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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五 章.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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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盼右盼,诗会终于要来了。意味着我可以再见到苏黎初,他的手帕还在我这里。
我从怀里掏出那条丝帕,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只有角上有一个“初”字。
“惊秋,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流夏唤我。
我们正在布置明天的诗会现场。
大体上没有什么特别,照常布置就好。只是三少爷之前命人在花园里开了一道渠,引了水进来,准备流觞赋诗。
我觉得这个想法有趣,那几天匠人来开渠的时候,我一有空就会跑来观望,期待着诗会那天的成品。
第二天,尚书府里十分热闹。来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官家小姐。
这是我穿越来第一次见到古人的聚会,心里也很高兴。看着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姐们,我在想这难道不是一个变相的相亲会
果然,古往今来,男女恋爱问题是一个社会的聚焦点。
我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在人群中寻找那抹白色身影,那个气质斐然的男子,想当面还他的手帕。
人没找到,却看见我家三少爷周围围着一群的花花蝴蝶。
不愧是声名在外的男人。
如今三少爷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京城里的世家千金们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大好时机。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少爷早有婚约,那个女子身份尊贵,因为身体羸弱打小就放在了衡越山养。只等她回来,我们三少爷就名草有主了。
诗会开始的时候,我才看到黎初,我冲他甜甜一笑,他也回应了我。然后他上前坐在了三少爷的身旁。
男女分开坐在渠道的两旁,三少爷会取出酒盏放入水渠里,旁边侍女琴声结束,酒盏到谁的面前,谁就起身作诗。
本来抚琴的应该是我,听说之前原主琴艺极佳。可我是个冒牌货啊,自然不会。
我就借口说自己手指伤了弹不了琴。我又一想这不就是传花鼓吗
于是我自告奋勇地对三少爷说要不让我击鼓吧,鼓点还好控制一些,我保证公平公正公开,让在座的每一位都有参与感 。
于是我在三少爷的脸上第一次看见他冷漠的面具有裂开的迹象,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智障。
我这才后知后觉,花鼓可能登不上这大雅之堂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我也被感染,笑眯眯地看着这群青年。
都正值肆意的年华,有满腔的壮志和抱负要宣泄出来,他们的作品或许有好有坏,但不可否认他们寄托的情感一样地诚挚而浓烈。
我站在三少爷身后逡巡着对面的小姐,发现有个妹子一直盯着黎初,那眼神太过粘腻,让我有些不适。
苏黎初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头冲对面露出微笑。
对面的女子见了害羞地低下了头。
见到这一幕的我不着痕迹地走到黎初前面,挡住了对面女子的目光。
那女子见我挡住了她的心上人,竟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
诗会进行到正热烈的时候,黎初起身离了席。
我瞥一眼三少爷。
“三少爷,奴婢想去茅厕。”假装一脸纠结。
“去吧。”
我行了礼,弓着身子退了出来,朝着黎初的方向追去。
我不知道的是,背后三少爷盯着我远去的身影看了很久。
我看见温离就在前面,于是小跑了几步上前,“黎,苏公子。”我叫住了他。
他慢慢转过身来,“惊秋”
“你,你怎么了”黎初流鼻血了,我低头去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我今天很性感吗
似乎不太对劲,他的脸色有点苍白。我赶紧走上前去,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于是伸出手用指尖抹了一下,然后举到眼前看。
之后,他就两眼一翻,整个人朝旁边的花坛跌去。
我赶紧上前扶住他,但我低估了成年男性的体重,毫无知觉的他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一时稳不住,便也朝花坛栽去。
我撑着身体起来,看见他已处于休克状态,联想到他刚才的情况,反应过来他是晕血。
我也不知道咋办,只能在一边干着急,“没事的,放轻松啊,放缓呼吸。”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发现很僵硬,听说晕血的人都很紧张,原来真是这样。
大概十分钟后,苏黎初才渐渐苏醒。我看见他睫毛动了动,赶紧将脸凑过去。
“苏公子你醒了。”他睁开眼睛,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我身后碧空如洗的蓝天,繁茂的虞美人,以及我惊喜的脸庞。
“惊秋……”
“诶。”我揽着他的肩膀,“你刚才晕过去吓坏我了。”
“没事了,我现在好了。”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按了按额头。
“惊秋,你来找我有事吗”
“嗯嗯。我来还你的手帕的。”我将手帕伸到他面前。
“呃,不过不好意思哦,我洗了再还你吧。”
刚才又拿这个手帕擦鼻血去了。
“嗯,好。”他冲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妈妈,我太吃他的颜了!
一时竟看得痴了。
“惊秋”
“啊哦。”我把手帕揣进袖袋里,看见他作势要起来,“我扶你吧。”
“没事,我可以的。”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还是保持虚扶的状态 。果然下花坛的时候,他脚一软就要再次栽下去,我一把抱住了他。
“小心。”
我把他扶到就近的石桌前坐下。
还没开始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表哥~”
咦~~
这嗲嗲的声音。
“婉儿,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离席了好一会儿,心想是不是又患病了,便出来寻你。”
患病黎初有什么病症吗
“没事,老毛病,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么说,真的患病了让我看看怎么样了。”她满脸焦急地快走了一步,像是才看见我一般,“这位是”
“奴婢是尚书府三少爷的贴身丫鬟。”
“那你不呆在三少爷身边,到处乱跑什么还是存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她说这话时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小小奴婢,也敢妄想攀高枝”
“若不是惊秋,我今天倒在花坛也没人知道。”他不急不缓地说道,但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冷意。
这个女子就是之前席上一直盯着黎初的那个。
“表哥,你竟然帮一个丫鬟说话,你不疼婉儿了。”
这个婉儿和黎初啥关系,我有点不开心了。
“我就事论事而已。”黎初脸色有点不好。“你先离开,我休息好就回去。”
“表哥……”婉儿见温离已有不郁,话到嘴边只得咽了下去。“好吧,那你快点回来,不要让我担心。”
那个叫婉儿的女子走后,黎初才揉着额角无奈地对我说道,“她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婉儿就是被姨夫姨母给惯坏了。”
“没事,我们做奴婢的不敢和小姐们较真的。”
“你啊……”
“变得好不一样了。”
我瞳孔紧缩,试探地问道,“苏公子,是觉得奴婢哪里有什么变化吗”
“你以前从不会这么夹枪带棒地说话,你最是规矩守礼。”
“是,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还没几天,身边的人都发现了我的异样,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没事,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星光。
“公子,刚才那位婉儿小姐说你患病是”
我看见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生下来身体孱弱,每日里都要吃药调理,今早忘记吃药就感觉头晕,想出来走走,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这个病不能根治吗”我满脸忧心。
“不能,大夫们都说这是母胎带来的顽疾,只能靠调理,若调理得好说不定能活过二十五。”
什么!
我不敢置信,瞪圆了双眸。
“公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一定会!”
“那就借你吉言了。”
“可能这种话你听得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我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希望你长命百岁。”
“嗯,我知道。”
我扶着黎初回到席间,诗会已经接近尾声。那个婉儿见我过来,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我。
黎初快走了一步,挡在我面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随即一抹笑爬上了我的脸庞,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我又看见三少爷一脸冷漠地看着我。
于是那抹笑僵在了我的脸上。
薄晚洲,真的是我的克星!
“三少爷,只吟诗似乎缺了点意境,不知府上可有安排歌舞”
说话的正是那个婉儿。
“这倒是我疏忽了。”三少爷回道。
“听说你府上有一位极善歌舞的丫鬟,不如叫她出来为大家即兴表演一段。”
极善歌舞的丫鬟我来这府上这么多天,怎么没听说过。
正当我纳闷的时候,听到三少爷说了一句,“惊秋,准备一下吧。”
excuse me
我就一个赝品,哪会什么歌舞,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皱着眉头,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三少爷,对他说我不会,那岂不是露了馅儿。
“婉儿,不可无礼!”黎初适时开口。
“表哥,怎么了嘛。我见大家都很有兴致,想让气氛更热烈一点而已。”那个婉儿说这话时还拿眼睛白了我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我就是针对你,来咬我啊。
“没事的,苏公子,我现在下去准备。”不想让他左右为难,于是我开口了。
我离开后花园,内心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此刻的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惊秋,你走那么快干嘛”是流夏的声音。
“你们”我回头看见流夏和迎春也跟了上来。
“三少爷叫我们来的,说是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们。”说着将手伸到我的面前展开,里面卧着一块玉佩,“喏,三少爷的贴身玉佩,你缺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找来。”
“这个。”我能说我就没想过要上台表演吗,一路上,我就在想着怎么制造一个绝妙的意外,让我上不了台。
“你还没想好吗要不就表演你最拿手的《采薇》”流夏建议到。
“不行!”《采薇》是什么鬼听都没听说过好吗怎么表演
“怎,怎么了”兴许是我突然拔高的声音吓着了流夏,她说话时还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呃,就是觉得弹琴跳舞什么的是在小姐们面前班门弄斧。”
“也对,是我考虑欠佳。”
“那就不去了呗,省得到时候丢我们尚书府的脸。”迎春撅着个小嘴说道。
“迎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倒觉得迎春说得很有道理。”我摸着下巴认真地回道,只见迎春震惊地瞪大了眼眸,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惊秋,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你不去才是落我们尚书府的脸面。”
也对哦,我不去,黎初会怎么看我至少得有担当啊。
“况且你技艺那么多,难道是因为害怕那些小姐们……”
“流夏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府上有戏班子吗”
“有!”流夏愣了一会儿,大声地回道。
“那就麻烦你们两人跑一趟,请他们去花园准备一下,我要唱《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那一出。”
“好,没问题。但是你什么时候学了唱戏”
“这个现在还要保密哦。”
“嘁。”迎春在一边不屑地冷哼出声,嘴儿撅得可以挂一个酱油瓶了。
我一时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趁她还没跳脚之前缩回手走了。只丢下一句“那就有劳你们了!”
身后传来迎春暴躁地咆哮声,“叶惊秋,你!”
等我迈出了几丈远,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我在干什么,我要去哪里,我要去干嘛的灵魂三问。
我是要去借戏服啊!
我想一板砖把自己拍死,我应该去的是戏班子!
于是我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两人,流夏还纳闷我怎么又回来了。
我说我也去戏班子,余光瞥见迎春撇了撇嘴没说话。
既然装不了原来的叶惊秋,那就做我自己好了。至于三少爷那里怎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解决掉眼前的燃眉之急。
水袖起落,我一开嗓,周围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不慌不忙地念着词,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在扮演着别人,我差点忘记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