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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混乱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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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祖的脚步不停地路过了303,走到隔壁房间里,本想继续观察尹宗佑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
有些混乱的意识阻止了他继续思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恩尚泛着红晕的眼尾,那堪堪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的泪珠,还有最后软倒在浴缸里被他抱起,无法拒绝和反抗的模样……
宋恩尚,还真是危险啊……
他从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桌边站起身,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魔鬼的乐园,四楼。
“吱吖”一声轻响,一只近乎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被火烧焦的房门。
在常人需要摸索前行的黑暗中不带丝毫停顿,从陈列过分简单的房间里抽出了那本大部头书,纸张有些软了,像是经常被翻阅一般。
徐文祖看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在一向爱惜的书上留下了折痕,他捏了捏鼻梁,似乎是久违地察觉到了疲惫般闭上眼睛,平稳的呼吸几乎静止。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睛,打开心烦意乱之下被随手摆放在桌子上的大部头书,翻到夹有书签的那一页,指腹不自觉地在书页上摩挲,陷入了沉思——
“一个身体里住着恶魔的小王子,一个从本质上来说就已经是堕落的存在,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在引人犯罪……危险却充满了挑战。宋恩尚,你或许是比亲爱的更让我感到惊喜的存在啊……”
扭曲的笑意倏而爬满了他苍白俊美的面容,诡异、狰狞、恶意满满。
徐文祖期待着两个人格互相融合的宋恩尚出现,那是他理想中最为完美的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反复思考后的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他依旧期待着甚至可以说是盼望着那样的场景,如同生来就在贫瘠的土地上的人,在盼望着从恶臭腐烂的土地里盛开出最美的花一般。
这不好,对于他这样算得上是技巧高超的博弈者来说。
但理智和欲望仿佛分开了一般,他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沉溺那短暂的令人流连的快感,一个不断地告诫自己宋恩尚的存在于他而言已经足够威胁到他的作品。
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和思考交汇,带来的结果只有一个——徐文祖想要再次去试探宋恩尚。
对于这种明明应该直接杀掉、以绝后患的人,他产生了好奇心,想要去了解他到底为什么会分裂出两张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
都说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对手开始感兴趣、想要了解他,而并不是只将他当做必须除掉的障碍时,不管那个人学识多么、多么富有智慧,结局几乎是可以预料到了的——
和解或者毁灭。
那时的徐文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就算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并不会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啊,对于一定的场景而言,谨慎真的不愧是人类自古以来被视为美德的一点……
与此同时,尹宗佑因为接连的噩梦突然惊醒。
“啊,真的是……”他抹了把脸,被汗水浸湿的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在阴冷的考试院里仿佛是出于本能一般地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那道让人脊背发凉的视线没有出现了……
尹宗佑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尝试着打开它,但电板不太耐用的黑色长方块并没有回应他的期待。
“阿西,没电了。”
把手里不争气的找东西往床脚一丢,尹宗佑拉起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趟后,终于认命地拿出充电器插上手机。
在等待手机充电的过程中,尹宗佑从自己关于昨天的变得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找到了一部分宋恩尚昨天来过的记忆。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小子还是因为担心自己过来了,只是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同样思维有些混乱的尹宗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给自家好友发了一条短信——
“恩尚,你来过了吧。”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小时……十点零八分,这个时间点还不到宋恩尚的睡眠时间。
没有得到回复的尹宗佑从椅背上拎起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考试院,朝着宋恩尚住的公寓的方向走去……
这一晚,急促的响铃声和敲门声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宋恩尚所住单身公寓的走廊上回荡着惊恐与迷茫的冲击。
尹宗佑心里一直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似乎只要自己没有进到这间公寓里,就会有什么永远都无法再挽回的事情发生。
但这一切就仿佛是他自己的努力,拼尽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微薄之力,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扇门如同神明在他们之间划下的天堑一般,依旧没有开启。
尹宗佑的视线开始渐渐模糊,沉重得抬不起一根手指头的身体瘫倒在地上。他的余光似乎瞥见那遥不可及的一门之隔似乎为他来了一条小缝隙。
一只黑沉沉的眼睛透过橘黄色的灯光,直勾勾地钉在他的身上,不怀好意……
是谁扬起了唇瓣,用那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在他耳边挑动那为数不多的耐性。
是谁伸出了手,白皙柔嫩的指尖流连在他使不上劲的四肢,缓缓地侵蚀他健全的思维。
又是谁胸膛微微震动,从喉咙里发出没有任何压抑的愉悦笑声,带着嘲弄的意味,让人迫切地渴望夺回身体的支配权,从而能捂上耳朵羞恼地避开。
刚刚不开门誓言不罢休的尹宗佑没来由的感到一丝迷惘,有水珠从眼眶里落下,一路划过脸颊滴在手背上。
他到底是在为了谁担忧,又是在为了谁哭泣?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是尖叫求饶,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是绝望压抑的痛呼……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但尹宗佑丝毫不在意那些杂音,就如恶人的求饶不能让他的心产生丝毫波动一般。他不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再知道了。
“求求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混沌中响起,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些什么。
来人挑了挑眉,唇角的勾起的弧度似乎长在了脸上,改变不了也撕不下来。
那双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手终于将他扶起,似乎因为主人厌倦了这样平平无奇的桥段,宋恩尚被丢进了房间的地板上。
没有可以换洗的衣物,甚至没能有一床能盖在身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