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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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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
我叫易暖暖,在我十五岁那一年我新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他是那种很受欢迎的人。我记得最开始我们两个没有交集的时候,一次圣诞节,我们班上最可爱的几个女生每人都送了他一份圣诞礼物。那几个女孩子十分招摇的穿过晚修上课之前正在自习的教室,一个一个地接连排队过去,然后把礼物放在他的桌子上。
当时他的反应我不记得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真的没什么交集。
他叫楚季安,是我的初中同学。
我的名字是暖暖,但我不是一个很暖的人。其实初二之前我还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傻得很单纯。我个子在众女生中算比较高的,长手长脚,显得很笨重。我遗传了我父亲的脸,但我父亲的样貌说实话并不值得恭维,而且我脸上还有雀斑,但从前我是不在乎的。
我大概算是个对早恋有些痴迷的人,或者是对试图早恋很痴迷。在青涩懵懂的短短三年初中喜欢过不下四个男生。
这其实很可笑,对于一个长相不佳的女生来说。所以那些男生都不喜欢我。
我初中读的是实验班。整个班都是尖子生的那种。在他们中间我的成绩烂得不像话,除了最可怕的数学课(数学课其实也没听,老实发呆),我是从来不会听课的。再加上我提到的这些情绪,我越来越堕落。和一群朋友在外面喝的大醉伶仃、抽烟、打耳洞。
但是即便是这些我也只是浅尝辄止。我没有其他的坏学生那样有气质,没错,我就是一个连堕落都堕落不干净的垃圾。
我很自卑。因为我没有漂亮的外表,没有那些女生都有的娇小身材,也没有我们班那些人都有的成绩。我欺负我的同桌,和前后桌吵架,而且伤害我的朋友。我的闺蜜有一次和我吵架后她说:“易暖暖,你这种贱/人凭什么叫这种名字?”
然后我把课本上所有我自己的名字都剪掉了,并因此受到了班头的批评。
但我的闺蜜很爱我。她原谅了我,请我喝了一杯我最不喜欢喝的味道的奶茶。
而楚季安不同,他永远都是年级前几名,永远都是坐在前四排的老师的宠儿,在我的认知里,他是高不可攀的那种人。
所以我们是根本不会有交集的确那时我一直这样认为。我这么自卑的人这么烂的人是绝对不会和他成为朋友的,更别说其它。
我后来把他当做老天爷给我这个烂人的安慰。
事实证明老天爷还是知道开眼的。
我闺蜜叫做晓柒,是个小矮子,她比我大一岁但是和我同级,她有着让我羡慕的人际关系。
其实我们两个感情挺好的,她家住在我家斜对面,因为家里住的近,从小学开始我们就一起上下学。
这姑娘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比如听她说喜欢一个姓蔡的男明星,我便屁颠屁颠的囤了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打姓蔡的那个男星的海报,等我囤好钱买了海报后拿给她时她说她已经不喜欢蔡某了,又在追某个姓李的。
但这并不阻碍我对她的爱。
其实我有些依赖她。
但是这个二货她突然就不和我一起上下学了。
她的教室在我楼上,但她很少下来找我。
某次课间她下来时我们物理老师拖堂了,我一眼就看见她站在窗外,俺洋洋地靠在那里,望见我的目光她抬起手摇了摇。
等物理老师十分不舍地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后下一节已经快上课了。
我跑到门口兴冲冲的问她什么事,她笑了笑对我说:“以后下晚自习我都不跟你一起回家了啊。下午和中午我也不会回去吃饭。”
我愣了愣:“为什么晚自习不和我一起回去?”
“我跟我们班里的那些女生一起走。以后晚自习下了你都不用等我了。”她说。
楚季安从我身边路过,走出几步后顿了顿然后又折回来:“喂暖暖,还有多久上课?”
我懵了懵,然后抬起手看了看表:“大概还有两分钟。”
“还有两分钟,那我就上楼了,拜拜。”晓柒朝我摇了摇手,转身走了。
我比较享受和她一起下晚自习回家的那段时间,因为不在同一个班所以只有那段时间我们两个可以互相交谈一下白天发生的有趣的事,因此当时我的表情有些难过。
“暖暖,怎么了?”楚季安问我。
他的站姿很吊儿郎当,配他的脸刚刚好,而我内心毫无波澜,直视他那一张俊脸:“有什么事吗?”
“哦,我准备去上个厕所。但是只剩两分钟就算了吧。”他笑了笑。
像我这样很爱自作多情的人,面对帅哥的主动搭话,我必须要问个明白,免得后续想起来总朝不应当的方向幻想。
“哦哦。”我敷衍地应了声,转身进教室,他跟在我身后进来了。
当时我并没有察觉,他看我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
我同桌女生是个小胖子,叫易舒馨,跟我同一个姓,成绩在班级里也算比较好的,她虽然也并不是很受欢迎,但名声很好,因为她是班干部,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温柔没脾气有些逗”。
“你刚刚和他说什么呢?”她问我。
我拉了拉凳子坐下:“她说不跟我晚上一起回家了。”
易舒馨皱了皱鼻子:“我没问你闺蜜的事。我问的是他。”
她扬了扬下巴。我顺着她扬下巴的方向望过去,楚季安正和他另一个学霸同桌聊着什么。
“哦,”我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课本,“他问我还有多久上课。”
易舒馨看了眼我的桌子:“哦哦。你把书摆这么整齐做什么?”
“整理书还需要个为什么吗?”我回她。
“不是,你这也弄得太整齐了吧?你是强迫症?”她问。
“我怎么知道?”我耸了耸肩。
我自认为语气比较平和。
她倒是垂下头去,抿了抿唇,不再讲话。可能是我多心,我觉得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很委屈的气场。
我很纳闷,但没有问她什么。
我从书桌上抬头,一眼望见教室那边的楚季安正看过来,我和他对上目光,他笑了笑。总觉得他盯着这边有一会了。
好的,果然还是进行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这还是上午,也只才上了两节课,第三节课是数学。
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一个高个子的男教师,三十来岁,姓林,他确实长得还不错,只是脸边有一些胡渣,剃着干净的寸头。
我们在暗里猜测他有洁癖,因为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板书偶尔写错字,虽然也抬手就擦,但永远只用左半边手掌,擦的时候会有些娇俏地抬起所有手指。拿板擦永远只用两跟手指,总是第一时间捡起地上的粉笔头,衣服永远干净整洁成套装。
好吧,其实我不太能举出很多实例,因为对一个人的产生的印象大多是来源于生活中记不住的小事。
他让我们拿出月考卷子。
我数学很差,其实我理科都很差。我很佩服我旁边的那个小胖子,因为数学课是所有课中最可怕的,而她在数学课上却可以睡得津津有味,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我很担心。因为上一次月考我的数学没有及格,班里为数不多的一个,所以不能不听课。比如为什么明明我觉得自己做对了的题做错了,或者那些根本都不会做的题,都横在那,叫人心梗。
所以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听课的。但是听不懂真的不怪我。
关键的是我还要帮我旁边那个睡虫盯着老师。
我和那个什么楚季安的联系大概就是在同一个物理小组。我们组长同志是我曾经的同桌。长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说实话她的脾气比我还要差。但她对我还是挺好的,我把她对我的脾气差归于对我学习的在意。
中午回家吃饭。我家离学校不能说远,但也不能说近,来回大概都是十几分钟。
班里有午自习或是晚修上课前交作业的习惯,所以当我急匆匆吃完午饭赶到学校时,黑板上赫然写着要交物理试卷。
像我这么自觉的人当然没有做。
那么怎么办呢。
之所以我这样的人会自愿帮同桌那傻子放风,没有好处是当然不可能的。
“易舒馨,易舒馨?卷子做完了没有?”我侧头问她。
“做了,昨天历史晚自习的时候做的。”她低头在试卷上写下自己名字,然后顺手递给我。
看到没有,这就是价值。
而我右边的那位同桌在我写完选择题和填空题后,抱着一个球回来了。
他丝毫不害臊地把衣摆扯到脸上去擦汗,一边擦汗一边眯着眼盯着黑板上。
“哦,要交作业了?”他把脑袋探过来盯我的卷子,“……嚯你又在抄作业,快写写完借我抄。”
“谁要借给你抄。”我抬头瞪他,然后掠过他的脑袋看见教室那头正往我这边走的物理组长。
“我我我我靠,拿去拿去滚。”我把试卷塞进他手里。
他一脸诧异的扭头去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扭回头来,默默地抄起了作业。
“喂,易暖暖,黑板上写什么你看见没?”白琳走过来在我桌子上敲了敲。
“抱歉,抱歉,我在写。”我笑得一脸服帖,抬了抬笔向她示意。
她一脸没好气:“快点写呀,不然一会儿自己交给课代表。”
然后她走开了。
“好了好了快还给我。”我又从旁边那位手里将卷子扯了过来。
他没有说什么,盯了我一眼,站起身,四下望了望然后抬手:“组长,帮忙帮忙。”
然后这货的物理组长就过来扔给他一张卷子。
于是这货慢慢的扭过头来望着我,突然扬起嘴角挑了挑眉,做了个十分欠揍而骚气的表情。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抄我的卷子。
说实话有点麻烦。易舒馨的字写的又小又细,最后两道大题又密密麻麻扯了很多,而我也看不懂,不知道该怎么省减。
所以到最后两道题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喂!喂旁边的。”我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易舒馨。
“啊啊啊?”她从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上抬起头来望我。
“嗯……帮我看着林哥别进来了。”我说。
“好,好好你先抄吧。”她又把头埋向她的书。
我瞥了她一眼,然后打量了一下教室和窗外。注意到那个什么楚季安在往这边走,不过我并没有在意。
然后他停在我的桌子前面。
“暖暖,你在抄作业?”
语气很轻柔,但我听上去莫名有些烦躁。
“关你什么事?”我瞪他。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一脸坏笑:“组长让我来催你赶快交作业,抄就抄吧,抄也赶快一点。”然后莫名其妙拍了我头一下,不轻不重,走开了。