳地呼吸着。

　　唐旭不敢惊动他，找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借着门外的微光打量着他的脸。

　　睡梦中的夏夜似乎能感应到他的眼光，稍稍皱了皱眉，刚想翻过身，就不小心扯动了缝合的伤口，他低呼了一声。

　　“没事吧？”唐旭连忙站起来，这句话脱口而出。

　　夏夜迷迷糊糊地改回原来的仰躺姿势，口齿不清地问道：“几点了？”

　　唐旭笑了笑，和他生活了这段日子，也知道这句话永远是夏夜醒来时说得第一句。

　　“十点半了，饿不饿？”

　　“好饿。”夏夜没有睁开眼，乖得像只小绵羊。

　　“我给你买饭去，你继续睡。”

　　夏夜模糊地“嗯”了一声，头微微一侧，又睡了过去。

　　控制不住自己的唐旭，突然弯下身，在夏夜的嘴唇上留下怜爱的一吻，等他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餐厅里的老板盯着心不在焉的唐旭，看着他没等他找钱就打算离开，连忙喊了声：“先生，还要找零呢。”

　　唐旭这时才“啊！”得一下转过身，接过那些纸钞硬币，数也没数就往裤袋里一塞。

　　旁边的几个服务员看见他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私下嘀咕着：“肯定又是一个失恋的。”

　　病房里的夏夜颤了颤睫毛，渐渐醒了过来，自己似乎做了个梦，梦到有人问他饿不饿还说给他买饭。

　　脚步声由轻到响传来，夏夜微微转过头。看见唐旭正带着一盒饭走近自己。

　　“醒了？吃饭吧。”

　　原来刚才不是做梦，是他。

　　唐旭把饭放在桌旁，说：“你先捂着眼睛。”

　　“干什么？”

　　“我去开灯，会挺刺眼的。”

　　这个人。。。怎么那么细心。。。但是夏夜还是照他所说的用手遮上了双眼。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说到“家”时，夏夜脑海中滑过的竟然是唐旭的那个小窝。

　　“再过两天吧。还要观察一下。”

　　“嗯。”

　　夏夜等了半天，怎么灯还没亮吗？

　　他降下手，才看见唐旭站在床边根本就没动过。

　　“你在发什么呆？”要不是他了解唐旭的为人，他会以为他是故意耍他的。

　　“我在想。。。算了，吃饭了。”

　　唐旭掩饰地笑了笑，走到门边，在夏夜重新用手盖上眼睛后，按下了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