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满眼都是你》咸鱼躺平任睡

48、第 48 章

　　李万阳瞅着李奕的表情推测，也许李奕知道他口中的变态指的是李悦，所以他才那么生气。
　　李万阳不怕死继续发问：“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谁是变态？你是不是知道李悦这个变态喜欢你？”
　　“啪！”
　　李奕骤然从沙发上那头走前重重地扇了李万阳一个耳光，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李奕直接拎着他的衣服拽到门口然后推了出去。
　　两人面对面地瞪着彼此，李万阳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被李奕直接赶出家门。
　　李奕丢下一句：“以后再疯言疯语的永远不要再来了。”
　　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只剩下李万阳对着紧闭的大门暴跳如雷。
　　李万阳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拼命地拍打着门发了疯地吼叫：“李奕！！！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是不是你的亲弟弟？我这么关心你，你却丝毫不领情！
　　李悦他就是个变态！他亲口承认他喜欢你！你们是身份？！什么关系？！他怎么能够喜欢你？
　　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也不赶他走？你若不是早点结婚让他死心以后怎么甩了他这个死变态！！！”
　　门外的李万阳又哭又喊了半小时，才慢慢安静下来了。李奕阴沉着脸又一次打开门，不顾李万阳垂着头哭的稀里哗啦把他的书包丢到他的身上。
　　李万阳一手接住书包，又欣喜地冲上去。
　　李奕单手拦住了他，冷面冷语：“在悦儿回来前离开这里。”
　　李万阳在李奕还没来得及关门前，左手抱着书包右手伸手抓住他问：“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是四年前发生的事情你还在生我的气么？还是你一直觉得十一年前李悦走失与我有关？”
　　李奕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甩开李万阳的手嘭地关上门。
　　……
　　四年前的李万阳比现在还要粘人还要聒噪，每个周末来到李奕家强行要求李奕陪他玩耍。
　　李奕当时忙于查找李悦失踪的线索，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无理取闹和任性脾气。
　　那天正好是周日晚上，两人吃过晚饭后各自忙碌。
　　李万阳见李奕在房间埋头苦查找关于牛一村的信息资料，虽然他白天已经死皮赖脸地求李奕带他出去游玩，但是李奕并不同意。
　　他气恼记恨了一天便在晚上悄无声息地跑出去了躲起来吓唬李奕。
　　这时恰好张美芝开车来接李万阳回家，因为明天周一要回学校上课，。
　　她打李奕的电话让他把人送下来，李奕这才起身从房间走去客厅寻找李万阳，结果才知道他不见了。
　　张美芝心急如焚、气势汹汹地杀进来翻了整间屋子确定李万阳真的不见这下怒火冲天。
　　因为亲生儿子失踪，又曾经受过李悦的气，她借此泄愤，不禁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还打了李奕好几巴掌。
　　李奕因为理亏不敢作声，最后张美芝怒目切齿留下句话：“如果找不到阿阳，你就跟他一起陪葬。”
　　但是张美芝下了楼上车才发现李万阳已经在后座睡着了，她抱着李万阳又气又恼，以为他真的失踪不见，原来只是闹着玩。
　　她骂骂咧咧地说：“你哥说你失踪了，害得我好担心。你居然偷偷躲起来，是不是想气死我？不过现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又搂又抱回家洗漱完就呼呼大睡。
　　李奕则害怕李万阳真的像李悦一样出了事，他在外面寻找了半夜。
　　半夜想给张美芝打电话询问李万阳是否回家了，却发现她关机了，而李富国的电话则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直至清晨，李奕决定报警前去一趟李家确定李万阳是否真的失踪，发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富丽堂皇的餐厅吃着早餐。
　　李奕一身寒霜站在门口凝视他们一家人十几秒才转身离去，李万阳这下才想起昨晚闹失踪想引起李奕注意的事还没跟李奕解释让他如此担惊受怕一整夜。
　　他惊恐不安地扔下早餐哭着去追渐行渐远的李奕，即使他在中途摔了一跤李奕都不曾回头看过他一眼。
　　自从这件事后，李万阳去了李奕家里再也不敢胡闹，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事情。
　　……
　　李万阳在门口又呆了一个小时，确定李奕不会再开门理会他，他才擦了擦泪痕坐电梯下去回家。
　　李万阳走到小区门口瞧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李悦刚回来，他满脸高兴让李万阳心里非常不痛快。
　　李万阳见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李悦好过，他想说点什么讽刺李悦。
　　李悦本来神采飞扬却遇上李万阳，想起半年前李万阳骂他变态叫他离开李奕的场景也瞬间黑了脸。
　　两人红着眼、黑着脸瞪着彼此十几秒，李万阳满腔的脏话就在嘴边硬生生忍住了，说不定这个混蛋回去立马跟李奕说他坏话。
　　李悦他在李奕心目中的形象就是白月光，是无价之宝，谁也骂不得动不得。
　　李万阳怒目切齿地给了李悦一击冷眼，最后只憋出一句：“离我哥远点，你个变态。”
　　不等李悦回应说些什么，李万阳已经甩头怒气冲冲走到马路边拦了出租车回家。
　　李悦听到这番辱骂，有些怒气又有点担忧，他不知道刚刚李万阳和李奕两人发生了什么冲突。
　　但他有一种预感他们的矛盾是关于他的，或许还可能是他藏在深渊的秘密被挖掘了。
　　他不敢深想这个事情，毕竟来得太突然，没有一点点防备。
　　李悦在楼下门口花圃丛受冷风吹了十分钟，也没把自己的思绪理清。
　　他不敢往前多走一步回去面对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保持现状未必不好。
　　但是不回家他又能去哪里呢？
　　说不定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他复杂化呢。
　　李悦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回到家，他在门口脱下运动鞋穿上拖鞋忐忑不安地跟坐在沙发的李奕打招呼：“奕哥，我回来了。”
　　李奕抬头瞄了李悦一眼淡淡地说：“嗯，玩的开心么？”
　　“嗯，还行。”李悦察觉到了李奕故意为之的冷淡。
　　“那你休息会洗个澡，我先去睡觉了，今天有点累。”
　　李奕露出了疲惫的笑容应付了一下，就从沙发站起来要走去房间，李悦心慌意乱地伸手拉住了李奕的手腕。
　　被触碰到的地方，十分冰凉。他在外面呆了很久，李奕明白他已经知道了。
　　他深思片刻没有立即甩开李悦，只是故意地表现出自己的不适，微微地挣扎了一下。
　　自知行为伤人，他想回身像平时一样捏住李悦的脸蛋逗他，甚至可以像今天运动会时毫无顾忌地去拥抱他。
　　但他了解李悦对他抱着别样的感情之后。
　　李奕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再毫无顾忌地对他有亲密的行为，他僵着身体背对着李悦动弹不得。
　　李悦在他身后哗啦哗啦地流眼泪，一声不出。
　　顷刻间李奕转身叹气轻声说：“悦儿，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他并不舍得让他难过流泪。
　　李悦松开抓住李奕的手腕，略微嘶哑哽咽的声音回绝说：“……没什么好谈的，我会离开这里不给你添麻烦的。”
　　“离开这里，你要去哪里？”李奕拉着他的手温声细语地问。
　　“不用你管，那是我的事。”李悦甩开他的手闷声回答。
　　“……”
　　第一次束手无策是这样的感觉，这件事无法摊开来沟通，又不得不摊开来沟通。就如张凯所言，如果今天不能及时止损，以后怎么心无芥蒂地相处？
　　“悦儿，你不要哭。”李奕再次叹气，他不知所措地看李悦哭泣，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腔无法诉说。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李悦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李奕战战兢兢地问。
　　“……悦儿你的喜欢就是青春期时你们对异性本该有朦胧的好感，你很少与他人接触，你才会对我产生这样的错觉。
　　只要我们保持距离，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你莫名的好感就会冷却下来你就没事了。
　　我还是你的奕哥，你还是我的悦儿，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变，我们还是能够好好相处。”
　　李奕双手僵持在空中，他婉转再婉转地把这段话讲完，然后收回自己的双手置放在腿侧间。
　　“我的喜欢不是一时的朦胧，也不是青春期的莫名好感，更不会随着时间消散，假如它一直无法冷却呢？
　　如果我对你的喜欢一直如万年火山的岩浆那样呢？时刻喷涌而发，时刻滚烫着，根本不会随着时间散去，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再回到过去。”
　　这薄薄的一层冰，终究还是被李悦一击给爆裂了，两人的缝隙如这碎裂的冰块随海流游走，把两人分隔两地，你站在这边，我站在这边，两人遥遥相望。
　　他眼里的柔软、怯懦在告白时，已经全部消散而去，展现的是飞蛾扑火不畏烈焰的一腔深情。
　　不管多少个人在李奕面前搬弄李悦的是非，他都可以置之不问，甚至是让试图挑拨离间的人痛不欲生。
　　然而李悦本人在他面前坦诚相待，并且进行了一番真情实意的告白，这足以让李奕落荒而逃。
　　可是偏偏他又不能逃，他认为李悦对他的喜欢是长期以往的依赖，是不能当真的，这是一时感情的偏差。
　　他怎么能喜欢男生？怎么能够喜欢自己？这是不对的。
　　李奕为了改变李悦荒谬的想法，并且让李悦修改订正错误的方向，他不得不拿起利剑来攻击他最珍贵的人，一刀击命，让他彻底心如死灰。
　　“悦儿，我快结婚了。”李奕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轻轻然然地丢了这句话出来。
　　如泰坦尼克这艘巨轮在一望无垠的海浪上轰然倒下。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要缠着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会再说这些不过脑子的话，抱歉。”
　　结果变成李悦反反复复地道歉，最后惊慌失措、羞愧难当地落荒而逃。
　　是的，他自以为一往情深地死缠烂打只会给有了女朋友的李奕徒增烦恼而已，他幡然醒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
　　李奕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千思百虑，不知道为什么事件会演变成如今的处境。
　　此时窗外冷风呼啸，室内酷寒，隔了几米的距离如隔银河一般，两人一夜无眠。
　　李悦将近清晨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醒来已经中午，他顶着两个红肿的水蜜桃眼出了房门。
　　他还担心面对李奕会尴尬、不知所措。结果发现整间房子没有他的身影，饭桌摆满一桌的早餐无人动过。
　　孤寂、冷清的氛围缠绕心尖，若不是那满满当当地衣服还在，李悦不禁怀疑，从头到尾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
　　李悦刷了牙随便吃了点东西，抱着枕头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拿起手机又玩不入脑，又丢到一边。
　　原来被喜欢的人拒绝会如此煎熬、难过，坐立不安，夜不能寐，食不能寝，像生了病毒入侵了血脉，得重病一样，郁郁寡欢、浑身乏力。
　　“咔哒”门被人按了指纹解锁进来，李悦猛地翻身起来张望门口方向，又怕被李奕发现他在偷看他，又缩回头玩手机忐忑不安地坐着。
　　“悦少爷中午好，我今天来做几个你喜欢的菜。”
　　胡姐说着话开了门，提着两大袋菜进来。
　　噢，不是他，李悦听闻声音垂下眼帘，坐在沙发上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12点半开饭，李悦扒拉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嘱咐胡姐把饭菜收拾好放进冰箱，今晚不用再来了，他把剩饭剩菜解决就完事，胡姐一一照做便离开了。
　　锅瓢碗盆、油烟机轰隆隆的声音随着胡姐的离开瞬间遁匿。
　　家里又剩下李悦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后面算是明白了，李奕不会回来了。
　　他落寞地回到房间拿作业做，结果对答案时发现数学题全做错，他便放下笔就坐在房间里发呆。
　　整个房间里只有闹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安静无比，李悦盯着课本出神，回神时发现纸张被泪水打湿揉成一团，字体已经模糊不清，像他那颗皱巴巴的心脏。
　　直到星期天晚上，李悦也没有回来。
　　李悦洗完澡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犹豫再三打了电话给李奕，大概过了七八秒才被接听。
　　“……出什么事了？”李奕冰冷的声音在手机那头传来。
　　李悦鼓起勇气，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发问：“奕哥现在快十点了今晚也不回家么？”
　　“嗯，我最近在忙安排订婚的事宜，这段日子就在公司这边睡下了。你先睡吧，明天张文会给你带早餐送你去学校的。”
　　“……嗯，谢谢奕哥。”
　　啊，原来如此，准备订婚了，自己也该死心了吧。
　　“嘟嘟嘟……”
　　李悦还没反应过来，李奕已经挂断电话，他曾几何时这样对待过自己？
　　好冷漠好陌生好疏离的感觉，太痛苦了。原来被喜欢的人避开是这种滋味，比他刚刚被拐回牛一村里那段时间还要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李悦攥着手机靠在洁白的墙壁缓缓滑落跌坐下来，彻夜未眠。
　　本来就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名字永远都无法出现在同一张喜帖里。只是原本以为可以默默跟在你的身后直到永远，却再次被告知你的存在都是碍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