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吃掉柚子第12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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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略显空旷的中文教室内，角落的一束光线因为书架的遮挡散落成几段。
沈柚缩在角落里，背紧靠在墙上，企图从坚硬冰冷的触感中获取支撑。
看着手机打出的光束中飞舞的尘埃，沈柚想起刚才金硕珍打来的电话——原来成员们都知道自己怕黑的事实。这么多细节，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记在心中的。
一直以来自己都作为旁观者默默地观察记录着成员们的行为举止，现在才发觉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单向的，成员们也在默默地关注着他们的中文老师，真是小瞧了这群孩子们。
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有五个小时。刚才硕珍帮忙打听了，这次停电是临时线路休整，再等五个小时，就会来电。
沈柚盯着黑暗中格外明显的尘埃上下翻腾，耳畔仿佛能听到海浪轰鸣的声音，手脚微微发麻。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听到的海浪声是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
呼吸变得轻浅，大脑指挥着加快频率以获得足够的氧气，沈柚意识到黑暗对自己影响有些超出预估。
头向后抵住墙壁，强迫自己想些美好的事物驱散大脑中弥漫的恐惧。
美好的事物吗......
沈柚眼前不自觉的出现冷茗大叔宽厚的背影，笑着揉自己的头；然后是七个站成一排的身影，在练习室挥汗排练的，在中文教室齐抬头听课的，在候机室嬉笑打闹的……
正想着，手中握着的手机震动，沈柚低头看到了田柾国的电话。
一接通，熟悉的少年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哥，我来陪你聊天啦。”
因为耳膜海浪的声音，沈柚并不能听得很真切，“柾国——”
刚要回复，沈柚手机又是一阵震动，将手机暂时离开耳朵，看到屏幕显示是“朴智旻”的来电。
“柾国啊，等一下，智旻打电话进来了。”
“哥！不要切！是我先打进来的，哥要和我聊天！”
“啊？好。那柾国想聊什么呢？”
“嗯……我还没想好。”
什么都没想好，但就是想来陪我聊天吗……沈柚想到这忍不住想笑，但因为身体的疲惫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这边手机开着免提，听着田柾国说今天晚上吃的各种妈妈牌釜山海鲜大餐，这边kkt上朴智旻的聊天框疯狂弹出。
【釜山大王子】：沈柚哥！田柾国那小子耍赖！
【釜山大王子】：我们本来商量好了按年龄顺序大家分别给哥打电话的，结果柾国他耍赖！哼，哥不要和他聊天！
【釜山大王子】：耍赖的是小狗！！！
沈柚看到信息，忍不住对电话那头暂时沉默着思考下一个聊天主题的田小狗说到：“汪汪汪？”
“嗯？”柾国下意识地对上暗号，“喵喵喵？？”
“咳咳咳咳……”这小孩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沈柚努力稳住呼吸，“那个啥，谢谢柾国陪哥聊天。但是要不要大家一起？开个群聊电话什么的。”
为了聊天主题已经苦恼了好久的田柾国，认真地想了想，“嗯……好吧，我下次一定做好攻略再来找沈柚哥。”
“嗯呐，哥等着酒果儿。”
刚挂下电话，沈柚就被拉入一个kkt群聊中，里面是郑号锡和他的玩具三件套（忙内line），群记录里显示着群聊电话在几分钟前就开始了。
沈柚点击加入群电话，就听到了朴智旻软软糯糯的声音。
“珍哥在群里把玧其哥骂了一顿呢，第一次看到珍哥认真生气，好可怕……”
“玧其哥以前也经常跑火车，这次之后看他还敢不敢随便说话。”这是经常被闵玧其跑火车骗到的单纯泰亨。
“啊，借这次机会，我们可以惩罚玧其哥，禁止他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郑号锡开始趁机要求，“每次找哥修改音频，都找不到人！”
“工作室的密码也要告诉我们。”田柾国开始加入申讨闵玧其的行列，“哥哥们的工作室就玧其哥的不能随时进去玩。”
沈柚听着四个孩子渐渐偏离的要求，“那个……”
“还要给我们买炸鸡吃。”
“还有羊肉串！”
“可乐！可乐！一年份的可乐！！”
“孩…孩子们…”沈柚试图引起逐渐疯狂的忙内line的注意。
“啊，沈柚哥来啦~我们正在商量怎么惩罚玧其哥呢。让玧其哥叫我们一个星期的哥怎么样？”金泰亨仿佛已经想到了被队内实权闵玧其叫哥哥的场景，电话那头都传来了嘿嘿嘿的笑声。
“一个星期哪里够，无法感受到诚意，一个月吧，沈柚哥你觉得怎么样？”糯米团子朴智旻开始白切黑。
“我觉得的吗？”沈柚被忙内line的话题带跑，认真思考了几秒，“可是现在玧其也在叫我哥啊……”
独自清醒的郑号锡突然开口为忙内line点了一首daydream，“孩子们啊，你们后天开始进入回归日程后，可是每天都要见到玧其哥的。”
想到闵玧其平时的实权作风，忙内line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哔——”，瞬间堪比四百人吵闹的群电话安静了。
面对“柾活一田”的忙内line，沈柚回过神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后脖颈，接着不由轻笑，连带着耳畔血液冲击的海浪声都散去了些。
听着号锡和他的玩具三件套的插科打诨，沈柚第一次身处黑暗，却不自觉地想要微笑，从心口开始一股暖流慢慢席卷全身，熨帖了四肢指尖。甚至有心思思考，等到来电天都快亮了，预期干等电来，或许自己可以尝试在办公室睡一下。
在经过hobi和他的玩具们的热烈声讨，沈柚之后还有幸聆听了硕珍、南俊的相声表演。往常成熟稳重的南俊尼，和硕珍搭档时，完全是小熊软糖的样子，任由硕珍拿捏，抛出的每个梗都飞身扑过去接下。
今晚防弹的成员们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是舞台上星光熠熠、克里斯马爆棚的样子，也不是上中文课乖巧上进的模样，而更像是亲戚家、邻居家的弟弟们——因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愿意把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心中的小心思都一一表露出来。
啊，是信任呢。沈柚有些恍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带着私心靠近防弹的，到现在为止除了硕珍大家都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柚感受着头脑中因为“信任”这个词而变得轻飘飘，犹如躺在棉花糖上使不上劲；而指尖因为自己的隐瞒，仍然是一片冰凉、冷到僵硬。
因为手机电量不足20%，沈柚拒绝了忙内line再次要求通话的请求。
还有一个半个小时，应该没有关系的。沈柚仰头靠墙仰，闭上眼睛试图小憩一会。
指尖因为冰凉有些握不住手机，但心脏已经平静下来，耳膜早已感觉不到血液冲击的声音了，只残留着防弹成员们刚才通话叫自己时的嗓音：或撒娇、或低沉、或熟稔、或温柔。
“柚子呀~”
“哥！”
“沈柚哥。”
沈柚感受着耳框的余韵，扯着嘴角想要微笑，轻轻地应到，“内。”
“哥”
“哥——”
沈柚突然意识到这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从门外传来的。撑开疲惫的眼皮向印象中门的方向望去。
“哥，我是玧其。哥不要把手机灯光朝向门，会吓到的。”
听到这话的沈柚放下了正准备照向门口的手机。
“玧其？你不是在家吗？这么晚怎么来公司了？”沈柚没想到闵玧其半夜会出现在公司里。
“咳……就突然想起有段旋律需要改。”闵玧其像是怕被追问似的立马又开口道，“哥，你能来开下门吗？停电了用密码打不开。”
“好，等一下。”
沈柚随即起身，被突然而来晕眩感狠狠敲打了脑袋，眼前黑暗中泛出星星白点，手里捏着的手机随之掉落，在一片寂静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哥！没事吧？”闵玧其担心地敲了两下门。
“没事，蹲久了突然起来有点不适应。”沈柚扶着身边的书架站稳。
“哥不用来开门了，我就在门口，一起等电来吧。”
“不用等我，你先——”
“是我自己想等的。”闵玧其打断了沈柚的话，沉默了两秒补充道，“曲子忘记放在哪个文件夹了，得问下pdogg制作人；但我手机没电了，哥等会把手机借我一下吧。”
“啊，这样子……好。”沈柚等到晕眩过去，缓缓又坐回到地毯上。
两人间一时无语。
“哥......”闵玧其突然开口道，
“对不起。”
“嗯？啊，不是……是我想当然了，以为你今天会在制作室。”第一次听到闵玧其说对不起，还是对自己，沈柚有些慌张。
“不只这件事。”闵玧其清了清嗓子，“就……之前不来哥这边喝咖啡，不回哥的信息，不接哥的电话，是因为误会哥也是咨询师了。”
沈柚猛地抬头，明知道看不到闵玧其，但还是紧盯着门的方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之前听到硕珍哥和南俊在说。”闵玧其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低声说到，“但是刚硕珍哥和我说了，哥只是大学修过心理学的通识大课，来公司确实是作为中文老师的。”
“嗯……”沈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嗓子渐渐发紧，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两人之间谎言的高墙只会越堆越厚。
“不是故意不回哥的信息，不接哥的电话的。”门那头闵玧其的酒嗓幽幽地传入门的这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嗯。”沈柚咬着自己的嘴唇，是现在说出真相，还是再找机会……
“哥。”
“嗯。”
“哥。”
“嗯？”
“就想告诉哥我在外面。”
大晚上放弃假期从大邱赶过来，在公司的中文教室门口，告诉自己他就在门外，触手可及的地方，陪着一起在黑暗中。
沈柚想到这，心口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断涌起，逐渐承受不住，不由弯腰双手掩面。喉底有一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说出来。
沈柚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嗓音有些暗哑，“玧其啊，其实哥是——”
刷——中文教室内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沈柚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双眼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线路提前修整完毕了。
“哥，我进来了。”门口响起1-1-2节奏的按键声。
沈柚反应了过来，之前聚集的勇气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打散，找不到一丝影子。
“我想起之前手动上锁了，现在来开门。玧其你等一下。”
“好，不着急的，哥。”磨砂门映出闵玧其的人影，“哥你慢慢站起来，我就在门口，不着急的。”
沈柚抚平了衬衫上的褶皱，连同自己复杂苦涩的情绪一同抚平，走过去，开门。
戴着棒球帽的闵玧其直直地站在门口，行李箱斜倒靠在一边的墙上。听到开门声，帽檐下的双眼盯着沈柚扫视了一圈——嗯，除了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疲惫外，应该没有大碍。
闵玧其收回视线，将上楼前便利店临时买的橘子果汁拧开递给沈柚。
“哥，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吃掉柚子第12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