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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滚回你的曹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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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觉间深夜已至。
貂蝉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如芒刺背。她觉得有人在看她。目光极具压迫感,犹如夜枭阴鸷的视线。
回眸却什么也没有。
毒酒正盛在触感如玉的瓷瓶中,被握在一只颤巍发抖的手里。
貂蝉僵硬地低下头,娇嫩朱红的嘴唇此刻却毫无血色,她茫然盯着手中烈性穿肠的剧毒,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一个劲的咬唇,不一会儿就咬得血肉模糊。
要给赵子龙下毒么?
貂蝉想起几日前院里里里外外在置办着什么,红绸缎抬了一箱又一箱,还不停有人在进进出出,背对着她交头接耳,见她走过来又默契得一言不发。
她委委屈屈抱着兔子被挤在一旁,夜里头就缠着赵子龙给他吹枕边风,一会儿说院里有秘密瞒着她,一会儿说她觉得自己被孤立了。那人清俊的脸上仍是无甚表情,眼底却罕见得染上了笑意,缱眷温和,得以使春风化冻。
后来她才知那是他找人给她置办的嫁妆。
赵子龙嘴上不说,实际上自来到徐州起便一直闷声筹备婚事。
他着实是个清冷沉默的性子,随诸葛南征北伐匡扶汉室宗亲,雷厉风行,铁骨嶙嶙,却将满腔柔情都悉数赠与给她。
真的要杀他么?
怎么舍得恩将仇报哪?
自幼时起便被貂蝉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人,他不笑,紧抿着个嘴唇,脸上好像有化不去的冰碴子,却用一首不熟悉的童谣惊艳了她的时光。
手中的骨瓷杯莫名变得灼手了起来,好像一团熊熊燃烧的裂火,直烫得她掌心麻木。
貂蝉再也握不住了,攥得泛白的指节一松,那害人的东西便咕溜溜滚进了阴暗的小巷。
回家吧,她想。
貂蝉收拾好心情,胡乱理了鬓发,挂上笑靥便抬步走进府内。
往常熟悉的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貂蝉心中古怪,她想招手打个招呼,那些人却阴阳怪气地冷哼,目光似避之不及。接着她就被巡守的士兵钳制住,动作也没轻没重的,疼得她眉心微蹙。
“那个斥候小贼竟又回来了!快去通报军师——”
有人在喊。
耳边莫名响起了嗡鸣声,貂蝉懵然,迈步想说些什么,前方人就如临大敌地把长剑逼近了她几寸,她不自觉怔了怔。
不一会儿围住她的人就多了三倍,貂蝉愣怔无措地捏紧袖子。
刘主公一行人很快便赶了过来,看向被围困在中间的貂蝉,目光复杂极了。
“你出去见了什么人?”一声冷漠的质问让貂蝉如坠冰窖,她双眸没有焦距的看向出声那人,赵子龙便也无悲无喜地回望她。
莫非龙相约她去茶馆一叙的事被知道了?可他们不已经愿意信任她,还撤去了她身边的眼线了么?
况且她也没打算背叛主公危害蜀地,吕布曾疑心自己会被出卖行踪而灭她全族,而她自幼时起便当做白月光的赵子龙,竟也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拔刀相向。
貂蝉垂下眸子,睫毛遮住微闪的眼眸。
可这落在赵子龙眼底就成了心虚的表现。他冷嗤一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驾刀的人便沉默地退散了开,“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赵子龙捏起貂蝉的下巴,神色晦暗地打量她。
白皙的脸上赫然是几个鲜红的指印,唇上又红又肿,几个零零散散的齿痕夺目刺眼,一瞧便知是经过了一番爱欲的凌虐。
她顺着他嫌恶的目光,呆愣愣地抚向自己的脸。
那是刚刚被龙掐过的地方。
赵子龙眼睫间像是结了一层霜雪,又恢复了当初毫无温度的模样。
他神色最冷,也最让人寒心。
“不愧是习得行刺之术的斥候,在拿着刀枪的精兵面前仍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刘备脸上仍挂着温润的笑意,眼神却没那么友好,“貂蝉姑娘如今还回来做什么呢?是想把城防图再偷一次?”
左手大拇指轻抚过右手骨节,是刘主公发怒的前兆。
城防图?
每个字她都认得,怎么合起来就让她一句也听不懂了呢?
虽然还没搞清楚情况,但貂蝉也知道这个锅她不能背,忙不迭地摇头,声音有点委屈,“私自出府妾身承认,可城防图之事可当真是误会妾身了。”
诸葛亮面无表情,羽扇也没在扇了。
他觉得貂蝉这女人真的有意思的紧。说她蠢吧,一路上扮猪吃虎,耐心潜伏到他对她放下戒心才露出爪牙,可说她聪明吧,却又敢来自投罗网。
多少人亲眼目睹,竟还厚着脸皮打死不认。
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
貂蝉慌了,眸子里升起一团子水雾,眼泪要掉不掉,一股子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子龙就被她这招迷惑过,迷惑得不知天南地北今夕是何夕,还以为她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份美到梦幻的礼物。
想起她今日潜入主公书房盗取徐州城防,被发现了便缠着几个精兵连过数十招,目光凉薄得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那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吧。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
赵子龙曾经自制力无人能及,如今却要用尽全力压抑住心中滔天的火,克制住将貂蝉那张脸皮撕下的欲望。
他阖眸。
“滚吧,”他道,“滚回你的曹营。”
美人计向来是三十六计中他最为不齿的,可笑他竟还真的中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