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满眼都是你》咸鱼躺平任睡

14、第 14 章

　　李奕走到班级外面的走廊里，在门口一个接着一个教室观察，课桌都是有点破破烂烂的，墙面也脱灰，墙根有着裂缝，天花顶上只有个破旧风扇，夏天吱呀吱呀地转动，估计起不了什么消暑作用，当个摆设而已。
　　这种环境本不该是李悦的人生，李奕眼里情绪蒙上一层阴影。
　　李奕藏起眼中的波澜，平静地说：“看的有点累了，不如去校长室或者老师办公室看看吧，看看老师是否也需要我们的资助。”
　　“好咧。”
　　校长带头推开老师办公室，办公室也是破破旧旧的，一张木桌子拼着一张木桌子面对面地摆放，每个位置都堆满了书籍，后面有块大的黑板，写着一周一总结，黑板上的字体清秀俊逸，简单利落，一目了然。
　　李奕把校园和办公室都走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线索，感到心里喘不上气，脚步好像绑着沙包一样，沉重地迈不开腿。
　　校长见李奕面容疲惫，他不禁担忧地说：“李奕老师，不如去校长办公室坐坐，大家都累了，可以坐下喝杯热水讨论一下这个物资事项。”
　　“好。”
　　校长打开校长办公室门，李奕走进去照旧环视了一圈，左边是一张有点脱色的办公桌，后面一排有点生锈的资料柜，右边是一张掉皮破旧的双人沙发，中间一个长方形玻璃茶几，旁边还摆了好几个圆矮凳，沙发后面是照片墙，李奕好奇地走上去一张一张地看。
　　校长在一旁贴心地解释:“李奕老师，这些都是学校建校以来留下的规矩，每一学年结束后，每个班都会拍一张全班大合照留作纪念。你看看面墙贴满了，这都有好几十年了，现在是彩色照片，以前还是黑白照片呢。”
　　“这是谁？”
　　李奕突然伸出手指指向一张照片里的学生发问。
　　校长凑过去看发出可惜的声音说：“这是牛一家的小孩牛悦，好像一年前他们全家搬迁，牛悦也不来读书了，他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文静的小孩。”
　　“搬走了，搬去哪里了？为什么搬走？”面对李奕咄咄逼人地发问，校长满头问号但还是耐心回答：“没人知道，听附近村民说连夜开车走的。”
　　“这事我好像知道，就是一年前，我家那个臭小子宏图带牛一家两个小子去了林间打鸟。好死不死我家臭小子和牛正明摔坑里了，那坑又深又大，是村民用来捕捉动物用的，下面还放了石头，牛正明摔了头搞的满地都是血。
　　听说牛悦跑的半死去山下喊人救人，刚好碰到张文德老师才及时带人把他们都救回来。但是听说牛一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把牛悦打的重伤，还请县里的医生救了一天。
　　后面他们两个在家躺了三个月，后来不知道哪一天全家都搬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牛村长突然插话缓缓地把六年前的事情描绘了一遍。
　　李奕不是没有想象过李悦被拐后的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能会被虐待，会被折磨，会死去。
　　到底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场景和亲耳听到别人的口述是不一样的，想象的事情，它可能没发生过，而别人的口述证明了这件事曾经真实的发生过。
　　李悦曾经被人打成重伤，可能已经死去可能还活着离开了这里。
　　……
　　李奕不敢再深想下去，他仔细地看了李悦照片里的模样，照片带来的视觉效果又深深地给了他一个重锤，恍如雷电霹雳，五雷轰顶，炸得他头皮发麻，汗水淋漓。
　　照片还算清晰，李悦站在一堆学生中与世隔绝的模样，明明才八九岁的模样，别人都是活泼天真明媚如树上的嫩芽，处处彰显生机，而他却一脸心如死灰的平静，犹如不再起浪的死水，在天寒地冻悄然无声无息地死去的流浪动物。
　　这不是李悦原本的样子，即使突遭打击，一夜父母双亡，他还是会在他的怀里撒娇黏人，还是会哭会笑会闹脾气，还是生机勃勃的，对活着充满了热情，不是一潭死水，不是被捕捉的鸟儿放弃了自由，心已经死去的模样。
　　李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别村长和校长的，他走在林间路上，冬天的寒风不敌心中的疼痛，他无视个人痛苦不堪的感官来到牛一家里，看着人去楼空的房子，那是一层破败不堪的红砖房，带着一个种着蔬菜的小院子，比他小时候住的地方还要更糟糕万分。
　　李奕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迈着千斤重的步伐离去，他的身后是被泪水打湿了一片枯黄的草在风中肆虐。
　　……
　　“阿悦，吃饭了！”
　　15岁的李悦因为天天劳作，肌肤黝黑，肌肉结实，穿着朴素的衣服，170左右的个子站在田野里回应了一声就往左边田野的尽头走过去。
　　那里有一棵大树，一个穿着碎花黑衣服的中年女人木芳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食盒和水瓶。
　　“先洗手再吃饭吧。”
　　“嗯。”
　　木芳把水瓶里的井水倒在李悦满是泥巴尘土的双手，李悦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手这才捧起食盒吃饭。
　　食盒装着一大碗白米饭、一些清淡的水煮青菜和清蒸的猪肉，他吃的斯斯文文，不说话也不发出声响的形象与这个村里粗鲁的男人格格不入。
　　等李悦吃过饭，木芳收拾好东西，健步如飞地走了。
　　李悦他便像往常一样躺在树下闭目养神照常在心里默念李奕的手机号码和地址，直到疲惫不堪睡过去，只有休息好了，下午才有精力干农活。
　　这时有一个人用手轻轻摇了他一把，李悦睁开双眸，妇女田蓝蓝蹲在他旁边轻声跟他说:“阿悦，你也是被拐卖到这里么？”
　　李悦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他不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想有任何的交流和感情交集。
　　如果当初他不顾及牛正明的死活他已经跑了，他不会被转卖到这里开始了五年的劳作。
　　李悦来这里快5年了，他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每天起早摸黑地去干农活，做到日落西山回家吃点东西，然后去井里挑水烧水洗澡，洗漱完便睡在一个破落的小屋里。
　　这里挨家挨户的都是空巢老人，没有人虐待他，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想过他干不干得了就这样过了5年。
　　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繁重日子，和在牛家村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一样的是他也不需要别人的关心，每天都埋头苦干，照旧却一分钱都无法获取，甚至比以前更窘迫，困在这个闭塞的小村里。
　　但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还抱有希望和信念，李悦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逃出去，绝不是现在。
　　“我是被拐来的，我叫田蓝蓝，我们这里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是被拐过来的，我们希望你能救救我们。你是个男孩子比我们过得轻松简单些。求求你要是逃跑出去了救救我们。”
　　“我救不了你们。”
　　李悦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继闭上双眼再也不看她，他无法自救又怎么救的了别人，而且他再也不想为别人的事葬送自己逃跑出去的机遇，就算背上自私冷漠无情都好，他只是想回到李奕的身边。
　　“求求你，如果可以救救我们吧，我们被拐卖到这里，这些人对我们非打即骂，白天把我们带在身边看着，晚上就是他们的泄欲对象，我现在又怀孕了，已经第四胎了，这种日子真的熬不下去，求求你救救我们。”
　　李悦不用睁开眼都知道她在旁边声泪俱下，田蓝蓝见李悦硬是不肯开口说话，只好放弃擦擦眼泪，趁着别人不注意又溜回到那个花钱买她的男人王才身边，替午睡的他扇扇子。
　　李悦抬眸扫了一眼心里黯然，他抛弃繁杂的思绪一遍又一遍地去记李奕的留下来的信息。
　　正在蝉鸣谱奏的乐曲中昏昏欲睡的李悦，突然听到有人大喊着他的名字，他乍一跳从地上翻身坐起来睁开双眼。
　　有个挺着肚子的妇女小跑过来，在阳光的毒打下，汗流浃背，直喘气地说:“阿悦，木芳大姐在回去的路上摔田沟里了，好像骨折还是摔倒哪里了挺严重的，你快去看看吧。”
　　李悦一愣，他晃了晃头，站起身跑去回村里的那条路，一路跑迎着风，映着阳光吹走他混杂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