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论道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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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前夕
那样脱俗入仙之人，怎会对自己青眼相加呢？痴人说梦一样。
可还是盼着，揣摩着，思索着，万一，万一呢。
哪怕是将我带去门派守大门、端茶倒水或是扫厕所，只要此生还能再同他说说话，多见他几次，也是值得吧。
他一番心血救我回阳，给我灵身，我遵从着身体的脉络灵力流动，总结修习道法，再遵从道法晨昏定省不间断地修习。
天赋异禀再加上努力刻苦，少年增益飞快，在同龄天道中人里可堪的上是灵源上佳的弟子。
这样，是不是就能更接近他一点？三年为期，我此番增益，究竟有没有辜负他呢？
嗟叹声中，那少年又开始休习道法，汇聚灵流了。
修真界天道近三年也是热闹非凡，青硕世尊每隔半年左右，就会开一场盛大的轮道场，他将一些整理的道学经验和修行法门，甚至是他的一些悟道关键讲解给各道家门派。
论道场每每人满为患，来的都是各家翘楚、榜前门人弟子。
归海仙尊组织的论道讲演后，总是让派各弟子受益匪浅，甚至在当场便有十余人悟道得升境，羡煞旁人。
今年的秀川谷论道，百家道山徒子徒孙俱到，一时秀川谷人满为患，如若闹市……
秀川谷论道讲坛前一天，各派众弟子忙忙碌碌穿行在道场内布置讲习场地，有洒扫的，有摆放听座的，还有给讲坛加固的……
秀川谷侧峰上立着一位白衣男子，他面容冷淡疏离，眉眼间仿佛藏着光，静静地望着山下谷中忙碌的青袍众人，目光凌厉，眉心皱蹙着。
那感觉就像是先生看着劣学子，慈母瞧着顽闹儿，无奈中透着怒气，但很快就消散了，再看时，更像是仙神看着渺渺众生，安静从容。
须臾，他振臂一挥，自乾坤袋中飞出十余件旷世宝物，那宝物一祭出，灿然辉映便立刻被包裹在粼粼光波中，不显于世，不扰众人。
那男子无疑是归海仙尊。
只见他，凤眸如水，长身玉立与山巅，衣带飘飒，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数件奇异珍宝，眉头微蹙，菱唇稍泯，恍惚间，他摇了摇头。
乾坤袋收纳的这些法器宝物，像铁匠的储纳箱，黑黢黢带着杀气的物件和五颜六色的乐器，腾旭剑、赤恩萧、十知镜、凌吾棍等十几样，件件桀骜，正义凌然。
归海云岐仔细端详着这十几件法器，只感觉十知镜有点不入流，但形貌又比其他法器娇俏鲜艳，就撤了回来，又撤了几件觉得不够好的，一挥衣袖便隐匿收回乾坤袋了，像是几件旷世珍奇陪他演了一出绚烂的折子戏一般。
这十知镜其实算不上什么旷世法宝，只是灵气十足，外形精致，镂刻十分精巧，开启时需设置秘法咒语，泛着琉璃光，有点舍不得，在者就是，尊上想到了那些俯览群雄的道家圣人不会喜欢这等好似女孩子家的玩意儿，便收起来了，颇有些拿不出手的意思。
骄阳正好，穿云透雾，将这秀川谷照的明艳，谷中声响纷乱，饱含喧闹。
归海云岐伸出修长匀称的葱指，将外袍的帽兜罩住面旁，一个健步俯冲，停在了谷底，他尽量拉低自己的存在感，指尖在众多纷繁忙碌的弟子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低头疾行，躲着对向而来正在各处布驱虫法阵的弟子们，溜到了讲坛边。
他与那正在加固的弟子攀谈，说自己是青硕峰素问尊者派来帮忙加固讲坛的。
那正忙碌的青年弟子不疑有他，鉴于这名弟子手法很矫健熟络，他很快就对他颇为信任和赞赏。
只是这位加固的弟子不知，这周边忙碌的百余弟子也不知，道家仙山第一人会假装成门下弟子的青徒，来加固自己明日的讲坛。
不怕说出去没人信，只怕说出去没人信，还会被耻笑辱骂一番。那是四海六合唯一的在世仙神，谁敢这样诋毁他？
即便是事实，也无人信服，无人质疑。
归海云岐将挑选的法器隐藏在讲坛的8方神位上，东南腾旭剑、西北赤恩萧、东北凌吾棍……藏匿完之后，他又补了一道启动法令机关，忙活的他那羸弱的身子有些微微出汗，腰际都有些发酸，才终于搞定了。
然而，青硕峰大名鼎鼎的青硕世尊，四海六合至高无上的归海仙尊，在离去的一瞬间还是小小地愧疚了一把。
像之前一样，他很快释然了，抬眉瞧了瞧讲坛，悄声道了一句：“各有机缘，道法无边，辛苦诸位了”。
然后，那位仙风道骨的仙尊便几个腾跃，一脸愁容地消失在云雾中。
刚刚用掉了积攒了大半个月的灵力，归海仙尊有些肉疼那些镇压法器灵力，存了这么些时日，本是打算用在……
哎，算了，两难全。
莫家村逼仄的庭院里站着位清风朗月般的墨衣少年，眼眸温莲地抚摸着算得上是弟弟莫天恩的头发，侧过脸对莫大营夫妇道：“孩儿有仙缘，若这几日有腾云仙者来寻，还请爹娘应允孩儿离去”。
凛冬的风呜嚎着，吹散了这句包含深情的话，让人听得不那么真切……
今年的冬季格外冷些，可那少年心中的念头，却犹如雨后竹园新笋，一旦冒头，便再也收不住，生生不息。
这三年，他几次梦到那抹白衣，梦中看不清容貌，只是清晰记得那白衣胜雪的仙人熠熠生辉，仿若神明，温风和煦地对着自己伸出手，道一句：“来”。
一个字，酥麻到骨血里。
梦中，那仙人转身，衣带飘飞，九天神魔不若他俊美，他说:“三年为期，本尊来迎你”。
一句话，救赎了他三年孤寂。
回到莫家村的每一天，都是在数着日子，每晚窗前的星星，都变得寥落，又好似繁多，那星子照耀着莫家村，也照耀着满脸期待的我。
呆坐窗前良久，我还沉浸在梦里他的声线与模糊不清的容颜里，反复琢磨着，却清晰地记得那一年冬天，腊月二十七。
三年前的腊月二十七，那白衣人莹莹孑立于棺椁前，为他编织了一个美梦，他说“本尊来迎你”。
如今，那个美梦到了宣判的时刻，不是要实现了，就是彻底破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论道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